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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皇帝陛下的狐貍精(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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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君後也終於吃了一回醋了。

沈衍唇角微揚正要開口,整個馬車卻忽然晃動起來。

他立刻將懷裏的林十安護至身後,冷聲道:“玄衣衛。”

京畿地震。

雖震級不高,但附近七八個州府都或多或少的出現了民房倒塌,百姓傷亡的情況。

兩人在玄衣衛的重重保護下回了宮,之後沈衍便急召中書省諸位大臣議事。

最後任命戶部尚書為欽差大臣,立刻前往受災最嚴重的州府坐鎮抗災。

為了第一時間處理災情,沈衍整整兩天一夜未睡。

林十安看著他這樣實在心疼的不行,直接讓自己幻化成了他的身形模樣。

“哪怕只睡三個時辰也好,我代你處理國事。”

沈衍猶豫了一瞬,然後點頭答應。

林十安坐在天瀾殿中,一份一份看著各級官員上報的災情,用朱筆下令批示後,立刻派人送往賑災官員手中。

半個月後。

“皇上,如今東安府,定州府,武陵府等十三個州府疫情嚴重,患疫百姓達數萬之巨,實在令人心驚。”

大災過後,必有疫情,尤其是在古代這種醫療條件落後的情況,會更為嚴重。

如今大楚正值炎夏,許多因疫病而亡的百姓屍體得不到及時處理,就成了最嚴重的傳染源。

這還未過五日,便有大批的百姓感染瘟疫。

“皇上。”此時左丞相帶頭跪地,“天災降世,黎民受苦,請皇上親下罪己詔。”

中樞密使並其他文武朝臣也紛紛跪地,磕頭請求。

“皇上,君後身為男子本就有違倫常,如今榮寵加身更是悖逆妄德,這才使得天降警示,懲我大楚啊!”

“皇上,微臣等跪求廢後,將林家之子驅逐出宮。”

“放肆!”

沈衍登基四年,雖在治國一途鐵腕無情,但卻也是雄才大略,勵精圖治。

朝臣們從不得不服到心服口服,從未見過皇上這般情緒外露。

“若說這是天罰,那也是罰朕得位不正,與君後毫無相幹。”

皇上寧願將自己逼宮禪位的事都拿出來說,也不願天下臣民怪罪君後半分。

看來君後當真是深得聖心,大楚百年國祚必定危如累卵。

“皇上,臣等願以死相諫,求皇上廢黜中宮!”曲高詹趁機高喊,引得朝臣們紛紛應和。

曲秋璇日前將一封密信命人送來,信上說她有祛疫良方,保證一定藥到病除。

等病死的老百姓更多一些,皇上就不得不迫於壓力廢後,介時她再獻上藥方,此等大功必定會在朝堂民間廣為傳頌。

想到這裏,曲高詹不由得心潮澎湃。

他沒有兒子,但有個能登上後位的女兒,未來官途想必也是十分坦蕩。

散朝後,朝臣們不僅沒有散去,反而跪於崇天門前,以此逼君王納諫。

林十安剛踏入天瀾殿,便感覺氣氛比之平常格外壓抑。

他走到沈衍身邊坐下,然後將兩人十指交握。

“你祖父病的嚴重,我讓梟夜送你出宮,這幾日你便住在學士府……”

“你要趕我走?”還不等他說完,林十安便直接反問道。

“當然不是,我……”

“不是就行了。”林十安沖他彎眼一笑,然後靠在了他的肩上。

沈衍自然也不願離開他片刻,可他怕林十安留在這宮中聽到風言風語,心裏會難受。

“沈衍,你信我嗎?”過了不知多久,林十安忽然開口道。

沈衍將他的手指扣的更緊,“只信你。”

林十安的嘴角高高揚起,然後坐起身道:“既然文武百官都說天罰因我而起,那我便親去疫區……”

“不可!”這次換作沈衍打斷了他的話,只見他眉眼間滿是寒意的開口道:“朕不準你去!”

林十安就知道是這個結果,所以在話音剛落時他就馬上吻了過去,沒想到卻被沈衍偏頭避開。

“你都不想親我了。”他故意用一種委屈的口吻道。

沈衍神情凜若寒霜的道:“林十安,除非我死,否則你休想!”

