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傷了手怎麽吃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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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的郵件。”宋秘書雙手將筆記本電腦向自己的右側推了推,她的腿上放著一個黑色筆記本,上面印著‘程遠集團’四個燙金楷體字。

電腦屏幕中映出了一個妝容優雅的中年女人面孔,她在香煙的裊裊煙霧中微微瞇著眼睛,眼角的細紋和略微下沈的蘋果肌暴露了她的年紀。

不過還是能從五官和骨像中看出年輕時的綽約風姿。

程宛的母親叫梁瑛,大家都叫她程夫人。

梁瑛將郵件點開,裏面有幾張照片,都是偷拍的。

背景有盲校門口,臨江大學化學樓,實驗室窗外……,付曉煙或匆匆走路,或在實驗室裏埋頭工作的模樣一一呈現在梁瑛面前。

梁瑛呼出一口煙霧,將抽了一半的細長香煙按滅在煙灰缸裏:“我兒子眼光不錯,雖然他也看不見什麽東西,呵……白費心機,我的宛兒怎麽總也長不大啊。”

宋秘書渾身一陣汗毛樹立,將精致的韓式劉海別在耳後,連話都不敢接。

不過梁瑛轉過臉瞥了一眼自己的秘書,說:“小宋,你覺得這帥哥怎麽樣?配得上我兒子嗎?”

“啊?那個……容貌上與少爺……。”宋秘書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幹脆閉了嘴。

梁瑛站起來,香檳色真絲睡袍垂落地面,她雙手抱臂走到落地窗前。

她站在臨江市中心的一棟高級公寓的頂層,可以俯瞰整個臨江市的風景,梁瑛沈默的站在那足有三分鐘才淡淡的說道:“小宋,讓人繼續跟著他,不要打草驚蛇,還有……幫我約極化建材的陳總,就說我要跟他談談孩子們相親的事情。”

“是,夫人。”宋秘書起身微微鞠躬,如獲大赦的走了出去。

等關上了房門,宋秘書猛地想起什麽似的打了個寒顫,極化建材的陳總只有一個兒子。

付曉煙一個人在實驗室裏忙了一天,為了早點把實驗數據發給周明,他連午飯都沒吃。

倒不是因為他多積極在老師面前表現,他是不想耽誤晚上五點到程宛那去。

下午四點二十,將最後一份實驗數據壓縮好,付曉煙一邊給周明發郵件一邊給他發語音:“周老師,數據我發到你郵箱了,你檢查一下,要是沒問題的話,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行,我晚上再看,對了,你先別走,我開會回來正好路過學校,我請你吃個飯,馬上到了。”周明幾乎是秒回,背景裏已經可以聽到校園裏放的音樂了。

付曉煙擡頭看了看實驗室裏的掛鐘,他將白大褂脫下來,仍在一邊的椅背上,自言自語的說:“完了……。”

周明這人除了有點愛使喚學生以外,還有就是好面子,他如果開了口請哪個學生吃飯,不去可不行。

穿小鞋這麽低劣的手段倒未必,不過好臉色肯定是不會給的,一般學生覺得沒必要,也不會駁他的面子。

不過付曉煙不是一般學生,陪老師吃頓飯沒什麽,可他沒有每月按時給生活費的爸媽。要是還在叢源那打工,打一個電話請個假就行,大不了一天工資不要了。

可程宛離不開人的,付曉煙只猶豫了不到三秒,就立刻選擇了程宛。

付曉煙拿著手機,背上書包就往實驗室外面走,他找到周明的電話,手都按在撥出鍵上了,就聽實驗室的門‘嘩啦’一聲被人打開了。

付曉煙腳下猛地頓住,就看門口周明在最前面,後面跟著房多多和他們班另一個男生,房多多的追求者齊朗月。

看到周明和房多多,付曉煙不覺得稀奇,但看到齊朗月他就有些意外了。

他和齊朗月這富二代的一向沒什麽交集,畢竟付曉煙苦崽崽一枚,跟不上人家的吃喝玩樂,又不屑占別人的便宜。

周明熱情的走上前一拍付曉煙的肩膀:“辛苦了啊,學霸,吃飯去。”

付曉煙給了房多多一個‘解釋一下怎麽回事’的眼神。

房多多心領神會,“噗”地一聲吹爆了嘴裏的泡泡糖,說:“周老師參加了一個學術會議,組委會跟他借幾個學生去幫忙,我們倆沒什麽事,就去幫著擡桌子,打印文件去了。”

周明滿意的點了點頭,說:“你們都辛苦了,正好小煙也在這幫我忙實驗的事情,就把你們都叫上,慰勞一下。”

付曉煙賠笑了兩聲,也沒說話,跟著大家往外走。

齊朗月跟在他們後面,目光盯著付曉煙的後腦勺,勾著嘴角似笑非笑的說:“周老師,學霸晚上是不是得打工啊,也不知道人家賞臉不賞臉?”

