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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皇帝陛下的狐貍精(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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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句話一說出口,林十安就後悔了。

雖然他們兩個人現在換了身體,但這畢竟也是沈衍的後宮,就算他沒打算做什麽,也有給對方帶綠帽子的嫌疑。

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這會禦攆已經擡到了景悅宮,沒辦法回頭了。

要說林十安怎麽會記得這個許美人,大概是因為她雖然每次請安都站在最後面,但都會給原主規規矩矩行禮的緣故。

他負著手剛一踏入側殿,許美人就噗通跪地,顫著聲道:“美人許氏叩,叩見皇上,願皇上聖體永安,萬壽無,無疆。”

林十安忍住笑意,清了下嗓子道:“不必行如此大禮,起來吧。”

許美人戰戰兢兢的從地上站起,然後低著頭手裏緊緊捏著巾帕。

林十安看了她一眼,然後邁步坐在了主位上,擡了下手道:“賜座。”

“謝皇上。”

這許美人雖說是坐下了,但卻只沾了個椅子邊,當真是比站著還累。

林十安越瞧她越覺得有意思,就憑沈衍這張臉,哪怕不是皇帝,也不知是多少女子的春閨夢裏人,偏生這許美人看到他像見鬼似的。

有意思。

自入這殿中,他便聞見了一股特殊的氣味,雖然不算難聞,但卻有些古怪。

“你這殿中的味道……”

話還沒有說完,許美人就立刻跪地請罪,“臣妾不知皇上今日駕臨,所以,所以方才在,在腌鹹鴨蛋。”

林十安聽她說到最後都帶上了哭音,愈發覺得想笑,“朕又沒說要降罪於你,你這般害怕做什麽。”

說完,他為了緩和氣氛便故意換了個話題,“你那鹹鴨蛋,可有之前腌制好的?”

沒想到許美人倏地擡起頭來,眼睛亮亮的道:“皇上要嘗嘗嗎?”

沈衍來的時候,林十安正在品嘗龍須酥。

雖然他已經用過晚膳,但俗話說得好,主食是一個胃,零食又是另一個胃。

他咬了半口,嚼了幾下後,已經完全褪去緊張的許美人一臉期待道:“皇上,味道怎麽樣?”

林十安點了點頭,“嗯,細絲萬縷,入口即松,很不錯。”

許美人高興的不得了,一張小圓臉上滿是笑意。

林十安把另一半吃完,然後道:“其實你可以在裏面加點果仁或者果脯碎,那樣說不定味道會更豐富。”

許美人眨著眼睛想了想,然後激動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道:“皇上您真聰……”

“君後殿下駕到——”

許美人嚇得一個激靈,立刻就松開了手。

沈衍面如寒霜,走進來先對林十安拱手道:“參見皇上。”

不聊美食的許美人,又恢覆了先前驚弓之鳥的狀態,“嬪妾拜見君後殿下。”

沈衍居高臨下的看了她一眼,沒有叫起。

“你來做什麽?”林十安明知故問。

沈衍目若深潭,整個人渾身都散發著冷意,“跟本君回玉陽宮。”

“朕今晚召的是許美人,君後還是自己回去歇息吧。”林十安微笑著道。

讓你下午跟我鬧脾氣,現在非嚇一嚇你不可。

跪在地上的許美人一聽這話,胳膊都開始打顫了。

兩人面對面的站著,氣氛在旁人看起來十分劍拔弩張。

林十安正想開口,沒想到沈衍卻忽然咳了幾聲,配上他那張臉,顯得有些虛弱。

林十安一想到對方如今是在替他生病,立刻就消了置氣的心思。

“朕跟你回宮。”

一句話,頓時讓蔣泰他們都松了口氣。

臨走前,他轉頭對許美人道:“明日你做好了點心,記得給朕送到天瀾殿去。”

許美人起身剛要會回話,卻見君後回頭看了自己一眼,頓時連應都不敢應了。

回到玉陽宮後,林十安命蔣泰去將奏折取來,自己則和沈衍進了寢殿。

“殿下,該喝藥了。”曹素清端來一個托盤。

林十安皺著臉看著沈衍將藥湯一飲而盡,然後馬上將白霜糖餵到了他的嘴邊。

沈衍垂眸看了一眼,然後就著他的手含進了嘴裏。

“明日還是讓禦醫過來再給你請個脈,別拖得時間太久,病得更重了。”

