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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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來源我查到了,號碼所在地是寧海市,機主是你父親,付尚明,至於他跟程宛說了什麽,也就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了。”

林浩毫無情緒起伏的話還回響在付曉煙耳邊。

關了浴室的花灑,付曉煙在浴室的大鏡子上抹了一把,鏡子裏的年輕人英俊桀驁,但難掩疲憊憔悴。

水汽蒸發帶走了熱量,付曉煙冷的有些發抖,他微微顫抖著深呼吸了一口,拿起衣服,走出了浴室。

林浩正習慣性的從他清晨帶來的行李包裏拿出程宛的家居服,疊好擺在陪護床上,等著程宛醒過來隨時幫他換衣服。

看付曉煙走出浴室,林浩遞了杯熱美式給他:“喝點吧,看你那潦草的樣子,等程宛醒了以為我趁機虐待你呢。”

付曉煙接過咖啡,喝了一口,坐回程宛床邊的椅子裏。

林浩一看付曉煙那個消沈的樣子就生氣,壓低聲音罵道:“你他媽別跟守靈似的行嗎?我都嫌不吉利,你給我滾到客廳吃早飯去。”

付曉煙不動,林浩兩步走過去,拎著付曉煙的脖領子把他拽到客廳,按在沙發上。

林浩沒放開抓著付曉煙的衣領手,蹲下來跟他平視:“付曉煙我警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想去找你那該死的爹理論理論?我可不認為他能聽懂人話。還是想去揍他一頓幫程宛出出氣?還有十天就開庭了,別在這個時候給程宛找麻煩,我們找到了新的證據,勝算非常大,你別做多餘的事情。”

說完,林浩一把將付曉煙推到沙發靠背上:“吃飯。”

付曉煙把衣領整理好,擡眼看著林浩,堅定的說:“我不會的。”

林浩用審視的目光盯著他,生硬的說:“那就好。”

附尚明就是他人生裏的一場噩夢,付曉煙懊惱的想,他心情極差,果斷放棄早餐,拎著咖啡站起來對林浩說:“浩哥,你陪程宛一會兒,我回趟家取點東西,馬上回來。”不等林浩回答,付曉煙走出了病房。

情侶戒指還放在家裏,說好了等程宛醒過來就送給他的。

這座私立醫院位於市區中心地段,但鬧中取靜,園林景觀設計的極好,不像醫院,更像個高級度假村。

但付曉煙心情很差,臉色都有些蒼白,只顧低頭抽煙趕路,無心欣賞風景。

眼前忽然被一個黑影籠罩,隨後,看到了一雙男士皮鞋。付曉煙沒多想,下意識的一擡頭,腳步猛地一頓。

付尚明穿著一件考究的黑色風衣,正站在他面前。

付曉煙的身體還殘留著被暴力毆打留下的痛苦記憶,出於恐懼的本能,他瑟縮了一下。但這個細節卻被附尚明看在了眼裏。

附尚明不過四十六歲,看起來很年輕,五官輪廓依然保留了年輕時的底子,下顎線與付曉煙最相像,看起來很利落,沒有一絲中年的油膩。

程悅會嫁給比自己大很多的付尚明,是情理之中了。

付曉煙就這麽跟付尚明面對著面站在一起,他已經比付尚明高了,但面對附尚明的時候,他的手還是忍不住發抖,父子倆時隔十一年再次相見,如大夢一場。

“怎麽?連爸爸都不認識了。”付尚明再次露出了鄙夷的笑容,如毒蛇吐信,讓人很不舒服。

“你怎麽找到這裏的。”付曉煙後退了半步,但沒有逃避,正視著付尚明眼睛。

“只要我想找就可以找到,這也沒什麽難的,程宛有他的手段,我有我的辦法。”付尚明說完,環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又把目光定在付曉煙臉上。

付曉煙視線向下,沒什麽情緒起伏的說:“你還記得我媽去世後,我從家裏出來一個人跑到外婆的房子裏住的時候,跟你說過的話嗎?”

付尚明眉毛一挑,停頓了兩秒,說:“當時你才十歲,就敢用茶杯砸破了我的頭,然後打開煤氣閥,手裏還拿著一支打火機,呵……我一輩子都記得那個場面,你說,如果再敢碰你一下,就要跟我同歸於盡。”

“附加一條,如果你敢傷害程宛,現在那句話依然有效,我說到做到。”付曉煙目光冷漠的看著附尚明,眼前人與他有著最深刻血統羈絆,卻也是把最恐怖的傷害帶給他的人。

付尚明並沒有什麽驚訝的,輕笑了一聲,說:“程宛想要諾諾,會動用程家的勢力,又能把你抓在手裏,我沒辦法不給,畢竟我還沒活夠呢。為了個小崽子,不至於跟程家作對,我才四十六歲,想要孩子,還可以要很多。”

“你到底想說什麽?”付曉煙沒了耐心。

付尚明好好打量了一下付曉煙,眼中帶著些玩味,說:“小煙,你跟程宛的相遇並不是偶然的,就憑你,根本連程宛的邊兒都摸不到。”

