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太子殿下的白虎精（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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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十安把這句話一連看了兩三遍，唇角越揚越高。
看了一會，他返身去拿筆墨紙硯，可提起筆來又放下了。
一盞茶後，他把一個鼓鼓囊囊的紙袋交給了墨斂。
墨斂雖然疑惑，但也沒有開口問他。
等東西到了沈衍手中，打開一看，是三枚糖炒栗子和一個橘子。
[栗子好吃，橘子也很甜，都給你吃。]
沈衍垂眸一笑，骨節分明的大手將橘子握在了手心裏，就像握著某人的手一般。
第二日下朝，林宏甫戰戰兢兢的把右都禦史請到了侍郎府。
不請不行，畢竟大舅哥的命還在林十安手中。
楊鐵松現下已經兩日未歸家了，若再過兩天，楊氏娘家必定起疑。
“聽說，令郎已經返京了？”
右都禦史吳範康此時坐在主位上，人雖然不算胖，但腹部卻鼓囊囊的擠出一團。
林宏甫今年四十有五，論起來，吳範康比他這位‘岳父’還要大上八歲。
一提起林十安，林宏甫和楊氏兩個人腿肚子都抽著疼。
“吳大人，今日請您過府，便是想再商議商議這門婚事。”
吳範康心下有些不耐，不過娶一個側房過門，哪用的著這般麻煩？
不過他雖然官位高於林宏甫一品，但兩人同屬於二皇子一派，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
“林大人請講。”
林宏甫趕忙對一旁遞了個眼色，楊氏見狀便立刻開口道：“吳大人，我家安哥兒是回來了不假，可他至今咳疾未愈，再加上這一路顛簸，身子越發……”
“誰說我病了？”
門外突然傳來一道飽含譏諷的聲音，林宏甫和楊氏一聽便像兩只受了驚的鵪鶉一般，開始渾身打顫。
林十安邁步走入正廳，吳範康剛一看到他的臉，就睜大了他那雙眼皮子都耷拉下來的倒三角眼。
面如冠玉，眉目如畫。
哪怕身量比之尋常小哥兒高了不少，但依舊如同一塊世所罕見的琳瑯美玉，令人半刻都移不開雙眸。
過了一會，吳範康眼神發直的從椅子上站了，“你是？”
“我便是林十安。”
說完，他把目光轉向林宏甫，冷笑著道：“這位就是……”
話音未落，林宏甫突然沖到了林十安面前，哆嗦著嘴唇道：“為父今日定將婚事了結個清楚，不如你先回房去吧。”
林十安看著他這副戰戰兢兢的模樣，挑了下眉道：“既然是我的婚事，事關終身，不如我就坐在這裏聽聽，不言語便是了。”
林宏甫知道他不動手已是最大的讓步，於是也不敢多言，只好轉身看向吳範康。
“吳大人，”此時林宏甫的面色有些泛白，低頭咬著牙道：“不如我們兩家的婚事今日便就此作罷吧！”
吳範康一楞，這才將目光從林十安的臉上移了回來。
他眼珠子轉了轉，開口道：“林大人可是覺得位份太低，辱沒了令郎？”
“既如此，”吳範康笑著道：“我就給令郎一個貴侍的名分，你看如何啊？”
話音剛落，林十安便笑了一聲，像是聽見了什麽極好玩的事情似的。
林宏甫頓時渾身一僵，趕忙開口道：“吳大人誤會了，是我們林家高攀不起。”
見他神色不似推諉，吳範康一張松垮垮的老臉立刻沈了下來，“林大人這是何意？”
楊氏趕忙打圓場道：“是我家老爺愛子心切，還想將安哥兒留在家中兩年。”
這借口聽上去實在敷衍，吳範康不但沒有消氣反而愈發積怒。
“林大人既然這般疼愛令郎，那等他過門後，我便讓他經常回來小住，也算全了林大人這份心意。”
說完，他便一甩袍袖，朝門口走去。
路過林十安身邊時，吳範康又忽然換了副面孔，一臉‘慈祥’的道：“你安心備嫁，下個月的黃道吉日本大人便迎你過門。”
林宏甫此時冷汗直流，渾身一陣陣發虛。
什麽叫賠了夫人又折兵，他今日是真真正正的領教了個徹底。
林十安近距離看著吳範康這一臉的褶子，從手背上的關節癢到了手指頭縫。