沈衍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等蔣泰把奏折取來,林十安就讓宮人們都退出去了。

“奏折我已經給你分好類了。”他開始一沓一沓的分開,“這些是請安的廢話,這些是地方上奏,這些是有關政令的實施……”

沈衍看著他認真說話的神情,對著自己的臉莫名看的有些目不轉睛。

“好了,你批折子吧,我在旁邊給你研磨。”

林十安仿佛一點也沒有後宮不可幹政的自覺,畢竟他從來都沒把自己當成妃嬪。

沈衍一份一份的批閱著,待翻開戶部的稅報奏折時,林十安停下了研磨了手。

“嶺南今年所交稅收,比之其他地方少了七成有餘。”

沈衍朱筆微停,微微蹙眉道:“你都能記住?”

林十安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回道:“嗯,只要我想記。”

沈衍看了他一會,然後示意他坐到自己身側來。

林十安抱著暖呼呼的手爐,大大咧咧的坐到了他旁邊。

“嶺南從先皇起便是屯兵之地,那裏的民風……”

沈衍從未這般耐心的將一件事講述給某個人聽,更不可能讓人坐在他身側。

林十安聽著聽著就蹙起了眉,“所以嶺南不是沒的交,而是擁兵自重所以不想交。”

節度使就等同於藩王,從太祖起便有自治自理的權力。

沈衍看著他,沈聲道:“不錯。”

林十安即便才做了一天的皇帝,也明白了在其位的難處,並不是說你當了這天下之主,便可以為所欲為。

除非想當個昏君,不然就連吃飯睡覺都不能有半刻松懈。

想到這裏,他心裏感覺有些悶悶的,“你平日裏,是不是每天都這麽累?”

沈衍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而是道:“你管理著後宮,也不輕松。”

一提起這個,林十安突然沒好氣道:“那你就不能少納些嬪妃?”

其實他並不想說這個話題,畢竟古人三妻四妾本就稀松平常,更何況沈衍還是個皇帝。

女人任你挑,是你你也飄。

但沈衍這個後宮,人雖然不多,但大部分都不是省油的燈,一個更比三個強。

沈衍看著他,一時也不知如何解釋,只是道:“那些都是我特意挑選過的。”

林十安撇了撇嘴,“是是是,都是您的寶貝。”

“她們不是。”

林十安才不管是不是,放下手爐準備繼續研磨去了。

沒想到沈衍卻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認真道:“她們不是。”

林十安掙開,沒好氣道:“說話就說話,別拉拉扯扯的。”

“這是我自己的身體。”沈衍面無表情道。

林十安一聽,直接在他臉上摸了一把,“那我也摸的是我自己的臉。”

沈衍看著他,殿內的氣氛忽然有些微妙。

林十安有些不自在的撇過臉道:“時辰不早了,你快些批閱奏折吧。”

沈衍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了朱筆。

等他批閱完最後一份奏折,林十安坐在一旁已經打起了瞌睡。

“來人。”沈衍朝門外喚了一聲。

因為是君後傳喚,進來的人便是曹素清。

“殿下可是要安寢了?”

沈衍攏了攏林十安的外袍,低聲道:“嗯。”

曹素清低著頭,請示道:“皇上與殿下可要沐浴?”

林十安迷迷糊糊的聽著兩人說話,一聽到最後兩個字,直接驚的坐起身來。

“沐浴?!”

曹素清一聽還以為是皇上準了,立刻屈膝道:“奴婢這就下去準備。”

“誒,我……”

還不等他說完,對方就迅速的退了出去。

林十安半張著嘴看向沈衍,“咱們兩個這種情況要怎麽洗?”

雖然都是男人,彼此有的對方都有,但洗澡肯定是要摸來摸去,想想就尷尬的頭皮發麻。

“我喜潔,必須日日沐浴。”沈衍壓下唇角,面無表情的說道。

林十安深吸了一口,開口道:“咱倆現在……”他頓了一下,然後緩著語氣商量道:“你就別講究了成嗎?”

