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日淩晨，射手座流星雨將會大爆發，天文專家預測，每小時天頂流量將達到15顆，且不乏有明亮的火流星，本臺記者屆時將直播該盛況，大家記得許願哦……。”

早上七點半，付曉煙一邊聽電視裏的新聞一邊做早餐。

手機在西廚料理臺上嗡嗡作響，他拿起來看了看，是臨江市視障者幫扶救助基金會給作為志願者的付曉煙發來的第一筆工資，有零有整的13159元。

付曉煙展齒一笑，然後一蹦三步的上樓去叫程宛起床吃飯。

昨晚到這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程宛剛退燒，一切塵埃落定，精神放松下來，他扛不住疲累眼皮直打架，付曉煙和程宛一起洗了個澡，直接就睡了。

第二天一起床，拉開窗簾，付曉煙被滿眼的紅色楓葉驚呆了。

這是臨江市城郊楓林谷中的一片高級別墅區，私密性和安全性極高，專為業主度假用的。

園區裏和園區外的山谷裏都種滿了楓樹，他們住的這棟白色歐式小別墅就在漫天紅葉的掩映中。

青山紅楓，晨煙繚繞，空氣中彌漫著青草和秋果的甜香，紅葉的影子透過落地窗打在地上，隨風搖曳，宛如身在童話之中。

臥室裏，付曉煙拉開窗簾。

先跟程宛額頭貼著額頭試了試溫度，確認了不發燒才松了口氣，伏在程宛的耳邊輕聲說：“寶貝，起床了。”

陽光異常明媚，好像都能穿透眼皮，程宛皺著眉往被子裏躲了躲，白皙光潔的臉頰因為一直被付曉煙抱在懷裏而睡的紅撲撲的。

看程宛的樣子，付曉煙覺得自己此生至今沒有如此幸福過，他笑著把程宛輕輕撈起來，在他的眉心上親了親。

“唔……。”程宛好像也格外珍惜和付曉煙獨處的這段時間，很給面子的沒賴床。

“新聞裏說晚上有流星雨，我們可以到屋頂去看，屋頂有個陽光房，不會冷的。”付曉煙說。

“好，別忘了對著流行許願。”程宛用早起還很沙啞的聲音嘀咕了一句，伸了個懶腰，掀開被子下了床。

雖然房子是程宛的，但他也不常來，不太熟悉這裏的布局，付曉煙從背後擁著他去衛生間洗漱，連牙膏都是付曉煙幫他擠好的。

程宛靠在付曉煙胸前睡眼惺忪，神情慵懶的咕噥咕噥的刷牙，然後付曉煙由著他撲騰著水花自己洗臉。

水濺的到處都是，雖然要收拾很麻煩，但付曉煙看程宛做什麽他都覺得幸福的冒泡。

等程宛整理好自己，付曉煙把他鬢角上沒洗掉的一點洗面奶泡沫抹掉，在他的嘴角親了親：“真棒，做的真好。”

其實這只是個淺淺的早安吻，不過程宛卻並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付曉煙。

他在付曉煙修長的脖頸上撫摸著，然後在他的喉結上輕輕一叼，故意睜著那雙茫然無辜的小狗眼笑眼彎彎的問：“這是什麽啊？”

付曉煙很熟悉程宛的身體反應，他的眼底帶著一些啼笑皆非的笑意，抿了抿嘴唇，拉著程宛的手放在自己的喉結處，說：“這是能讓你舒服的東西。”