別說一拳，用兩個指頭他就能把這顆豬腦彈成稀碎的豆腐渣。
吳範康見他不說話也沒放在心上，擠著眼睛沖他笑了笑後，背手走了出去。
林十安轉頭看向林宏甫，見他一副軟了渾身骨頭的樣子，愈發覺得可笑。
自作自受，活該遭此現世報。
他帶著李全也邁步走了出去，任憑林宏甫和楊氏如何叫喊也沒有回頭。
這邊吳範康剛上了馬車，林十安便從府門走了出來。
車夫這邊收拾了踏凳正準備上車，就見馬車忽然被人擡起，下一秒就直接被掀翻了過去。
“大人！！”
林十安做完想做的事，便拍了拍手轉身走了。
回到自己的小院後，他讓雙瑞把墨斂叫進房內。
“你家主子可有什麽自畫像？”
墨斂聞言，蹙眉想了想道：“主子平日不愛作畫。”
林十安有些洩氣，人也見不到，畫像也見不到，真是可惜。
“林公子為何突然要此物。”
林十安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道：“吳範康長的太惡心了，我想洗洗眼睛。”
時間一晃又過了幾日，林宏甫自從得知林十安將馬車掀了，便總是惶惶不可終日。
但吳範康並未來找麻煩，因為他壓根沒想到是林十安將馬車掀翻的。
這日早朝，皇上看上去臉色甚是不好。
果然未過許久，皇帝便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開始訓斥太子。
大臣們雖知道儲君之位遲早要易主，但太子除了天生腿疾之外，平日一言一行也稱得上是卓絕過人。
可就是不知到底做了何事，竟這般遭皇上厭棄。
天子震怒，百官也只有低頭應和。
皇帝坐在龍椅上越罵越氣，說到後面竟然提出要讓太子出宮建府。
皇子們若是年紀漸長，給了封號允準出宮建府，在歷朝歷代也是有先例的。
可這通常只發生在那些於大位無望，極為平庸的皇子身上。
太子哪怕再不受寵，也沒有將當朝儲君被趕出太宸宮的道理。
這般奇恥大辱，簡直比廢位更加難堪。
“老頭子如今真是越來越偏寵老二了。”
沈元蒼敞著寢衣，露出了腰間包紮的細布，他半靠在床頭，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之人，“你倒是能忍。”
此人轉過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答非所問的說了一句，“你在查林十安。”
沈元蒼頗有興味的挑了下眉，“怎麽，那小哥兒你也感興趣？”
“他是我的人。”沈衍語氣跟他的眼神一樣，透著噬人的冰冷。
沈元蒼臉上的不羈的笑意慢慢消失，他坐起身來，嚴肅的看著他道：“認真的？”
沈衍沒有說話，只是又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過了一會，沈元蒼擡手在嘴邊打了一個呼哨。
一個人從窗外跳了進來，單膝跪地道：“王爺。”
沈元蒼目光深沈道：“去把人都撤回來，以後都不許再接近林十安。”
“是。”
太子被趕出宮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上京城，林宏甫一掃前幾日的灰頭土臉，回府的時候臉上一直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
雖然這消息傳的街知巷聞，但林十安卻並不知曉。
畢竟在他的眼裏，除了自己和沈衍，其他人事並不值得他留意關心。
通常皇子出宮建府，皇帝為了給個體面，也會下旨讓工部派專人建造府邸。
可這次不僅沒有這些待遇，反而將前朝一位被抄家落罪的丞相府指給了太子。
這哪裏是對親生兒子，簡直說是仇人也不為過。
連都察院都覺得此事太過難堪，上了份折子規勸皇帝，卻因此事在早朝遭了訓斥。
文武百官怎麽也想不明白，既然皇上這般厭棄太子，那便幹脆廢去儲君之位，何必這般折辱。
太子也數次去乾明殿前請罪，但皇帝都漠然不理。
這件事就這樣沸沸揚揚的被議論到了五月，工部日夜趕工，總算是把這廢棄多年的府邸勉強修的能住人了。
