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衍握住他的手，“無論你長相如何，在我心裏都最好看。”

林十安壓住嘴角，兇巴巴的看著他道：“皇上可真是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晏貴妃若是聽到這話，怕是要整夜垂淚了。”

沈衍的食指劃過他的手心，眉眼間浮上了一抹笑意，“你就這麽在乎晏清玥？”

“我在乎還是你在乎？”林十安問完這句話就狠狠的抽回了手。

沈衍摩挲了一下手指，眼底蓄起寒冰，“你曾經也有馮二小姐。”

“你沒完了是吧。”林十安暴躁的站起身，“我跟她從來都是發乎於情止乎與禮，那你跟晏清玥呢？”

睡都睡過了，還敢倒打一耙。

蔣泰聽著殿內爭吵的聲音，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他還是趕緊將其他宮人和侍衛遣遠了些。

沈衍擡眸看向林十安，“發乎於情止乎與禮？”

他冷笑一聲，然後起身走進了側殿，過了好一會，才拿著一個匣子走出來。

林十安疑惑的蹙起了眉，但又不想開口問是什麽東西。

沈衍將匣子放在了禦案上，骨節分明的手指將匣扣朝上一挑，蓋子就直接翻了開來。

林十安看著裏面的東西，有珠釵玉鐲這樣的首飾，還有幾個鏤空雕花的小盒子，最下面放著大約幾厘米厚的花箋紙。

沈衍給他看這些做什麽？

“這些都是你曾經送給馮二小姐的定情信物。”

林十安先是楞了一下，然後臉上出現了一種很奇怪的表情。

“這是你命人偷回來的？”

沈衍噎了一下，然後偏過頭避開了他的眼神。

林十安突然覺得想笑，因為對方的這個行為讓他覺得有些可愛。

“你偷這些東西做什麽？”

沈衍微斂雙眸，低聲道：“它們是你的東西。”

林十安張嘴想要解釋，可最後只說了一句，“送回去吧。”

馮二小姐對原主就只存了這些念想，若是再被奪走，實在有些殘忍。

沈衍轉過頭來看他，眉眼間一絲溫度也沒有。

林十安知道這時候要哄，所以主動走到他面前道：“這只是一份回憶而已。”

他擡起兩手放在沈衍的臉上，哄著道：“還給馮二小姐吧，好不好？”

沈衍垂眸看著他，過了一會，冷著臉指了下自己的唇角。

林十安頓時笑的滿目生光，然後伸長脖子在他唇邊親了一口。

沈衍的眸中的寒意瞬間化去，但語氣還是強硬道：“親一下還一樣。”

笑意頓時僵在林十安臉上，然後在他腰間擰了一圈，“別得寸進尺。”

沒想到沈衍此時卻一把攬住他，另一只手勾起他的下巴，直接吻了下來。

林十安感覺自己的唇瓣被含住時，瞬間便擡起了手，可慢慢的，卻環在了沈衍的脖頸上。

過了不知多久，兩人才分了開來。

看著林十安眼中的薄霧，沈衍又在他唇上親了一口，低沈的嗓音中帶著一絲微啞，“回寢殿？”

沒想到林十安卻擡頭看著他道：“我要的人，須得生生世世都只對我深情不移。”

就算你這輩子死了，追到冥府黃泉，我也要把你的魂魄從十殿閻羅那裏要回來。

他一瞬不瞬的看著沈衍，“我自然也會滿心滿眼都是你。”

沈衍的瞳孔瞬間縮緊，連指尖都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

此時，林十安又接著道：“可若是你許諾於我，日後卻移情他人。”

他修長的手指攀上沈衍的脖頸，眼眸中是狠絕的森然——

“我就殺了你。”

話音剛落，他就被沈衍死死的抱進了懷裏。

“不會，永遠不會。”

沈衍緊閉著雙眸，嗓音中甚至帶上了一絲顫抖，“謝謝你，願意愛我。”

“我也愛你。”

