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國師大人的小青龍（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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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玉佩給的倒是順手，可林十安並不知曉，在這種場合拿到的彩頭，向來都是給心儀女子的。
因為這個大家都默認的規矩，倒是成了幾對佳偶。
若是面子薄，等成親那晚相贈也是一種夫妻恩愛的情趣。
像林十安這般，不僅大大方方的給了，而且給的還是男子，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奇事。
圍觀的眾人，仿佛都能聽見畫舫上那些女子心碎的聲音。
此時沈衍修長的手指在玉佩上摩挲了一下，然後擡眸定定的看著林十安道：“送我的？”
“對啊。”林十安理所當然的點頭。
沈衍唇角微微地揚起，臉上竟浮起一個溫柔的笑容，“我很喜歡，多謝。”
林十安看著他的神情，著實怔了一下。
這玉佩該不會是丞相的傳家寶吧？要不然就憑沈衍這個冷面怪竟然也會笑？
此時的張家姑娘站在船頭上，看到這幕便倏地紅了眼睛，用巾帊捂住臉後直接跑回了船艙。
答應的事已經完成，林十安將手裏的彎弓扔給小廝，開口道：“沈衍，我們走吧。”
沈衍微微頷首，將握著玉佩的大手收回袖子，就跟他一起邁步朝前院走去。
眾人望著他們的背影，同樣是俊美無儔的兩個男子，可此時並肩而行的樣子卻莫名的覺得十分相配。
回到鎮北王府後，周勝有些激動的迎上前道：“少爺，那張家姑娘如何？”
林十安看著他，哭笑不得的開口道：“人都沒見著，還哪有什麽如何不如何的。”
這時，一旁的沈衍冷冷道：“她看見你就夠了。”
林十安無所謂的挑了下眉，“那正好，這也算我給舅母交差了。”
兩人走到正廳，他立刻毫無形象的攤在椅子上道：“以後這種什麽詩會詞會的我再也不去了，無聊。”
沈衍看了他一眼，漠然的開口道：“這可是你說的。”
林十安拿起一旁果盤上的蘋果咬了一口，口齒不清道：“當然是我說的，有這功夫還不如去馬場騎圈馬。”
沈衍聽到這句話，忽然開口道：“我還不會騎馬。”
“你不會？”林十安有些驚訝的坐起身體。
沈衍微斂雙眸，“嗯。”
“那我教你啊。”林十安興致勃勃的看著他道：“明日便去如何？”
“好。”
隔天下朝，林十安還沒邁出太清殿的門檻，就被宋志然叫住了。
“舅舅，我今日與國師約好要去馬場的。”
宋志然一聽這話，眉心頓時蹙的更緊，“先跟我走。”
直到兩人出了宮門上馬車後，宋志然才再次開口。
“國師大人向來孑然一身，除了太後並不與朝中大臣來往，你又為何與他這般交好？”
林十安不知為何，聽到這話心中竟莫名升起幾分喜悅，“可能我二人投緣吧。”
“即便投緣，你也不該將那彩頭贈與他。”
林十安不解的看著他，“舅舅，那只是個玉佩而已。”
宋志然看著他的神情忽然有點胸悶，深吸了一口氣後道：“那是信物，是要留給將來的鎮北王妃的。”
林十安不知道還有這樣的規矩，不過知道了他也無所謂，畢竟他根本不可能娶妻。
他看著宋志然，攤手道：“那我都已經送出去了，總不能要回來吧？”
宋志然沈沈的吐出一口氣，過了好一會才道：“昨日你也相看了不少，當真是對上京城的這些貴女沒有半分意思？”
林十安想起沈衍昨日那副架勢，幹笑了兩聲道：“目前肯定沒有。”
宋志然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再沒說什麽。
回到王府，林十安決定用完午飯後再去找沈衍。
結果剛一進門，周勝便迎上前道：“少爺，剛才國師大人派人來傳話，說他今日被太後傳召，恐怕不能出宮了。”