皇帝聽了上奏，第二日便下旨讓太子立刻離宮。
林十安正好也是此時才知道這件事的，不過聽完就扔到腦後去了。
吳範康扭了腰，在床上足足躺了半月才能起身，結果第一天上朝，剛出宮門準備上馬車時又摔斷了腿。
左右一頓折騰，命都沒了半條，哪還能想著納妾侍的事情。
這日下午，林十安正在生悶氣，結果墨斂出現剛說了兩句話，他便立刻起身出府去了。
“前門現下正在懸掛牌匾，委屈林公子隨屬下從側門進府。”
林十安根本不在意這些，點了點頭便讓他趕快帶路。
見到沈衍的時候，他正負手站在一處荷花池旁。
林十安本來想像原先那樣直接撲過去，不過一想到之前的事情，他便故意冷下了臉，站在那裏不動。
“過來。”沈衍朝他伸出了修長的手指。
林十安抿住唇瓣，賭氣般的偏過頭去。
沈衍眼底劃過一抹笑意，再次開口道：“聽話。”
“我不聽，你個騙人精。”說完這句話，林十安幹脆蹲在了地上。
明明說好五日就見一次，結果後面時間越拉越長，七天，十天，上個月幹脆一面未見。
小家夥這是鬧脾氣了。
清楚原因的沈衍眼底劃過一抹無奈，長腿邁開，直接走去了他身邊。
林十安看著靴尖出現在自己視線，但他還是固執的低著頭。
“你當真不願見我？”
林十安鼓了鼓白嫩的面頰，沒有說話。
“既如此，我離開便是。”
沈衍剛走了一步，袍角就被一只手扯住了。
林十安擡頭，眼睛裏滿是委屈道：“我生氣了，你怎麽都不哄哄我啊。”
沈衍反握住他拽著自己的手腕，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這便哄你。”
說完他就環住林十安的腰，直接在他額上落下一吻。
林十安腦中轟然一響，直接朝後退了兩步。
“你！我，我不是……”
此時沈元蒼站在西側閣樓的窗邊，平日身上那些跋扈好色之氣盡數褪去，整個人像傻了一樣眼神發直。
就現在這個弱小，害羞又無助的小哥兒是他媽的林十安？？
沈元蒼被驚的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看看到底是他瘋了還是在做夢。
此時沈衍又將林十安拉回自己身邊，垂眸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道：“你不是什麽？”
林十安感覺自己耳朵燒的要命，不止如此，耳根處還一跳一跳的。
“我不是讓你這樣哄我。”
沈衍的大拇指在他手裏處一下一下的慢慢劃著，“那要如何？”
林十安只覺得手心發癢，而且這種微癢感隨著胳膊一直傳到了心口的位置。
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合適的方式，幹脆放棄道：“我不用你哄了。”
“那你可還與我置氣？”
林十安點了下頭，認真道：“生氣，因為你說過不騙我的。”
沈衍擡手將他擁入懷裏，溫柔的摸著他的後頸道：“我並非有意如此，只是很多事需要籌謀。”
他的大手微微下滑，攏住林十安的腰肢壓向自己，“如此這般，我才能與你長久。”
林十安擡手抱住他，小聲道：“可你什麽都不說，我還以為你不願見我。”
沈衍聽了這話，不由失笑。
他想小家夥想的肺腑生疼，恨不得日日鎖在身邊，又怎會不願相見。
兩人抱了一會，沈衍握住他的肩膀將他扶起，“如今我單獨開府，以後你便能日日見到我了。”
“真的？”林十安一雙眸子立刻亮了起來。
沈衍點了下頭，“嗯。”
林十安的嘴角高高揚起，“那我日日都來。”
“好。”
兩人說完話，沈衍便拉著他的手在府內走了走。
逛到一半，林十安疑惑的看著他道：“你怎麽不挑個好點的府邸，我見此處許多地方都太過陳舊。”
沈衍嗓音有些清冷道：“我這次是被趕出來的。”
林十安心頭一緊，蹙著眉道：“何人趕你？”
說完，他用力的反握住沈衍的手道：“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你說是誰，我現在就去揍他！”