說完，付曉煙吻著程宛鼻尖，再到嘴唇，鎖骨，小腹，然後一路向下，付曉煙跪在程宛身前，那熟悉的幹凈的氣味能讓付曉煙瞬間燃燒起來。

這段時間兩個人因為程宛身體一直不好，所以都過著禁欲的日子。

等雲雨初歇，程宛倚在洗手池的邊緣喘息，眼睛裏彌漫著一層水霧，看起來華光瀲灩，無比饜足。

付曉煙緊緊抱著程宛，感受著兩個人的心跳慢慢重合。

等兩個人從浴室紅著臉出來的時候，早餐早就涼透了。

付曉煙想要重做，程宛攔著沒讓，只說自己的錯自己承擔。付曉煙由著他象征性的吃了幾口，就不讓程宛吃了，怕他吃涼早餐胃裏難受。

他搜索到附近鎮子上有集市，就拉著程宛去逛，還說發工資了，有好吃的保證給他買。

楓林谷是臨江市的旅游聖地，正是秋賞紅葉游客多的時候，鎮上的集市尤其熱鬧到鼎沸。

蜜糖果子，紅糖糕，金絲油餅，豆腐腦，還有純天然的山貨堅果……空氣裏漂浮著各種小吃美食混合的香氣。

集市上摩肩接踵，人頭攢動，付曉煙把程宛的手緊緊握著，還嫌不夠安全，有些後怕的說：“知道人這麽多就不帶你來了，磕了碰了我得後悔好長時間。”

“我還能一輩子不離開你這雙手了？”程宛覺得付曉煙緊張的有些好笑，但眼裏卻染上了一絲感傷。

“不能，敢跑就把你偷走藏起來，鎖在我身邊一輩子。”付曉煙把程宛的手用力捏了捏，異常篤定的說。

“也好……。”程宛放慢腳步，眼底竟閃過一絲柔情。

付曉煙被程宛信以為真的樣子逗笑了，他仰頭哈哈大笑，然後在程宛的鼻子上一刮，笑著說：“好什麽好，我看著就那麽像變態嗎？我才不會呢，這輩子我絕對不讓任何人傷害你，我自己也不行。”

程宛眼裏一下就泛了淚，他趕忙眨了眨眼，說：“我餓了……。

程宛鼻子可靈了，在一堆好吃的東西裏，挑中了一家牛肉鍋貼，站在攤位前就不走了。

“什麽這麽香？”

不等付曉煙說話，那攤主先開口了：“小哥兒真會挑，我們林谷鎮的牛肉鍋貼，在全市也是出了名的，剛出鍋的，來點吧。”

“想吃不？”付曉煙站在風口處給程宛擋風，寵溺的看著程宛。

“嗯嗯。”程宛跟個小孩子似的忙不疊的點頭。

付曉煙買了一份給程宛，可惜那攤位前沒有位置坐了。

他左右看看，把程宛帶到往前二十米的一個飯店旁邊，是個比較避風的地方，他打開外套拉起衣襟，把程宛擋在自己的胸膛和衣服之間。

“吃吧，吹吹再吃，很燙的。”付曉煙說。

“呼——呼——。”

微風吹著程宛柔軟的發絲，人間煙火中，他好像個從天而降私下凡間的小神仙，很聽付曉煙這個書童的話，鼓著兩頰給鍋貼吹涼，那認真勁兒真是可愛極了。

牛肉鍋貼名不虛傳，果然鮮香無比，程宛沒吃過，一份六個，吃完了舔舔嘴唇還要。

付曉煙滿臉笑意的拉著他又去買了一份，這回程宛吃了兩個就吃不下了，付曉煙把剩下的四個接過來，四口吃完。

這時，飯店門口來一輛破舊的皮卡，司機下車，從車鬥裏拎下來一個籠子。

籠子裏是一只在冷風裏瑟瑟發抖的通體奶白的小土狗，學名中華田園犬，看著也就三四個月大，長的自然沒有名犬標致，但胖憨憨的蠻討喜。

司機沖著後廚吆喝了一聲，五大三粗的廚師帶著一身油煙味卷著袖子就出來了。

“狗肉要嗎？小狗肥嫩著呢。”司機遞給廚師一支煙，顯然很想促成這單生意。

“我問問老板。”廚師把煙夾在耳朵後面，從圍裙裏拿出手機。

司機趁著電話還沒撥通，繼續推銷：“狗小，按斤算便宜，肉嫩做熟了你們能賣個好價，劃算著呢。”

廚師走遠幾步，在電話裏嘰裏呱啦了一陣，放下電話沖司機比了個OK。

倆人正要交易，付曉煙看到那只小狗隔著籠子看著自己，尾巴討好的搖啊搖，完全不知道自己將要被宰殺的命運，

付曉煙帶著程宛，本不想多事，但他轉過頭再看那只小狗的時候，那只小狗竟然在對他笑。

付曉煙左右看看，沒見司機有什麽幫手在旁邊，他拉著程宛走過去，對著司機冷聲說：“這狗多少錢，賣給我吧。”