“這我知道,我們已經坦白過了,你可以走了。”

“不,十天後開庭,我會在臨江呆到開庭再走。”付尚明說。

“那我要走了,法庭見。”付曉煙說完,轉身要走。

“你果然要出庭跟自己的父親對簿公堂,傻孩子,程宛只是在利用你,他們姐弟倆都是一路貨色。”付尚明說。

付曉煙點起一支煙,抽了一口,仰頭吐出煙霧,說:“我心甘情願給他利用,還有別的問題嗎?。”

付尚明說:“嗯,程宛用他那惹人憐愛的外表來欺騙你的吧,溫文爾雅,身居高位,身有殘缺,隨便他想騙誰應該都能得手吧。尤其是你這種缺愛的孩子,只要對你好一點,依賴你一點,讓你幻想著自己那不切實際的存在感,就能讓你掏心挖肺。”

付尚明擡頭看了看這家私立醫院的大樓,又看了看付曉煙紅腫的眼睛,哼笑了一聲,說:“怎麽?程宛生病你哭了嗎?就跟程悅每次想念程宛時那樣嗎?他們姐弟真讓我惡心。”

“一面之詞,你更讓人惡心。”付曉煙說。

“程宛想要諾諾的撫養權並不是因為他擔心孩子,而是另有所圖,他有跟你說過嗎?”

付曉煙冷笑一聲,說:“你現在跟我說這些,不也一樣是另有所圖,那我更想讓程宛得償所願。”

“看,你根本不了解程宛。”付尚明一攤手,做了個遺憾的表情。

付曉煙說:“我確實不了解程宛,但起碼程宛比一個害死自己妻子,暴打自己孩子的混蛋更值得信任。”

付尚明走近了一步,說:“哦?程宛有沒有告訴過你,程悅死於意外。”

“他跟我說過。”付曉煙說。

付尚明嗤笑一聲,他走近付曉煙,付曉煙沒躲,迎著那令他恐懼,現在仍然常出現在噩夢裏的人,面無懼色。

付尚明靠近付曉煙耳邊,一字一句的說:“我告訴你,程宛在撒謊,程悅,死於自殺,而且程宛心知肚明。”

“不管程悅是怎麽死的,跟你一定脫不了關系。”付曉煙很果斷的說出了這句話,但他並沒有意識到這句看似合理的話恰好暴露了他的幼稚。

付尚明好像聽到了什麽特別好笑的事情,一邊笑一邊搖頭,說:“你太年輕了,小煙。還沒意識到這件事情到底意味著什麽。本來我還不確定,現在我可以斷言,你對程宛確實是死心塌地,但程宛並不信任你,小煙。諾諾的撫養權到手後,不管用什麽方式,程宛會立刻甩了你,因為到那時,你已經毫無價值了。”

這句話對於付曉煙的殺傷力確實很大,他整個人都繃住了,付曉煙聲音沈郁的說:“我不會相信你的。”

“別急,很快就會見分曉了,到那時,你將會一無所有,我很樂意看到你那個時候會是什麽樣的表情,一定非常有趣。”付尚明說完,又擡頭看了一眼醫院大樓,才轉身想門口走去。

我在法庭上指證你的時候,就是我們這輩子最後一次見面。付曉煙看著付尚明的背影,在心裏面默念著。

付曉煙叫了車回家取戒指,一個來回也就一個小時,回到病房時候,程宛還沒醒。

程宛的氧氣面罩已經摘掉了,林浩正拿著溫熱的濕毛巾給程宛擦臉擦手。

護士正在給昏睡的程宛測體溫,看付曉煙進來,林浩把毛巾遞給付曉煙,識趣的回到小客廳辦公喝咖啡,讓付曉煙陪著程宛。

付曉煙一聲不響的盯著護士手裏的溫度計:“護士,他怎麽樣?”

護士禮貌的笑了笑,說:“三十八度,溫度下來了,宋主任的意思是要留大少住院觀察幾天,具體情況主任查房的時候會跟你詳細說的。”

送走護士,付曉煙看著程宛平靜的睡臉,捏了捏外套口袋裏的方形戒指盒,剛才與附尚明見面留下的陰霾一掃而空。

上午的陽光從正面的落地窗灑進病房,照的程宛白皙的皮膚更加通透,昨天硬生生拔掉針頭的手背上,已經青紫了一片。

付曉煙把程宛的手輕輕捧在自己手心裏,想親一親,但想起林浩還在外面小客廳,也只好作罷。

只要想起程宛昨天晚上經歷的痛苦,付曉煙的心就緊緊的揪在一起。

這時,外間客廳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音,林浩收拾好筆記本電腦,站在病房門口小聲說:“律師找我有事,你在這陪程宛吧,我走了。”

付曉煙點了點頭,等聽到關門聲,付曉煙立刻在程宛額頭上狠狠親了一口,緊接著把臉埋在程宛胸前,深吸了口氣。

“你偷親我……。”

程宛虛弱沙啞的聲音在付曉煙頭上響起,程宛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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