林十安聽完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此時在長信宮中，太後沈淑儀一臉嚴肅的坐在主位上看著沈衍，“那玉佩你當真不願交予哀家？”
沈衍垂著雙眸，雖沒有開口，但也用這種方式表明了態度。
太後見狀，忽然朝一旁的嬤嬤道：“你先帶人退下。”
嬤嬤屈膝，恭敬道：“是。”
等宮人們將殿門闔上後，太後邁步從上面走了下來。
“小衍，阿姐只是讓你多與鎮北王走動，並非是讓你與他交心。”
阿姐這個稱呼，沈衍已經很久都沒聽到了。
他擡眸看著她，沈聲道：“林十安與旁人不同。”
“他是我的命數。”
林十安吃完飯，打算去衛雲繼府上看看易和釗。
沒曾想到了那裏，衛雲繼卻一臉迷茫的告訴他易和釗從未在他府上居住。
林十安心中一驚，“那他去哪了？”
衛雲繼面色有些凝重，想了想後立刻叫來府衛讓他們出去找人。
“衛將軍不必這般興師動眾。”林十安蹙著眉阻止了他，“明日上朝直接問他便是。”
隔天上朝，他遠遠看見易和釗便立刻跑了過去。
“你為何沒有住在衛將軍府上？”
易和釗沒想到他發現的這麽快，神色頓時慌亂起來，“主帥，我，我……”
林十安見他這般便放緩了語氣道：“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原因而已。”
易和釗低下頭，回避著他的眼神，“我不習慣與他人同住。”
這也是林十安始終覺得奇怪的一點。
像他們這種軍中之人，向來都是不拘小節的性子，但易和釗卻有些鶴立雞群。
寧願野外露宿也不願與人同塌而眠，天氣再熱也從未衣冠不整，就像有什麽癖好似的，在這方面格外講究。
林十安看著他，過了一會才開口道：“那你現下住在何處？”
易和釗老實回答，“在城南的來福客棧。”
說完他又趕緊道：“主帥不必憂心與我，陛下禦賜的宅邸再過幾日便會修葺完好，到時候我就有自己的住處了。”
林十安聽了這話，擡手拍了拍他的肩道：“我還是那句話，缺什麽盡管開口，不然我真要生氣了。”
易和釗擡頭看著他笑了起來，拱手道：“末將遵命。”
昨天沒赴成約，這日算好了時辰，沈衍便在出宮的必經之路上等人。
不少走在前面的朝臣見了他都紛紛行禮，沈衍對此只是冷淡點頭。
林十安出現的時候，正一臉認真的跟易和釗邊說邊走。
沈衍眼中浮起一抹冷意，開口道：“林十安。”
“沈衍！”林十安剛擡眸看向聲音的方向，眼睛瞬間便亮了起來。
易和釗腳步遲疑了一下，然後默默走開了。
他走到沈衍面前，開口問道：“你專門在這裏等我啊？”
沈衍漠然的撇開眼神，“不然？”
林十安漏齒一笑，主動環住他的肩膀道：“那走吧。”
沈衍拂開他的手，自己朝前走去。
這是又不開心了。
意識到這點的林十安加快腳步，走到沈衍面前後，倒退著腳步跟他說話，“沈衍，馬匹我已經選好了，有一頭颯露紫特別溫順……”
他話還沒有說完，沈衍忽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小心！”
林十安回頭一看，身後有個擺放宮燈的矮柱。
他無所謂的笑了笑道：“沒事，撞上了我也不疼。”
沈衍看著他，神情堅定又固執，“只要我在，你就不許受傷。”
林十安微怔，忽然身體前傾道：“那你還能護我一輩子嗎？”
我受多大的罪都沒事，只要你還在身邊，哪怕剩最後一口氣，我都會護著你。
可這樣的話到了沈衍的口中，到頭來就只剩下一個淡淡的‘嗯’字。
林十安笑了起來，眉眼間滿是恣意，“我可是鎮北王，這天下還有什麽能傷我的。”
沈衍垂下雙眸，大手從手腕下滑，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走吧。”
兩人出宮後就回了王府，吃完飯後休息了一會就去了馬場。
“我給你牽著馬，你不用害怕。”林十安手中拉著韁繩，擡頭道：“我們先走兩圈，你熟悉熟悉。”