林十安知道他生氣,所以故意將兩條修長的小腿放在了他的膝蓋上,胳膊也環上了他的脖頸。

“你既說了信我,就該明白我一定不會將自己置於險地。”說完這句,他擡頭在沈衍的唇角親了一下,“畢竟我同你有白首之約,若丟了性命,豈不是辜負於你?”

林十安用哄人的口吻說了一二十句,可沈衍依舊不為所動。

軟的不行,那就別怪他來硬的。

他蹭的一下站起身,然後居高臨下的道:“沈衍,你真以為這宮墻能困的住我?”

沈衍擡眸看了他一眼,林十安剛挺起來的肩膀瞬間就縮了回去。

“一次,就這一次好不好?”他豎起一根手指在沈衍面前晃動著,“我發誓我一定全須全尾的回來。”

“皇上——”殿外忽然傳來一聲高呼,“大事不好了,皇上!”

蔣泰此時也顧不上什麽規矩,疾步進殿後就噗通跪地,“皇上,禁軍統領方才來稟,左都禦史在崇天門前一頭撞在了石獅子上,自戕身亡。”

“臨死前,左都禦史口中還高呼……”蔣泰哆嗦著看了林十安一眼,不敢再往下說了。

可即便他不說,兩人都是心知肚明。

林十安再也不覆方才的玩笑神態,嚴肅的開口道:“沈衍,難道你要這天下之人都唾罵於我嗎?”

若不是危及百姓性命,其實他根本懶得理睬此事。

但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他的心上人卻一定要是後世人人讚頌的聖明君主。

隔天早朝,文武百官本以為經過左都禦史死諫一事,皇上必定廢後。

沒曾想皇上卻下旨命君後親去瘟疫最為嚴重的東安府,頓時引得朝野震動,物議沸騰。

玄衣衛護衛著林十安剛剛行至城門口,早早等在那裏的兩輛馬車便立刻下來了人。

“安兒。”原主的母親哭著走了過來,拉著他的手說不出來。

林延卿此時也是滿目滄桑,內心十分愧疚。

林家人圍著他說了好一會話,欣婕妤和許美人才走了過來。

“殿下。”許美人眼睛紅腫,顯然是從得到消息起便哭到了現在。

欣婕妤此時也不知說什麽,只是極其擔憂的看著他。

林十安看著眾人一副淒入肝脾的模樣,笑了笑道:“諸位放心,我一定平安歸來。”

說完這句話後,他便直接翻身上馬,朝眾人拱了下手。

臨出城門前,林十安回首朝皇城望了一眼,然後才緩緩收回目光。

“駕——”

疫情嚴重的州府基本都在上京附近,不出半日,林十安便快馬加鞭的趕到了東安府。

沒有理睬戶部尚書的寒暄,走入府衙的林十安立刻叫來梟夜。

“明日等剩下的玄衣衛到齊,立刻派人將所有堆積的屍體架火焚燒。”

“讓所有未患病的百姓立刻離開親屬,感染瘟疫的病人全部由官府派人照顧。”

“排查所有醫官,嚴禁任何人私收賄賂,對所有病患一視同仁。”

林十安此時的目光劃向在場所有官員,眼底深處是絕對的肅殺和冷冽,“違抗以上三條命令者。”

“殺無赦。”

君後達到東安府第二日,便引起了平民暴動。

原因是古人歷來講究死者入土為安,焚燒屍體無異於是將人挫骨揚灰,百姓根本無法接受。

但只反抗了一日,便很快被玄衣衛鎮壓了下去。

數不清的奏折像雪片一樣砸在了皇上的禦案上,全部都是彈劾君後的。

入夜時分,林十安一個人潛入了城外的深林之中。

‘你感應到了沒有。’

系統‘嘖’了一聲,【你急什麽呀,我這不是正在弄嗎?】

說完這句話,他又轉頭催白澤,“怎麽樣,找到了嗎?”

過了一會,白澤才睜開眼睛放下手道:“西行,六百米。”

系統趕緊將白澤的話傳給了林十安,對方馬上朝他所說的方向奔去。

到了地方後,林十安手中忽然出現了一把長劍。

“出來。”

深林中滿是參天古樹,月光從繁茂的枝葉中透出斑駁,四周唯有蟲鳴鳥叫,頗有些滲人。

林十安耐心等了一會,然後朝四周望了一眼,“再不出來,鳥腿給你打斷。”

‘撲棱棱——’

先是一陣翅膀拍動樹葉的聲音,然後便是一道黑影從樹上摔了下來。

“來了來了。”

一個面容白皙的男子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嬉皮笑臉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給我。”林十安面無表情的伸手道。

男子撓了撓脖子,有些尷尬的道:“這,這不太好吧。”

林十安也沖他笑了起來,用商量的口吻道:“那不然我先打你一頓好不好?”

