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番外一:婚後日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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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歲的付一諾小朋友開始對自己的家庭關系感興趣。

關於付一諾的身世,程宛從沒對他有過一絲隱瞞。

四歲那年剛到程宛身邊來的時候,程宛就給懵懵懂懂還是個小牛奶團子付一諾講了自己跟他是沒有血緣關系的,但會很愛他,讓小一諾別擔心任何事。

以後會有一個跟他有血緣關系的哥哥跟他們一起生活,又多了一個愛他的人。

程宛覺得讓付一諾接納自己與其他孩子在家庭關系上的些許不同,是付一諾的人生第一課。

程宛的選擇是對的,這一課付一諾得了滿分。

付一諾小朋友純真又懂事,很愛這個總是將他抱在懷裏,雖然眼盲但對他溫情軟語的舅舅。

他小小的人生中,程宛好像是他的陽光和明月,驅散了陰霾和恐懼。如今他幾乎已經忘記了四歲以前不好的記憶,宛如新生。

後來,舅舅的眼睛好些了,哥哥也回來了。

再後來,上了學,長了見識的付一諾又開始思考起他們的關系。

“你說了嗎?“學校的盥洗室裏,付一諾的同桌花昭昭踮著腳一邊洗手一邊問。

“嗯,說了。”付一諾緊皺著小眉頭,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

小的時候一臉奶膘還看不出來,如今再看,他長的跟付曉煙有六分相似,才八歲,已經長高變瘦,隱隱顯露出了冷峻帥哥的雛形。

“然後呢?“花昭昭甩了甩手上的水,一臉期待的問。

付一諾把褲子退下一點,露出左邊的屁股蛋,上面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紅印子。

花昭昭捂住了嘴,一臉驚恐的看著付一諾:“你說什麽了?你舅舅打你了?”

付一諾攥著小拳頭,眼眶泛淚:“我管我舅舅叫了聲嫂子,我舅舅氣的擰了我的屁股蛋子,警告我再胡說就一年不給冰淇淋吃,還讓我記住,付曉煙才是我舅媽。”

“那就別犟了,我爸經常跟我說打死犟嘴的,淹死會水的,你舅舅和你哥哥對你好就行,你看看全學校誰八歲就有兩套房了,你還不是獨一份兒,整個二年級哪個女生長大不想嫁給你?”

花昭昭既羨慕又同情的看了看付一諾,假扮老成的拍了拍付一諾的肩膀。

“你說晚了,我又找我哥試了一次。”付一諾說。

“那……然後呢?”花昭昭看了看付一諾的另一邊屁股蛋子,估計有點懸。

果然,付一諾又把褲子扒下來一點,露出右邊屁股蛋子,同樣,對稱的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紅印子。

“你又說啥了?”花昭昭已經不敢想了。

“我管我哥叫了聲舅媽,我哥也給我來了這麽一下子,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麽了。”付一諾掖好褲子,擦了把心酸的眼淚,對成人世界的立場問題一無所知。

都說物以類聚,這話一點沒錯。

花昭昭也是個記吃不記打的好脾氣孩子,對付一諾怒其不爭,一臉痛心疾首的說:“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管對錯呢?我告訴你個絕招,回家保你一條小命。”

“鈴—鈴—。”

這個時候上課的鈴聲響了,付一諾和花昭昭同時背著小手,兩個沒有三把芹菜高的小小子,故作老成,一臉心事的回了教室。

這天放學一回來,付一諾就感覺到家裏氣氛有點兒怪。

往常司機把他接回來,都是程宛和付曉煙誰在家誰就在大門口迎接他,給他個愛的抱抱。

要是兩個人都在家,就兩個人在門口接他,一起給他愛的抱抱。

然後程宛和付曉煙兩人一左一右的對著他的小臉蛋子同時猛親上一口,付一諾會假裝嫌棄的用力擦擦臉頰,但其實這是他一天中最期待也是最幸福的時光。

而這天,迎接他的只有瓜子,四歲的瓜子占據了付一諾小朋友一半的人生時光。

只從瓜子耷拉著的眉毛和下垂的尾巴狀態,付一諾就知道,準沒好事。

但他還沒意識到,這禍就是他惹起來的。

付一諾乖乖換鞋進屋,走到客廳一看,付曉煙和程宛都在。

一個在廚房做飯,一個在沙發上喝茶,屋子裏只有切菜聲,沒人說話。

“咳咳……。”聽見付一諾進門,付曉煙放下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轉過身一眼不錯的盯著付一諾。

付一諾好像個受了驚嚇小貓一樣,肩膀一聳,全身汗毛豎立。立在一邊的瓜子跟付一諾同款動作,同款表情,也一動不動的看著付曉煙。

“叫人。”付曉煙聲音沈郁的說。

“哥。”付一諾乖乖的叫人,然後轉身就想往書房跑。

“站住。”程宛的聲音幽幽的響起:“叫人。”

付一諾:“祖宗。”

付曉煙歪著頭看付一諾,心說:小子,你有一手啊,小學文憑都沒拿到呢就這麽有心機了。

瓜子也歪著頭看付一諾:“汪——?”