沈衍坐在馬上，沒有說話。
這匹颯露紫是他昨日特意挑選的，是匹剛剛成年的母馬。
兩人就這樣走了一圈，沈衍先看了林十安一眼，然後面無表情的在馬頸處摸了一下。
他剛收回手，馬匹便突然狂躁的揚起前蹄，發出一道強烈的嘶鳴聲。
林十安面色一變，立刻翻身上馬坐在了沈衍前面，然後拉住他的胳膊直接抱住自己的腰。
“籲——”
他面色沈穩的控制著韁繩，兩條修長的腿也緊緊的夾著馬腹。
沒過一會，這匹颯露紫便平靜了下來。
林十安微微回頭，“沈衍你別怕，這匹馬還沒馴熟，我們多跑兩圈就好。”
他說完，就單手一拉，馬匹便緩緩邁步朝前走去。
過了一會，林十安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他回頭看著沈衍，疑惑道：“你是不是把馬鞭放我身後了，把莖頂的我尾巴骨疼。”
沈衍向後移了一下，忽然冷聲道：“你下去。”
林十安對他這突如其來的變臉弄的有點懵，“為什麽？”
“下去。”這兩個字幾乎是從對方縫中擠出來的一般。
“哦。”
林十安翻身下馬後，沈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握住韁繩好好騎了起來。
“你第一次騎馬就能掌握的這麽好。”回去的路上，林十安笑著道：“看來你在這方面有天分。”
從小就會騎馬的國師大人，不動聲色的‘嗯’了一聲。
兩人分別時，沈衍看著他道：“滿月之日，你可否進宮陪我？”
林十安想都沒想便點頭道：“當然可以。”
“好。”
每個望月之夜，沈衍都會在瞻星臺上推演星時。
就在這天晚上，林十安看著他沐浴完畢後換上了一套他從未見過的衣袍。
“你去床上躺著等我。”
林十安有些不放心，蹙著眉道：“我在瞻星臺上陪著你，放心，我不會出聲的。”
沈衍搖了下頭，然後看著他的眼睛道：“聽話。”
林十安雖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松開他的手道：“好吧。”
他擔心自己像往日那般沾枕就著，便半坐著等人。
大約過了子時，踉蹌的腳步聲在殿中響起。
林十安第一時間從床上翻身而下，在握住沈衍大手的瞬間就像握住了一塊寒冰。
“沈衍！”
見他眉眼間滿是焦灼的樣子，沈衍淡淡的對他笑了笑道：“無事，不必擔心。”
林十安立刻將他扶上了床，脫下靴子後，直接用被子蓋住了兩人。
他緊緊貼著他的身體，過了好一會才開口道：“有沒有感覺好點？”
沈衍反擁住他，“好多了。”
兩個人抱了一會，林十安面容嚴肅的開口道：“你這般窺探天機，日後必遭反噬。”
雖然他不知道沈衍具體做了什麽，但要推演國運，無論用哪種方法都一定會付出代價。
沈衍的手指在他的肩膀上摩挲了幾下，開口道：“我從小是我阿姐帶大的，無論如何，我都要幫見昀守好這個天下。”
祁見昀，正是小皇帝的名字。
林十安沈默了一會，看著他的側臉開口道：“沈衍，我乃三軍統帥，只要有我在一天，你擔心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他擡手抱住他的腰，一臉認真道：“以後你不必再做這些，只要是你的心願，我都會盡力幫你達成。”
沈衍擡手溫柔的撫著他的後背，過了之後很久才開口道：“可你軍功越盛，就越會引眾臣側目，功高蓋主，總有一日會被君王忌憚。”
林十安笑了一聲，“那等小皇帝長大以後，我就辭官返鄉，這樣他總可以安心落意了吧。”
沈衍微微垂眸，“若是為了我，你願不願意交出兵符。”
“願意啊。”林十安本就不在乎這些，“若你有一天說我會危及國政，那我交出去也無所謂。”
沈衍修長的手指在他看不見的角度緊握成拳，“真到那時，我便與你一起走。”
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無條件無底線無原則的愛你。