沈衍微擡唇角，看著他道：“難道為了我，你還要弒君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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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下朝，林宏甫戰戰兢兢的把右都禦史請到了侍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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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鐵松現下已經兩日未歸家了，若再過兩天，楊氏娘家必定起疑。
“聽說，令郎已經返京了？”
右都禦史吳範康此時坐在主位上，人雖然不算胖，但腹部卻鼓囊囊的擠出一團。
林宏甫今年四十有五，論起來，吳範康比他這位‘岳父’還要大上八歲。
一提起林十安，林宏甫和楊氏兩個人腿肚子都抽著疼。
“吳大人，今日請您過府，便是想再商議商議這門婚事。”
吳範康心下有些不耐，不過娶一個側房過門，哪用的著這般麻煩？
不過他雖然官位高於林宏甫一品，但兩人同屬於二皇子一派，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
“林大人請講。”
林宏甫趕忙對一旁遞了個眼色，楊氏見狀便立刻開口道：“吳大人，我家安哥兒是回來了不假，可他至今咳疾未愈，再加上這一路顛簸，身子越發……”
“誰說我病了？”
門外突然傳來一道飽含譏諷的聲音，林宏甫和楊氏一聽便像兩只受了驚的鵪鶉一般，開始渾身打顫。
林十安邁步走入正廳，吳範康剛一看到他的臉，就睜大了他那雙眼皮子都耷拉下來的倒三角眼。
面如冠玉，眉目如畫。
哪怕身量比之尋常小哥兒高了不少，但依舊如同一塊世所罕見的琳瑯美玉，令人半刻都移不開雙眸。
過了一會，吳範康眼神發直的從椅子上站了，“你是？”
“我便是林十安。”
說完，他把目光轉向林宏甫，冷笑著道：“這位就是……”
話音未落，林宏甫突然沖到了林十安面前，哆嗦著嘴唇道：“為父今日定將婚事了結個清楚，不如你先回房去吧。”
林十安看著他這副戰戰兢兢的模樣，挑了下眉道：“既然是我的婚事，事關終身，不如我就坐在這裏聽聽，不言語便是了。”
林宏甫知道他不動手已是最大的讓步，於是也不敢多言，只好轉身看向吳範康。
“吳大人，”此時林宏甫的面色有些泛白，低頭咬著牙道：“不如我們兩家的婚事今日便就此作罷吧！”
吳範康一楞，這才將目光從林十安的臉上移了回來。
他眼珠子轉了轉，開口道：“林大人可是覺得位份太低，辱沒了令郎？”
“既如此，”吳範康笑著道：“我就給令郎一個貴侍的名分，你看如何啊？”
話音剛落，林十安便笑了一聲，像是聽見了什麽極好玩的事情似的。
林宏甫頓時渾身一僵，趕忙開口道：“吳大人誤會了，是我們林家高攀不起。”
見他神色不似推諉，吳範康一張松垮垮的老臉立刻沈了下來，“林大人這是何意？”
楊氏趕忙打圓場道：“是我家老爺愛子心切，還想將安哥兒留在家中兩年。”
這借口聽上去實在敷衍，吳範康不但沒有消氣反而愈發積怒。
“林大人既然這般疼愛令郎，那等他過門後，我便讓他經常回來小住，也算全了林大人這份心意。”
說完，他便一甩袍袖，朝門口走去。
路過林十安身邊時，吳範康又忽然換了副面孔，一臉‘慈祥’的道：“你安心備嫁，下個月的黃道吉日本大人便迎你過門。”
林宏甫此時冷汗直流，渾身一陣陣發虛。
什麽叫賠了夫人又折兵，他今日是真真正正的領教了個徹底。
林十安近距離看著吳範康這一臉的褶子，從手背上的關節癢到了手指頭縫。
別說一拳，用兩個指頭他就能把這顆豬腦彈成稀碎的豆腐渣。
吳範康見他不說話也沒放在心上，擠著眼睛沖他笑了笑後，背手走了出去。
林十安轉頭看向林宏甫，見他一副軟了渾身骨頭的樣子，愈發覺得可笑。
