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流鼻血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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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酒吧離程宛住的悅江府不算太遠,打車二十分鐘的路。付曉煙一個來回,不到一個小時。

但付曉煙走到樓下,手剛要去拉單元門把手,他又把手縮了回來。

付曉煙叼著煙,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那個陳什麽的走沒走,要是沒走,我回去會不會自討沒趣啊。”

想到這,付曉煙轉身往小區過道,花墻邊上的長凳那走去。

他將購物袋放到旁邊,坐在長凳上一邊抽煙一邊看著程宛家的樓門口,打算等陳謙林走了,他再回去。

付曉煙此刻才意識到,程宛也是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和朋友圈子的,連林浩這個正牌助理出入都是開保時捷,更別說程宛的朋友們了。那也許是他永遠也接觸不到的一個層級。

如果他不是付尚明的兒子,又與諾諾有著這樣一層關系,恐怕一輩子他也不會跟程宛有任何交集。

想到這,付曉煙心中酸澀,自嘲的笑了笑,心想:付曉煙,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還妄想程宛給自己一個承諾,實在是太可笑了。

抽完了兩支煙,程宛家的單元大門打開了,但走出來的不是陳謙林。

付曉煙就看程宛慢慢摸索著從大門裏走了出來,他以為程宛是送客,可等了一會兒,他才發現,程宛根本就是一個人出來的。

程宛就在門口靠邊一點的地方站著,不時微微瞇著眼睛往左右看看。

雖然已經八月末的天氣,可下午的太陽卻異常毒辣,程宛偏偏是面朝南站著,他也看不出哪裏有陰涼,就那麽站在那,太陽當頭曬著,不一會兒就微微冒了汗。

但看程宛的樣子,並沒有要離開的打算。

付曉煙雖然心裏對程宛還有些芥蒂,可他從沒有眼看著程宛受罪而不管的齷齪想法。

更何況他知道,程宛中午飯都沒吃,水應該也沒喝幾口,就這麽曬著,很容易低血糖的。

付曉煙把煙滅掉,扔進了垃圾桶,拎著購物袋走了過去。

聽到腳步聲,程宛順著聲音的方向側頭聽著,然後轉過身,溫和一笑,柔聲說道:“小煙,你回來了。”

你回來了,多久沒人跟他說過這句話了,付曉煙心有所動,又微微泛著些疼。

他走近程宛,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擡手抹了一把程宛額頭上的薄汗:“你怎麽知道是我?”

程宛擡手去抓付曉煙的胳膊:“熟悉的人,聽腳步聲就知道是誰,不用看的。”

這次付曉煙沒有躲開,兩人也都沒再說話,像往常一樣,付曉煙開門,帶著程宛坐電梯上樓,關門回家。

付曉煙把購物袋直接拿到了廚房,頭也不回的說:“餓了吧,給你做飯。”

程宛跟著付曉煙走到廚房,靠在西廚中島臺上,不假思索的說:“我想吃西紅柿雞蛋面,手搟的那種,你做的特別好吃,還吃這個行嗎?”

付曉煙抿嘴一笑,一邊收拾食材一邊說:“那都是菜不夠的時候湊活的一頓,今天菜很多呢,我買了和牛,不換個別的?”

程宛伸了個懶腰,又吸了吸鼻子,語氣慵懶的說:“嗯……,和牛切塊放西紅柿雞蛋裏。”

“行,我還沒吃過和牛呢,你……。”付曉煙回過頭,但話剛說到一半突然就停了,他緊盯著程宛的鼻子看。

也就幾秒鐘,付曉煙緊皺著眉,快步走過去,一把摟住程宛的肩膀就往一樓的客衛走。

這個變化的太快,程宛沒反應過來,一邊走一邊問:“付曉煙,你怎麽了……。”

“別張嘴說話,你流鼻血了。”付曉煙把水龍頭打開,將水放到最涼,他讓程宛身體前傾,付曉煙沾濕自己的手,一點都不嫌棄的幫程宛清理從鼻腔流到人中和嘴唇上的血跡。

程宛開始不知道怎麽回事,看付曉煙緊張,自己也跟著緊張,一聽到是自己流鼻血了,程宛才擋開付曉煙的手,不以為然的笑了笑:“沒事的,秋天空氣太幹了,我偶爾會這樣,付曉煙你不用緊張,正常的。”