“不成。”

林十安咬牙,破罐子破摔道:“反正我不洗。”

“我洗。”沈衍神情自然的回道。

“你講點道理行嗎?”他壓低了聲音,湊近道:“你現在用的可是我的身體。”

沈衍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你給我洗。”

林十安:……

四個小太監很快就將浴桶擡了進來,放在了屏風後面。

蔣泰留下來準備伺候,沒想到君後卻看著他道:“全都退下。”

蔣泰周身一震,眼睛睜的跟核桃一般大。

君後這意思是……他要親自伺候皇上沐浴?!

林十安見蔣泰站在那裏不動,無奈的開口道:“蔣泰,你領著人出去吧。”

“是,是。”

等寢殿的門關上後,林十安看著沈衍,忽然低頭在他眉心親了一下。

沈衍擡眸看著他,眼中帶著幾分意味不明。

林十安等了一會,見還是沒換回來,只能洩氣道:“你脫衣服吧。”

他不說,沈衍也不會問,只是沈默的走到床邊一件一件的脫了起來。

等褪到中衣時,林十安突然喊道:“等等!”

他喊完這句,然後拿起一條巾帕蒙在了沈衍的眼睛上,“不許偷看,我來。”

系好後,林十安才將對方身上的中衣和褻衣脫掉。

他讓沈衍扶著自己的手腕,然後將人一步一步的帶到了屏風後。

林十安先伸手試了試水溫,開口道:“溫度正好,你進來吧。”

等沈衍坐進浴桶後,他仰頭長嘆了一口氣,然後拿起了浴帕。

房內因為沐浴加了炭籠,所以林十安剛幫沈衍洗完頭發和上半身就出了一身的汗。

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開口道:“站起來。”

沈衍撐著浴桶兩旁,嘩啦一聲站起身來。

林十安沈默了幾秒,然後道:“那個,要不然你還是坐下吧。”

雖然是自己的身體,但現下這種情況,他莫名的越看越尷尬。

沈衍被他這樣來回折騰沒說什麽,又再次坐下了,只不過這次他故意用了些力氣,浴桶裏的水瞬間搖晃而出,直接濺了林十安半身。

“你!!”

沈衍語氣坦然道:“抱歉,我看不見。”

對方的理由合情合理,林十安只能咽下這口氣。

為了避免其他人看見,中間加熱水都是他親自出去提進來的。

蔣泰見狀嚇的立刻遣散其他宮人,門前只留他和曹素清兩人伺候。

好不容易給沈衍洗完,林十安全身上下已經近乎濕透了,這下他不洗也得洗。

換上新的一桶水後,林十安依樣畫葫蘆,也給自己蒙上了眼睛。

可等他坐進去,沈衍剛給他擦洗了兩下,他卻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我好癢,哈哈哈哈。”

沈衍修長的手指從他胸前劃過,“這裏嗎?”

“你還摸!”林十安躲道。

“這是我自己的身體。”對方清冷的道。

林十安猶豫的放下手,“那,那你繼續吧。”

蔣泰和曹素清聽著寢殿內不斷傳來的笑聲,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皇上和君後和睦,他們這些當奴才的自然也喜聞樂見。

林十安洗完之後,全身已經笑的脫力了,只能讓沈衍將他抱到了床上。

解下蒙眼的巾帕後,他就直接鉆進了被子。

沈衍開口喚蔣泰進來,讓太監們將浴桶擡了出去。

等奴才們都退下後,林十安見他朝軟塌走去,便開口道:“一起睡床吧,地上太潮你還生著病呢。”

沈衍腳步一頓,然後轉身走了過來。

等兩人都躺下後,曹素清進來熄了殿內的火燭。

隔天清晨,還在睡夢中的林十安被沈衍搖醒,“卯時,你該去上朝了。”

“不去。”林十安撥開他的手,朝床內縮了進去。

沈衍任他又睡了一會,然後俯身在他耳旁道:“你若再不起,他們便會以為你同我做了什麽。”

林十安被煩的拉起被子蓋住頭,悶聲悶氣道:“那又如何,咱倆不做才不正常。”

話音落下,被裏被外的兩個人同時楞住了。

林十安這下也沒了睡意,剛要起身解釋,一只手卻忽然從外面探了進來。

“那便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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