他在這萬千孤寂中，終於抓住了唯一的光。

林十安是他的救贖，是他的信仰，更是他心甘情願墜入的無盡深淵。

****

林十安死都想不到，他和沈衍的第一次會是在天瀾殿的龍椅上。

他更想不到，只要兩人經常待的地方，沈衍都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準備了潤脂。

林十安突然感覺，自己的另一半很可能是個衣冠禽獸。

天瀾殿的一場結束後，沈衍就把他抱到了暖閣，然後又磨著他折騰到半夜。

林十安早上剛一睜開眼睛，沈衍就在他臉側落下一吻。

“早。”

而林十安對他的回應，卻是咬牙切齒的一個字，“滾。”

沈衍也知道這時候要哄著，於是耐心的開始順毛，“是我不對。”

可他嘴上這樣說這，行動上卻說一套做一套。

感覺到他的動作，林十安這下徹底大怒，“你要進就進，要出就出，你一出一進的是什麽意思？！”

沈衍又朝前挪動了一下，“意思是我今日休沐，一整日都可以跟你……”

咚——

沈衍被林十安狠狠一腳，直接踹下了龍床。

“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就……嘶——”他話還沒有說完，就因為說話太過用力扯到了腰部。

沈衍本來想躺在地上裝疼，可一聽到他倒吸冷氣就立刻站了起來，“安安，我幫你……”

“幫你個繡花怪！你走開！不想看你！”

沈衍也知道可能昨晚自己是真的有些過分了，可他一沾那件事就溫柔不了，所以現下只好退讓。

在吩咐曹素清端來早膳，他看著林十安吃完後，沈衍便遠遠的去了前殿。

林十安累的不行，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

系統在幻天鏡中看他睜開眼睛，剛想‘不懷好意’的調侃兩句，他又再次被白澤從身後捂住了嘴。

這次不止是捂著，白澤竟然把食指探入他的口中，在舌尖繞了一圈。

“我艹！”系統一把推開他，氣憤的大喊道：“你有毛病啊你！”

白澤把剛才的那只手背在身後，一本正經道：“我只是想在你身上驗證一件事。”

系統正在擦嘴的動作一頓，擡頭道：“什麽事？”

“嘴硬的人，通常嘴唇都很軟。”白澤一邊說一邊靠近系統，“同樣，也很好親。”

系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直接擼起了袖子，“小爺我不動手，你當我牽牛花啊你！”

系統到底有沒有和白澤打架，林十安不知道，睡醒之後的他，只知道腰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也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他剛翻了個身，沈衍便走到了床邊。

“安安，好點了嗎？”小愛人不願讓他靠近，所以沈衍只能坐在床邊問問。

林十安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陣，然後咬著小白牙道：“我想明白了，你根本就不疼我。”

沈衍蹙眉，“怎麽會？”

“怎麽不會！！”他一拳狠狠砸在床上，臉上完全是想咬人的表情，“人家一開始都是淺嘗輒止，你呢，你呢？”

沈衍簡直恨不能把他整個人鑿穿。

他一個萬古不滅的大妖，竟然是在這種事上頭次感受到自己是真不行了。

這感覺，無比酸爽。

想到這裏，林十安顧不上難受，蹭的從床上爬了起來，“你到底是不是人？”

他是認真的從種族方向發問，但沈衍卻以為這句話是在罵他。

“安安，對不起。”

林十安看著他眼中的愧疚，他抱起手臂，然後氣哼哼道：“還有呢？”

沈衍清了下嗓子，不自然的垂眸道：“沒有了。”

“下次不會了這句是被你吃了嗎？！”林十安不敢相信以前凜若寒霜的沈衍，現在竟然變得這麽厚臉皮。

沈衍上半身微微傾向床側，“可我不想騙你。”

聽了這話的林十安氣極反笑，點著頭道：“好，好，你現在是連善意的謊言都不想說了。”

“善意的謊言也是謊言。”沈衍此時認真的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永遠都不會騙你。”

看著他眼中只有自己的樣子，林十安心中的火氣頓時消了大半。

他嘴巴張合了兩下，然後俯身趴回了床上，用命令的口吻道：“過來，給我揉揉腰。”