命定之人，非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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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個大家都默認的規矩，倒是成了幾對佳偶。
若是面子薄，等成親那晚相贈也是一種夫妻恩愛的情趣。
像林十安這般，不僅大大方方的給了，而且給的還是男子，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奇事。
圍觀的眾人，仿佛都能聽見畫舫上那些女子心碎的聲音。
此時沈衍修長的手指在玉佩上摩挲了一下，然後擡眸定定的看著林十安道：“送我的？”
“對啊。”林十安理所當然的點頭。
沈衍唇角微微地揚起，臉上竟浮起一個溫柔的笑容，“我很喜歡，多謝。”
林十安看著他的神情，著實怔了一下。
這玉佩該不會是丞相的傳家寶吧？要不然就憑沈衍這個冷面怪竟然也會笑？
此時的張家姑娘站在船頭上，看到這幕便倏地紅了眼睛，用巾帊捂住臉後直接跑回了船艙。
答應的事已經完成，林十安將手裏的彎弓扔給小廝，開口道：“沈衍，我們走吧。”
沈衍微微頷首，將握著玉佩的大手收回袖子，就跟他一起邁步朝前院走去。
眾人望著他們的背影，同樣是俊美無儔的兩個男子，可此時並肩而行的樣子卻莫名的覺得十分相配。
回到鎮北王府後，周勝有些激動的迎上前道：“少爺，那張家姑娘如何？”
林十安看著他，哭笑不得的開口道：“人都沒見著，還哪有什麽如何不如何的。”
這時，一旁的沈衍冷冷道：“她看見你就夠了。”
林十安無所謂的挑了下眉，“那正好，這也算我給舅母交差了。”
兩人走到正廳，他立刻毫無形象的攤在椅子上道：“以後這種什麽詩會詞會的我再也不去了，無聊。”
沈衍看了他一眼，漠然的開口道：“這可是你說的。”
林十安拿起一旁果盤上的蘋果咬了一口，口齒不清道：“當然是我說的，有這功夫還不如去馬場騎圈馬。”
沈衍聽到這句話，忽然開口道：“我還不會騎馬。”
“你不會？”林十安有些驚訝的坐起身體。
沈衍微斂雙眸，“嗯。”
“那我教你啊。”林十安興致勃勃的看著他道：“明日便去如何？”
“好。”
隔天下朝，林十安還沒邁出太清殿的門檻，就被宋志然叫住了。
“舅舅，我今日與國師約好要去馬場的。”
宋志然一聽這話，眉心頓時蹙的更緊，“先跟我走。”
直到兩人出了宮門上馬車後，宋志然才再次開口。
“國師大人向來孑然一身，除了太後並不與朝中大臣來往，你又為何與他這般交好？”
林十安不知為何，聽到這話心中竟莫名升起幾分喜悅，“可能我二人投緣吧。”
“即便投緣，你也不該將那彩頭贈與他。”
林十安不解的看著他，“舅舅，那只是個玉佩而已。”
宋志然看著他的神情忽然有點胸悶，深吸了一口氣後道：“那是信物，是要留給將來的鎮北王妃的。”
林十安不知道還有這樣的規矩，不過知道了他也無所謂，畢竟他根本不可能娶妻。
他看著宋志然，攤手道：“那我都已經送出去了，總不能要回來吧？”
宋志然沈沈的吐出一口氣，過了好一會才道：“昨日你也相看了不少，當真是對上京城的這些貴女沒有半分意思？”
林十安想起沈衍昨日那副架勢，幹笑了兩聲道：“目前肯定沒有。”
宋志然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再沒說什麽。
回到王府，林十安決定用完午飯後再去找沈衍。
結果剛一進門，周勝便迎上前道：“少爺，剛才國師大人派人來傳話，說他今日被太後傳召，恐怕不能出宮了。”
林十安聽完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此時在長信宮中，太後沈淑儀一臉嚴肅的坐在主位上看著沈衍，“那玉佩你當真不願交予哀家？”