這是花昭昭教給付一諾的。花昭昭說,他爸惹他媽生氣之後,都是跪地管他媽叫祖宗,基本都能哄好。

“上樓寫作業吧。”說完,程宛氣定神閑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付一諾如獲大赦,一口氣跑上二樓,進了書房,關了門,才長長的喘了口氣,決定明天就跟花昭昭結拜為兄弟。

還只知道蛋糕好吃,冰淇淩香甜的付一諾小朋友忽然覺得花昭昭這家夥的鬥爭經驗實在是超出了年紀的豐富,8歲的人生儼然已經承受了太多的狗糧暴擊。

目送著付一諾臊眉搭眼的上了樓,瓜子跟在小主人身後亦步亦趨,付曉煙繼續把菜板剁得當當響,少見的不理程宛。

程宛的眼鏡又沒了,雖然慣犯就在廚房,但他想發火都看不清人,強壓著怒氣坐在沙發上吸溜吸溜的喝茶。

其實付曉煙並不介意自己是付一諾的舅媽或者程宛是付一諾的嫂子。

他只是從付一諾糾結對他們的稱謂這件事情上,聯想到了一件他一直也沒有註意但卻實實在在存在的問題。

就是程宛對他沒有昵稱。

付曉煙忽然覺得委屈,才結婚一年,也不算老夫老妻,怎麽還連名帶姓的叫他呢?

付曉煙覺得自己一個糙漢子,對程宛也寶貝來,寶貝去的疼著,他程宛憑什麽就不能叫自己一句心肝來聽聽,也讓他爽一爽,簡直越想越窩火。

昨晚上兩人睡覺前就這個問題用身體討論了一番。付曉煙對程宛親來親去,呢喃來撫摸去的,總之,就是暗示程宛應該給他一個專屬昵稱。

還說有回接付一諾放學的時候,親眼看見,花昭昭那四十幾歲的爹管花昭昭三十幾歲的媽叫小蛋糕,要不怎麽人家能老來得子呢,不是沒有道理的。

付曉煙不管,付曉煙也要。

沒想到程宛在歡愛事上奔放的很,但對於夫妻間的昵稱這種小情趣上,有著我國傳統男人異乎尋常的老派和質樸,反正就是說不出來,叫不出口。

程宛對這種表面功夫,廉價的情緒價值不屑一顧,死咬著不松口。

倆人昨晚上誰也沒說服誰,結果就是一個睡地上,一個睡床上,睡地上的是誰,可想而知。

經過了一天的掙紮思考,付曉煙按著在地板上睡落枕的脖子決定反擊,第一招就是藏了程宛的眼鏡,等程宛不得不求他幫忙的時候,他就威脅之,利誘之,嗶—嗶之……。

果然,程宛吃晚飯的時候,付曉煙撥了一盤子飯菜,連帶著狗糧給付一諾和瓜子送到樓上:“今天你在書房吃,我跟你舅舅有話說。”

付一諾在盤子和付曉煙的臉之間掃了幾個來回,緊皺著小眉頭,悄聲說:“花昭昭告訴我,打死犟嘴的,哥,你可記住啊,關鍵時刻叫祖宗保證好使。我只能幫你到這了,一會兒你倆打起來別往書房跑,我不敢收留你。”

說完,“哢嚓”付一諾鎖上了書房的門,頭頂好像有“嘩啦啦”金幣掉落的響聲,仿佛有個對話框提示著付一諾小朋友的人生經驗值又提升一個層次。

眼見著救命稻草放棄了自己,付曉煙忽然有點後悔,跟自己愛人較勁兒何必呢?也不知道自己圖什麽。

付曉煙一邊磨磨蹭蹭的下樓,一邊啃著自己的指甲幽幽的想:現在下樓道歉還來得及嗎?

付曉煙走下樓,遠遠的看著程宛自己坐在餐桌邊,只有餐廳的頂光打在程宛身上,把四周映襯得更加昏暗。

程宛看起來孤寂,落寞,無助,什麽也做不了,付曉煙立刻就心軟了。

他把程宛的眼鏡從玄關的置物盒裏拿出來,走回餐廳,放到程宛手裏:“寶貝,戴上吧,我知道錯……。”

付曉煙道歉的話還沒說完,門鈴就響了。

付曉煙到玄關的顯示屏一看,是林浩。

“浩哥,你怎麽來了?“付曉煙開門,往後退了一步,示意林浩進屋。

林浩冷漠的臉上一如既往的沒什麽表情,沒理付曉煙,只看向他身後的程宛。

程宛已經戴好了眼鏡,經過付曉煙身邊的時候,語氣傲嬌的說:“我讓浩哥來接我的,我今天出去吃,你自己在家吧。”

付曉煙的火氣騰的一下就上來了,心說:好家夥,這是要跟我來勁啊,那我也不客氣了,老子被你壓制這麽多年,也該揚眉吐氣一回了。

付曉煙蹲下來給程宛系鞋帶,一邊系蝴蝶結一邊說:“行啊,你去吧,晚上我去叢源那喝酒,喝大酒,反正明天周末,我就不一定幾點回來了。孩子咱倆就誰也別管了,讓付一諾小朋友自生自滅吧。”

付曉煙站起身,眼中略帶挑釁的看著程宛,付曉煙用眼神明確的給程宛傳遞了一句話: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個家門,我可就要學壞了。

兩人之間用眼神刀光劍影的過了幾招,然後程宛擡手一推眼鏡,一點都沒猶豫,轉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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