“那就不必了。”男子趕緊擡手阻止。

林十安的面色再次恢覆了冰冷,“交出來。”

“你怎麽還是這麽兇,真是白長了一張好看的臉。”男子哀怨的絮叨著,周身忽然散發出一道青色光暈。

待光團消失後,林十安眼前便出現了一只小腿高的禽鳥。

嘴長的像鴨子,兩爪非常有利,尾巴卻細長細長的。

絜鉤,上古異鳥,見則其國多瘟疫。

“以後再敢來這個小世界,鳥腿拔下來給饕餮吃。”林十安揚了揚手中的長劍。

絜鉤委屈的叫了兩聲,要不是為了平衡天時,他才不來這鬼地方。

劍柄在林十安的指尖轉過,一道劍光微閃,絜鉤的尾巴就被直接斬了下來。

他知道這並非對方本體,所以這點傷無關痛癢。

林十安彎腰撿起尾巴,挑了挑下巴道:“謝了。”

晶瑩的淚珠從青色的鳥眼落了下來,絜鉤轉圈倒地:“你無情,你無義,你無理取鬧……”

林十安轉身就走,而系統則是嫌棄的撇了撇嘴道:【戲精。】

俗語有雲,毒物十步之內,必有解藥。

而醫治瘟疫最好的材料,正是絜鉤的尾巴。

瘟疫初起時,林十安便立刻讓系統用妖力感應位置,今日才算大功告成。

回到府衙後,他便命人找了一副藥碾,親自將絜鉤的尾巴研磨成粉。

仔細的分裝在八個紙包後,他叫來了梟夜。

“找妥善之人去往八個州府,將這紙包內的東西撒於城中井內。”

說完這句話,他便壓低聲音與對方耳語幾句。

梟夜聽完後整個人都不好了,但主上有命,他不得不從。

在天降祥瑞,禦賜聖水的消息傳到上京城後,曲秋璇差點笑破肚皮。

任憑他林十安如何厲害,到底還是愚不可及。

等瘟疫蔓延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她倒要看看君後如何贖的起這滔天大罪。

半個多月後。

得知今日是君後離開東安府的日子,附近所有府城們的百姓都連夜趕了過來。

清晨,城門剛剛打開,一陣山呼海嘯的聲音便沖天而起。

“草民叩謝君後殿下救命之恩——千歲千歲千千歲——”

林十安從馬上翻身而下,拱手對著百姓們深深一揖。

起身後,他對著一眼望不到頭的人群高聲道:“此次非我之功,乃是君主至聖至明,天意才會佑我大楚。”

好不容易離開府城,後面的馬車上滿載著百姓們送來的禽蛋和各類蔬果。

梟夜看著前方馬上挺拔的背影,不由在心中感嘆。

君後若是未曾雌伏作嫁,想必也是一位封侯拜相的大人物。

抵達上京城後,林十安沒急著回宮,反而先去了林府一趟,出來後又去了出岫閣。

剛一邁入大門,說書先生的聲音便傳到了耳邊。

林十安站著聽了幾句,剛準備轉身上樓,腳步卻忽然頓住了。

“宮中最近出了一件大喜事,貴妃娘娘懷了龍胎,如今已足五月,我們大楚終於要有皇儲了。”

大堂中的食客們都面上帶笑,可此刻的林十安卻是滿目森然。

剛入宮門,蔣泰便喜上眉梢的小跑過來,“殿下,皇上在玉陽宮已經等了您半日了。”

林十安微斂雙眸,語氣平淡的道:“哦,是嗎。”

蔣泰高興的用力點頭,然後立刻將他請上了禦攆。

一炷香後,林十安走入了前殿。

待奴才們退出後,沈衍便將他一把擁入了懷中。

“安安,我……”

話還沒有說完,林十安毫無起伏的便在他耳邊響了起來——

“我只問你一句,晏清玥肚子裏懷的,到底是不是龍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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