“真的?”付曉煙彎下腰,盯著程宛的眼睛問。

程宛擡手去擦鼻子下面的血:“真的啊,我從小就這樣,二十多年了。”

付曉煙這才轉過身,手按著胸口,長長的嘆了口氣,他都能感覺到自己耳鼓邊上嘭嘭嘭的心跳聲。

看到程宛流鼻血,他心裏電光火石之間,閃過了無數狗血電視劇名場面,流鼻血基本就等於絕癥,嚇得他心跳都亂了。

程宛雖然看不見,但付曉煙想什麽他心裏明鏡似的,他撥開付曉煙,自己用涼水把鼻血洗幹凈,血很快就止住了。

程宛扯了幾張擦臉巾把水擦幹,又把付曉煙往衛生間外一推:”胡思亂想什麽呢,電視劇看多了吧,趕緊做飯去。”

付曉煙的眼睛一直盯在程宛臉上,說:“你真沒事?”

程宛自顧自的慢慢往客廳走,一邊走還一邊揶揄付曉煙:“付曉煙我覺得你對我可能有什麽誤解,我除了視力不如你,身體還是很好的,不信你試試。”

付曉煙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他該怎麽試試。

索性不想了,他回到廚房,和面醒面,洗菜切菜,一邊忙一邊跟程宛說話,兩人之間的那點齟齬,好像都被程宛的一句‘你回來了’沖散殆盡。

“剛才,你下樓是要幹嘛?”付曉煙把西紅柿切成丁,放到一邊備用,明知故問的想爽一把。

說你擔心我,擔心我,擔心我……,付曉煙一邊切菜一邊暗爽。

程宛聞到西紅柿的清香,走過去,順著碗邊摸到一塊放進嘴裏,然後說:“等你啊,我站在樓下,你回來就能看到我了,也不會擔心我的朋友是不是還在家裏,你回家尷尬不尷尬的問題。我算發現了,付曉煙你這人特別需要別人給臺階。”

付曉煙手裏的菜刀差點沒剁手上,偷雞不成蝕把米,沒爽到不說,直接被程宛把自尊心扒光了踩進地心,他忙不疊的辯解:“我才沒這麽想,我只是站在外面抽了兩支煙而已。”

“哦,原來你早就回來了啊,故意拖著不上樓,還說你沒多想。”程宛一臉了然的看著付曉煙,迷茫無神的眼睛笑起來彎彎的。

程宛這把溫柔刀,傷人不見血的。

付曉煙內心風起雲湧,被人看穿了心思,尷尬的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我才沒有,我……我又不怕他,我……,程宛你別笑了。”

他回過頭急急忙忙的擺手,手上的水都甩到程宛臉上了。

程宛笑的前仰後合,也不去擦臉上的水,繼續站在那裏嘲笑付曉煙:“你說你,小孩子年紀不大,心思還挺重的,從酒吧回來就一直跟我別扭。”

“我沒有。”付曉煙顯然不想把這個丟臉的話題繼續下去,他把醒好的面拿出來,開始搟面條。

“對了,浩哥什麽時候回來啊。”付曉煙想起化學競賽的事情,正好跟程宛打個招呼,順其自然的把話題扯開。

“快了吧,他在跟律師對接,等著律師的方案,怎麽了?。”程宛繼續摸著碗邊偷吃西紅柿丁。

“一會兒菜不夠啦。”付曉煙把程宛的手打開,洗了一個完整的西紅柿,塞到他手裏由著他隨便啃。

又把化學競賽的事情跟程宛說了一遍。

然後付曉煙心中一動,觀察著程宛的臉色試探著問道:“還有十天就比賽了,我想好好覆習一下功課,而且過兩天就開學了,我可能沒那麽多時間……。”

果然,程宛臉上閃過一絲落寞,本來與付曉煙並排站著的程宛,往後退了一步。

他好像受了什麽委屈一樣,微微低著頭,露出纖細光潔的後頸,睫毛輕輕顫動,看起來文弱又不堪一擊。

付曉煙狡黠一笑,心說:程宛,你少來這套,在酒吧裏抓著我衣領子往吧臺上貫的時候你力氣大著呢,沒推舉過八十公斤的杠鈴絕對使不出那力道,我可不會上當了,休想讓我心軟,哼……。

程宛猶豫了一下,擡起頭,迷蒙的眼睛黯淡無光,幽幽的說:“我給你放假吧,競賽之前你都別過來了,在學校好好覆習,是我沒考慮周全,你的學業重要,不用考慮我。”

付曉煙當即一楞:“啊?……啥意思?”