沈衍垂著雙眸，雖沒有開口，但也用這種方式表明了態度。
太後見狀，忽然朝一旁的嬤嬤道：“你先帶人退下。”
嬤嬤屈膝，恭敬道：“是。”
等宮人們將殿門闔上後，太後邁步從上面走了下來。
“小衍，阿姐只是讓你多與鎮北王走動，並非是讓你與他交心。”
阿姐這個稱呼，沈衍已經很久都沒聽到了。
他擡眸看著她，沈聲道：“林十安與旁人不同。”
“他是我的命數。”
林十安吃完飯，打算去衛雲繼府上看看易和釗。
沒曾想到了那裏，衛雲繼卻一臉迷茫的告訴他易和釗從未在他府上居住。
林十安心中一驚，“那他去哪了？”
衛雲繼面色有些凝重，想了想後立刻叫來府衛讓他們出去找人。
“衛將軍不必這般興師動眾。”林十安蹙著眉阻止了他，“明日上朝直接問他便是。”
隔天上朝，他遠遠看見易和釗便立刻跑了過去。
“你為何沒有住在衛將軍府上？”
易和釗沒想到他發現的這麽快，神色頓時慌亂起來，“主帥，我，我……”
林十安見他這般便放緩了語氣道：“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原因而已。”
易和釗低下頭，回避著他的眼神，“我不習慣與他人同住。”
這也是林十安始終覺得奇怪的一點。
像他們這種軍中之人，向來都是不拘小節的性子，但易和釗卻有些鶴立雞群。
寧願野外露宿也不願與人同塌而眠，天氣再熱也從未衣冠不整，就像有什麽癖好似的，在這方面格外講究。
林十安看著他，過了一會才開口道：“那你現下住在何處？”
易和釗老實回答，“在城南的來福客棧。”
說完他又趕緊道：“主帥不必憂心與我，陛下禦賜的宅邸再過幾日便會修葺完好，到時候我就有自己的住處了。”
林十安聽了這話，擡手拍了拍他的肩道：“我還是那句話，缺什麽盡管開口，不然我真要生氣了。”
易和釗擡頭看著他笑了起來，拱手道：“末將遵命。”
昨天沒赴成約，這日算好了時辰，沈衍便在出宮的必經之路上等人。
不少走在前面的朝臣見了他都紛紛行禮，沈衍對此只是冷淡點頭。
林十安出現的時候，正一臉認真的跟易和釗邊說邊走。
沈衍眼中浮起一抹冷意，開口道：“林十安。”
“沈衍！”林十安剛擡眸看向聲音的方向，眼睛瞬間便亮了起來。
易和釗腳步遲疑了一下，然後默默走開了。
他走到沈衍面前，開口問道：“你專門在這裏等我啊？”
沈衍漠然的撇開眼神，“不然？”
林十安漏齒一笑，主動環住他的肩膀道：“那走吧。”
沈衍拂開他的手，自己朝前走去。
這是又不開心了。
意識到這點的林十安加快腳步，走到沈衍面前後，倒退著腳步跟他說話，“沈衍，馬匹我已經選好了，有一頭颯露紫特別溫順……”
他話還沒有說完，沈衍忽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小心！”
林十安回頭一看，身後有個擺放宮燈的矮柱。
他無所謂的笑了笑道：“沒事，撞上了我也不疼。”
沈衍看著他，神情堅定又固執，“只要我在，你就不許受傷。”
林十安微怔，忽然身體前傾道：“那你還能護我一輩子嗎？”
我受多大的罪都沒事，只要你還在身邊，哪怕剩最後一口氣，我都會護著你。
可這樣的話到了沈衍的口中，到頭來就只剩下一個淡淡的‘嗯’字。
林十安笑了起來，眉眼間滿是恣意，“我可是鎮北王，這天下還有什麽能傷我的。”
沈衍垂下雙眸，大手從手腕下滑，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走吧。”
兩人出宮後就回了王府，吃完飯後休息了一會就去了馬場。
“我給你牽著馬，你不用害怕。”林十安手中拉著韁繩，擡頭道：“我們先走兩圈，你熟悉熟悉。”
沈衍坐在馬上，沒有說話。
這匹颯露紫是他昨日特意挑選的，是匹剛剛成年的母馬。
兩人就這樣走了一圈，沈衍先看了林十安一眼，然後面無表情的在馬頸處摸了一下。