重新取得愛人信任的某皇帝，立刻聽話靠近，然後身體力行的當起了按摩師傅。

沈衍早料到會有這一天，所以提前在醫術上認了穴位還學了手法，沒一會就讓林十安發出了舒服的喟嘆聲。

聽著他哼哼唧唧的聲音，沈衍喉結上下微動，然後停下了手。

“怎麽了？”感覺對方停了下來，林十安轉頭問道。

沈衍支起大長腿，實話實說道：“你這樣喘，我聽不得。”

林十安抓起織錦的枕頭直接砸向他，惱羞成怒道：“你才喘！”

沈衍一把接住，然後忽然掀開被子將枕頭放在了他的腰上，“就一次。”

林十安眼中瞬間盈滿‘驚恐’，可等他要爬起來時，已經為時已晚。

****

整整三天，林十安一句話都沒跟沈衍說。

明日便是秀女進宮的日子，一大早他就要起身去錄選的景悅宮。

沈衍沐浴結束，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明黃色的褻袍微敞著，露出上半身緊實的肌肉線條。

靠在床內的林十安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收回目光認真的看起了手上的名冊。

“還在生氣？”沈衍過來後，便俯身在他耳旁親了一口。

林十安瞪了他一眼，依舊一個字都不說。

他不說話怎麽了？沈衍還不是哄著誘著，把該幹的事都幹了。

他林十安今晚要是再上當，那就是個棒槌。

沈衍用手環住他的腰，“明日你有事要忙，我會讓你早起的。”

林十安冷哼一聲，對他說的話一個字都信。

昨天這人說安分睡覺，結果呢？一頓套路攪的他腦子不清醒，最後還是他讓沈衍繼續。

美色誤人這四個字，實實在在的給了他一個大教訓。

林十安越想越氣，腦子裏全是對方這幾天的惡行。

他重重合上手中的名冊，轉頭看著沈衍那張天姿神貌的臉，忽然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

“這可是你自找的。”

話音剛落，林十安趁著沈衍毫無防備，便直接親在了他的眉心處。

兩人同時失去意識，一個多時辰後才前後睜開了雙眸。

被迫交換靈魂的沈衍，眼中再也看不見這幾日的饜足與溫柔。

他用力按住林十安的肩膀，咬著牙道：“換回來。”

林十安看著自己的那張臉，得意的挑眉道：“誰讓你說話不算數。”

說完，他竟擡頭挑釁的親了沈衍一口，“有本事你就用這個狀態來啊。”

沒想到沈衍比他想象中的更狠，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林十安，微瞇黑眸：“你以為我不能？”

林十安瞬間瞪大了眼睛，被驚的話都說不完整，“你，我跟你，咱倆這……”

為了吃肉完全不擇手段的沈衍，此時緩緩勾起唇角道：“我說過，無論你長相如何，我都喜歡。”

其實他就是嚇一嚇林十安，別的長相也就罷了，對著自己這張臉確實不太行。

不過他這一招的確起了效果，林十安一臉委屈的主動擡手環住他的脖子，認慫道：“我錯了。”

沈衍可千萬別付諸行動，不然自己對自己……

他真的會留下陰影。

“換回來。”沈衍寒著臉，依舊是這三個字。

林十安幹笑了兩聲，然後避開他的眼神，小聲道：“一時半會，可能換不回來。”

見沈衍的神情再次危險起來，他趕緊道：“我沒騙你是真的！”

小愛人在他面前一向不會撒謊，沈衍也只好放棄的松開了他的肩膀。

“睡覺！”洋洋得意的林十安大聲宣布。

沈衍轉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無奈的將他抱進了懷裏。

此時的兩人完全忘記了明天早晨的事情，所以一大早起床的某人，直接黑了臉。

見他起身時扶了一下腰，林十安咬著下唇使勁憋笑。

反正沈衍自己就是始作俑者，腰酸一下也死不了。

知道他在後面偷笑，沈衍眼中劃過一抹溫柔的寵溺，故意沒有揭穿。

等林十安換好上朝的龍袍後，故意邁步走到沈衍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當著眾人的面大聲道：“君後辛苦了，今日可要為朕多選幾個美人。”

沈衍看著他，沒有說話。

林十安莫名被他看得一陣心虛，終於意識到自己這種挑釁是十分危險的。

沈衍此時也不顧蔣泰他們還在一旁，冷笑著道：“等換回來，有你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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