“怎麽了？”程宛被付曉煙護在身後，他好像不願意讓程宛看到任何一點人間醜惡的一面。

“賣狗肉的，我想把那小狗買下來。”付曉煙回頭小聲說。

“那可不行，我都跟老板說完了，你買走我怎麽交代？”不等司機說話，廚師先不幹了。

一看付曉煙就是個學生的樣子，司機嗤笑了一聲，說：“五百，你要嗎？”

司機這麽說是想讓付曉煙他們趕緊走。

沒想到程宛說：“給你一千，狗給我們吧。”

原本能賣二百的，這回有人給一千，司機也不傻，對廚師抱歉的笑笑，然後轉臉對程宛說：“先給錢。”

程宛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付曉煙，付曉煙直接指紋解鎖，掃碼付了錢。

司機笑的嘴都合不攏了，痛快的把狗放出籠子，還特意從車上找了根麻繩把狗拴好才遞給了付曉煙。

那小狗倒有靈性，好像知道付曉煙是要救自己似的，緊貼著付曉煙的腿一溜小跑的跟著走了。

付曉煙從小打工，接觸過不少陰暗面，他怕遇到地頭蛇，拿了錢再把狗搶回去接著賣。果斷放棄了繼續逛集市，一手拉著程宛，一手牽著小狗，直接回了別墅區。

程宛叫了人來帶著狗去市區的寵物醫院檢查。

晚上八點，程宛的人把狗送了回來，回話說林浩親自帶著狗去了寵物醫院檢查。

結果是狗很健康，洗了澡打了疫苗順便美了個容，讓大少放心的玩，並讓付曉煙同學做好狗的衛生工作，餵食工作，保證大少能放心的玩。

一並送來的還有狗糧，狗鏈，狗窩，狗衣服，狗玩具……。

看到這些，再看被程宛抱在懷裏摸的直翻肚皮的小土狗，付曉煙只想給自己一個大耳刮子。

半夜看流星雨的時候，付曉煙果斷把敢跟自己爭寵的小狗關在了一樓的一個空房間裏睡覺。

自己和程宛抱在一起，躺在頂樓陽光房裏巨大的雙人藤編秋千上等著流星雨降臨。

城郊的星星明亮繁多，陽光房的飄窗上掛著層層紗幔，隨著夜風翩然翻飛。

陽光房裏的四顆大檸檬樹已經結了很多金黃的果實，整個房間裏都沁著香水檸檬宜人的淡香。

付曉煙擁著程宛，通過玻璃天頂看著漫天的星光，他把頭埋在程宛肩頭蹭了蹭，輕聲問：“程宛，你想許什麽願？”

晚上的光線對程宛影響很大，他幹脆閉上眼，想了想，壞笑了一下，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這你也信，你告訴我，我就告訴你，但你得先告訴我，成交不？”付曉煙把程宛的臉掰過來，與他鼻尖相碰。

程宛由著他耍賴，依然閉著眼睛，輕笑一聲坦誠的說：“成交，我希望手術成功，也許到那時我就可以看看你的樣子了，你呢？”

“給……。”付曉煙塞給程宛一張紙條，別墅裏沒有紙，他就從煙盒上裁下來一條，把願望寫下了上面。

“你明明白白的欺負人啊，付曉煙。”程宛把那紙條捏在手裏晃了晃。

“這怎麽是欺負人，我告訴你了啊，等你眼睛好了再看麽，又不過期，收好。”然後付曉煙把紙條放在程宛的手機殼裏。

付曉煙話音剛落，流星雨在淩晨準時到來，閃亮的流星銀鏈一般飛速劃過天幕，墜落到不知名的山野間。

“程宛，流星雨來了。”付曉煙難掩興奮的說。

程宛睜著迷蒙的眼，滿臉羨慕的問：“美嗎？”

煙花般的流星透過玻璃天頂倒映在程宛黑沈沈的眼睛裏，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如月光般溫柔。

“不，你更美。”付曉煙擁著程宛，在漫天絢爛的流星雨幕中，兩個人接了個深刻到足以銘記終生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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