他剛收回手，馬匹便突然狂躁的揚起前蹄，發出一道強烈的嘶鳴聲。
林十安面色一變，立刻翻身上馬坐在了沈衍前面，然後拉住他的胳膊直接抱住自己的腰。
“籲——”
他面色沈穩的控制著韁繩，兩條修長的腿也緊緊的夾著馬腹。
沒過一會，這匹颯露紫便平靜了下來。
林十安微微回頭，“沈衍你別怕，這匹馬還沒馴熟，我們多跑兩圈就好。”
他說完，就單手一拉，馬匹便緩緩邁步朝前走去。
過了一會，林十安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他回頭看著沈衍，疑惑道：“你是不是把馬鞭放我身後了，把莖頂的我尾巴骨疼。”
沈衍向後移了一下，忽然冷聲道：“你下去。”
林十安對他這突如其來的變臉弄的有點懵，“為什麽？”
“下去。”這兩個字幾乎是從對方縫中擠出來的一般。
“哦。”
林十安翻身下馬後，沈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握住韁繩好好騎了起來。
“你第一次騎馬就能掌握的這麽好。”回去的路上，林十安笑著道：“看來你在這方面有天分。”
從小就會騎馬的國師大人，不動聲色的‘嗯’了一聲。
兩人分別時，沈衍看著他道：“滿月之日，你可否進宮陪我？”
林十安想都沒想便點頭道：“當然可以。”
“好。”
每個望月之夜，沈衍都會在瞻星臺上推演星時。
就在這天晚上，林十安看著他沐浴完畢後換上了一套他從未見過的衣袍。
“你去床上躺著等我。”
林十安有些不放心，蹙著眉道：“我在瞻星臺上陪著你，放心，我不會出聲的。”
沈衍搖了下頭，然後看著他的眼睛道：“聽話。”
林十安雖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松開他的手道：“好吧。”
他擔心自己像往日那般沾枕就著，便半坐著等人。
大約過了子時，踉蹌的腳步聲在殿中響起。
林十安第一時間從床上翻身而下，在握住沈衍大手的瞬間就像握住了一塊寒冰。
“沈衍！”
見他眉眼間滿是焦灼的樣子，沈衍淡淡的對他笑了笑道：“無事，不必擔心。”
林十安立刻將他扶上了床，脫下靴子後，直接用被子蓋住了兩人。
他緊緊貼著他的身體，過了好一會才開口道：“有沒有感覺好點？”
沈衍反擁住他，“好多了。”
兩個人抱了一會，林十安面容嚴肅的開口道：“你這般窺探天機，日後必遭反噬。”
雖然他不知道沈衍具體做了什麽，但要推演國運，無論用哪種方法都一定會付出代價。
沈衍的手指在他的肩膀上摩挲了幾下，開口道：“我從小是我阿姐帶大的，無論如何，我都要幫見昀守好這個天下。”
祁見昀，正是小皇帝的名字。
林十安沈默了一會，看著他的側臉開口道：“沈衍，我乃三軍統帥，只要有我在一天，你擔心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他擡手抱住他的腰，一臉認真道：“以後你不必再做這些，只要是你的心願，我都會盡力幫你達成。”
沈衍擡手溫柔的撫著他的後背，過了之後很久才開口道：“可你軍功越盛，就越會引眾臣側目，功高蓋主，總有一日會被君王忌憚。”
林十安笑了一聲，“那等小皇帝長大以後，我就辭官返鄉，這樣他總可以安心落意了吧。”
沈衍微微垂眸，“若是為了我，你願不願意交出兵符。”
“願意啊。”林十安本就不在乎這些，“若你有一天說我會危及國政，那我交出去也無所謂。”
沈衍修長的手指在他看不見的角度緊握成拳，“真到那時，我便與你一起走。”
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無條件無底線無原則的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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