自作自受，活該遭此現世報。
他帶著李全也邁步走了出去，任憑林宏甫和楊氏如何叫喊也沒有回頭。
這邊吳範康剛上了馬車，林十安便從府門走了出來。
車夫這邊收拾了踏凳正準備上車，就見馬車忽然被人擡起，下一秒就直接被掀翻了過去。
“大人！！”
林十安做完想做的事，便拍了拍手轉身走了。
回到自己的小院後，他讓雙瑞把墨斂叫進房內。
“你家主子可有什麽自畫像？”
墨斂聞言，蹙眉想了想道：“主子平日不愛作畫。”
林十安有些洩氣，人也見不到，畫像也見不到，真是可惜。
“林公子為何突然要此物。”
林十安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道：“吳範康長的太惡心了，我想洗洗眼睛。”
時間一晃又過了幾日，林宏甫自從得知林十安將馬車掀了，便總是惶惶不可終日。
但吳範康並未來找麻煩，因為他壓根沒想到是林十安將馬車掀翻的。
這日早朝，皇上看上去臉色甚是不好。
果然未過許久，皇帝便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開始訓斥太子。
大臣們雖知道儲君之位遲早要易主，但太子除了天生腿疾之外，平日一言一行也稱得上是卓絕過人。
可就是不知到底做了何事，竟這般遭皇上厭棄。
天子震怒，百官也只有低頭應和。
皇帝坐在龍椅上越罵越氣，說到後面竟然提出要讓太子出宮建府。
皇子們若是年紀漸長，給了封號允準出宮建府，在歷朝歷代也是有先例的。
可這通常只發生在那些於大位無望，極為平庸的皇子身上。
太子哪怕再不受寵，也沒有將當朝儲君被趕出太宸宮的道理。
這般奇恥大辱，簡直比廢位更加難堪。
“老頭子如今真是越來越偏寵老二了。”
沈元蒼敞著寢衣，露出了腰間包紮的細布，他半靠在床頭，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之人，“你倒是能忍。”
此人轉過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答非所問的說了一句，“你在查林十安。”
沈元蒼頗有興味的挑了下眉，“怎麽，那小哥兒你也感興趣？”
“他是我的人。”沈衍語氣跟他的眼神一樣，透著噬人的冰冷。
沈元蒼臉上的不羈的笑意慢慢消失，他坐起身來，嚴肅的看著他道：“認真的？”
沈衍沒有說話，只是又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過了一會，沈元蒼擡手在嘴邊打了一個呼哨。
一個人從窗外跳了進來，單膝跪地道：“王爺。”
沈元蒼目光深沈道：“去把人都撤回來，以後都不許再接近林十安。”
“是。”
太子被趕出宮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上京城，林宏甫一掃前幾日的灰頭土臉，回府的時候臉上一直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
雖然這消息傳的街知巷聞，但林十安卻並不知曉。
畢竟在他的眼裏，除了自己和沈衍，其他人事並不值得他留意關心。
通常皇子出宮建府，皇帝為了給個體面，也會下旨讓工部派專人建造府邸。
可這次不僅沒有這些待遇，反而將前朝一位被抄家落罪的丞相府指給了太子。
這哪裏是對親生兒子，簡直說是仇人也不為過。
連都察院都覺得此事太過難堪，上了份折子規勸皇帝，卻因此事在早朝遭了訓斥。
文武百官怎麽也想不明白，既然皇上這般厭棄太子，那便幹脆廢去儲君之位，何必這般折辱。
太子也數次去乾明殿前請罪，但皇帝都漠然不理。
這件事就這樣沸沸揚揚的被議論到了五月，工部日夜趕工，總算是把這廢棄多年的府邸勉強修的能住人了。
皇帝聽了上奏，第二日便下旨讓太子立刻離宮。
林十安正好也是此時才知道這件事的，不過聽完就扔到腦後去了。
吳範康扭了腰，在床上足足躺了半月才能起身，結果第一天上朝，剛出宮門準備上馬車時又摔斷了腿。