程宛沒給付曉煙說話的機會,轉身往西廚中島臺上摸,中島臺上放著咖啡機,智能燒水器,一套程宛平時喝茶用的茶具,抽屜裏還有一套專門切水果的刀具。

付曉煙趕忙拍掉手上的面粉,拉住程宛要碰抽屜的手,微微提高音量,說:“抽屜裏有刀,程宛,你要幹什麽?”

程宛溫聲細語的說:“小煙,你今天能教我怎麽燒熱水嗎?浩哥很忙,不可能24小時跟我在一起。如果你們都不在的話,我想喝杯茶,也沒辦法自己燒熱水。不過……,要是很麻煩的話,不喝茶也沒關系,我也沒金貴到那個程度,喝冷的礦泉水也是一樣的。”

程宛這話說的情真意切,好像沒了付曉煙他就真的連杯茶也喝不上了一樣。

而實際上,別說伺候程大少爺喝杯茶,就是程大少爺需要人侍寢,上趕著往上貼的人也能從臨江排到寧海。

幾秒鐘內,付曉煙已經腦補了一場熱水灑到程宛身上,程宛被燙傷又叫天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淒慘情景。

果然愛情使人智障。

付曉煙搖頭好像撥浪鼓:“什麽燒熱水?燒什麽熱水?你不能碰熱水,我自己燒熱水的時候都能燙到手,你……你不行,絕對不行。”

程宛沒有理會付曉煙的話,拉著付曉煙滿是面粉的手就往玄關走:“哦,對了,還有電路的問題,你找物業的維修人員來看看,都跳閘過兩回了,要是晚上我一個人在家,電路又壞掉的話,我恐怕連方向也辨別不出來了。”

程宛在黑暗中不安顫抖的樣子又浮現在付曉煙腦海裏:對,要是停電,程宛一個人也是很危險的……。

但程宛並不打算停下來,又拉著付曉煙往二樓的樓梯口走,他下意識的揉著自己的手腕,說:“能幫我在這鋪一個厚一點的地毯嗎?上次我踩空……。”

“程宛,我不放假了,你別害怕,我在家陪你也一樣能覆習,也能得獎。”付曉煙手上有面粉,他用胳膊肘夾著程宛的肩膀把他往客廳推。

程宛回過頭,一臉無辜的看著付曉煙,說:“沒關系的,你不用擔心我,我一個人也可以照顧好自己。”

兩個人推推拉拉的往客廳走,付曉煙剛想繼續搟面條,他放在客廳的手機就響了,來電是房多多。

“餵……。”付曉煙滿手是面粉,他把手機推到程宛手裏,程宛很配合的幫他舉到耳邊。

房多多好像剛跑了一千五百米似的,氣喘籲籲的說:“比賽用的覆習題庫我放在學校門衛室,全市也沒有幾份。我爸是讚助商之一,才能托人弄來一份。”

付曉煙說:“多多,這不公平。”

房多多罵了句臟話,壓低聲音對著電話說:“我實話告訴你吧,周老師通過競賽組委會裏的關系一周前就拿到了這套題庫。他覆印了好幾份,發給了我們學校其他參賽的學生,唯獨沒給你。你還覺得不公平嗎?他這是讓你當墊背的,讓你難堪,真不知道他安的什麽心。”

付曉煙嗤笑了一聲,說:“我知道他為什麽。”

房多多心粗,渾不在意付曉煙的話裏有什麽深意,只急叨叨的說:“沒那時間管他為什麽了,好幾萬的獎金呢,你比其他參賽的人都更需要這筆錢,趕緊過來,我等你。”

說完,房多多掛了電話。

程宛耳朵靈,房多多聲音又大,他聽的一清二楚。

付曉煙有點為難的看著程宛,那是想去拿又不放心程宛一個人在家的意思,就聽程宛先開口說道:“走吧,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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