左右一頓折騰，命都沒了半條，哪還能想著納妾侍的事情。
這日下午，林十安正在生悶氣，結果墨斂出現剛說了兩句話，他便立刻起身出府去了。
“前門現下正在懸掛牌匾，委屈林公子隨屬下從側門進府。”
林十安根本不在意這些，點了點頭便讓他趕快帶路。
見到沈衍的時候，他正負手站在一處荷花池旁。
林十安本來想像原先那樣直接撲過去，不過一想到之前的事情，他便故意冷下了臉，站在那裏不動。
“過來。”沈衍朝他伸出了修長的手指。
林十安抿住唇瓣，賭氣般的偏過頭去。
沈衍眼底劃過一抹笑意，再次開口道：“聽話。”
“我不聽，你個騙人精。”說完這句話，林十安幹脆蹲在了地上。
明明說好五日就見一次，結果後面時間越拉越長，七天，十天，上個月幹脆一面未見。
小家夥這是鬧脾氣了。
清楚原因的沈衍眼底劃過一抹無奈，長腿邁開，直接走去了他身邊。
林十安看著靴尖出現在自己視線，但他還是固執的低著頭。
“你當真不願見我？”
林十安鼓了鼓白嫩的面頰，沒有說話。
“既如此，我離開便是。”
沈衍剛走了一步，袍角就被一只手扯住了。
林十安擡頭，眼睛裏滿是委屈道：“我生氣了，你怎麽都不哄哄我啊。”
沈衍反握住他拽著自己的手腕，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這便哄你。”
說完他就環住林十安的腰，直接在他額上落下一吻。
林十安腦中轟然一響，直接朝後退了兩步。
“你！我，我不是……”
此時沈元蒼站在西側閣樓的窗邊，平日身上那些跋扈好色之氣盡數褪去，整個人像傻了一樣眼神發直。
就現在這個弱小，害羞又無助的小哥兒是他媽的林十安？？
沈元蒼被驚的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看看到底是他瘋了還是在做夢。
此時沈衍又將林十安拉回自己身邊，垂眸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道：“你不是什麽？”
林十安感覺自己耳朵燒的要命，不止如此，耳根處還一跳一跳的。
“我不是讓你這樣哄我。”
沈衍的大拇指在他手裏處一下一下的慢慢劃著，“那要如何？”
林十安只覺得手心發癢，而且這種微癢感隨著胳膊一直傳到了心口的位置。
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合適的方式，幹脆放棄道：“我不用你哄了。”
“那你可還與我置氣？”
林十安點了下頭，認真道：“生氣，因為你說過不騙我的。”
沈衍擡手將他擁入懷裏，溫柔的摸著他的後頸道：“我並非有意如此，只是很多事需要籌謀。”
他的大手微微下滑，攏住林十安的腰肢壓向自己，“如此這般，我才能與你長久。”
林十安擡手抱住他，小聲道：“可你什麽都不說，我還以為你不願見我。”
沈衍聽了這話，不由失笑。
他想小家夥想的肺腑生疼，恨不得日日鎖在身邊，又怎會不願相見。
兩人抱了一會，沈衍握住他的肩膀將他扶起，“如今我單獨開府，以後你便能日日見到我了。”
“真的？”林十安一雙眸子立刻亮了起來。
沈衍點了下頭，“嗯。”
林十安的嘴角高高揚起，“那我日日都來。”
“好。”
兩人說完話，沈衍便拉著他的手在府內走了走。
逛到一半，林十安疑惑的看著他道：“你怎麽不挑個好點的府邸，我見此處許多地方都太過陳舊。”
沈衍嗓音有些清冷道：“我這次是被趕出來的。”
林十安心頭一緊，蹙著眉道：“何人趕你？”
說完，他用力的反握住沈衍的手道：“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你說是誰，我現在就去揍他！”
沈衍微擡唇角，看著他道：“難道為了我，你還要弒君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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