付曉煙回頭看了一眼齊朗月,齊朗月很高大,因為過度鍛煉而肌肉噴張,但長相很一般,全靠一身名牌的堆砌,勉強還算看得過去。

而付曉煙給人的感覺是消瘦但有力,英俊而挺拔,隨便一個麻袋披在身上都好看的那種。只看臉的話,給人感覺並不柔和,眼神銳利攻擊性強,像極了狼群裏武力強勁但不合群的孤狼。

付曉煙只瞟了齊朗月一眼,就讓對方起了身雞皮。

付曉煙對勾著他肩膀的周明說道:“周老師,您別太破費了,我們學生幫點忙不是應該的麽,簡單吃一口就行,您也累一天了,早點回家陪陪孩子。”

“懂事,你晚上打工幾點啊?”周明在付曉煙的肩膀上又怕了兩下,笑著問。

付曉煙抓了抓自己後頸的頭發,說:“那個……,六點。”

付曉煙在心裏反覆琢磨:就耽誤一個小時,還算說的過去吧。

幾個人沒想走遠,就定了學校門口的串串香。

剛走出學校大門,付曉煙先看到了一輛行政加長版的黑色保時捷帕拉梅拉。

男孩都是喜歡車的,他就多看了一眼,還沒等他挪開眼睛,車門一開,下來一個人。

付曉煙一臉不可思議,心裏默念了一句晦氣,從車上下來的是林浩。

林浩帶著墨鏡面無表情從朝付曉煙一招手,然後又坐回了車裏,那意思就是,:管你身邊是誰,理由你自己編。

林浩從後視鏡裏看著付曉煙跟身邊的人說了幾句,緊接著,就徑直走了過來。

齊朗月看著房多多對付曉煙一副戀戀不舍的樣子,醋意大發,嗤笑一聲,陰陽怪氣的說:“呦,我們打工達人還認識這種朋友呢,混夜場的就是放的開呀。”

房多多記得林浩,難道付曉煙真的像傳聞的一樣,被人包養了嗎?

不過聽到齊朗月的話,房多多還是毫不掩飾嫌惡的白了齊朗月一眼,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滾。”

付曉煙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往後坐上看了看,後排座位空空如也:“浩哥你一個人來接我了?程宛呢?”

“嗯。”林浩沒直接回答付曉煙的話,一如既往的冷淡。

付曉煙又往車裏後排座位看了看,沒發現什麽程宛的東西,他問:“浩哥,這是你的車還是程宛的車?”

“我的。”林浩發動汽車,緩緩掉頭。

付曉煙下巴都要掉了,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林浩:“浩哥,你這麽有錢還在程宛那……當助理,太屈才了吧。”

付曉煙本來想說:你這麽有錢還在程宛那受氣,渣攻賤受,一廂情願,狗血虐戀裏得有你一席之地吧。

林浩給了程宛一個看傻子的眼神,說:“別貧了,程宛在醫院,我接你去陪著他。”

付曉煙好像被人當頭打了一棒,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立刻沒了調笑的心思。

黑色帕拉梅拉開進了主幹道,轉眼間淹沒在了晚高峰的車流中,向臨江市第一醫院駛去。

“程宛怎麽了?”

“樓梯踩空,摔下來了。”

林浩語氣很平靜,但付曉煙還是敏銳的發現了林浩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露。

付曉煙深吸了口氣,神色微微一變,緊接著他像林浩的小兄弟一樣,親密的拍了拍林浩的肩膀:“程宛傷的怎麽樣? 你也……別太自責了。”

林浩藏在墨鏡後面的眼睛微微一顫,他以為付曉煙會嘲笑他,會揶揄幾句,起碼態度上也會更加輕蔑一點。畢竟程宛是在他手裏受的傷。

他還曾大言不慚的告訴付曉煙,隨時保護程宛的安全是最重要的,而自己卻犯了這麽低級的錯誤。

林浩緊繃的唇角終於有了一絲松動,緩緩說道:“摔的不輕,這幾天就麻煩你多陪陪他吧。”

“沒問題,我本來也是每天都來。”

林浩打轉向開上了高架橋,前面不遠處就能看到臨江市第一醫院的牌子了:“我會出門幾天,程宛讓我去寧海幫他調查點事情,所以這幾天你要全天24個小時留在他身邊照顧,加班費給你雙倍。”

說到寧海,付曉煙就明白了,林浩估計是投誠了,至於程宛用了什麽辦法,讓林浩這硬骨頭也站在了他那邊,付曉煙不得而知。

兩人各有所思,再無對話。林浩將車停在了住院部門口,給了付曉煙一個病房號碼:“我不上去了。”

付曉煙拿著病房號碼下了車,目送著林浩離開,轉身進了住院大樓。

“八樓,VIP805……。”

病房的門沒關,付曉煙往裏探了探頭,這是個套房,外面有一個小的會客廳。

再往裏走,還有一道門,他先看到了護士的醫療推車,一個護士背對著他正在給程宛換點滴。

付曉煙還是在敞開的門上敲了敲,護士恰好換完了藥,跟付曉煙點了點頭,說:“你是程宛家屬吧,他手腕扭傷了,身上有一些挫傷,其他的還要看檢查結果,有什麽事情就到護士站找護士就行。”說完,護士推著醫療車出去了。

“好,辛苦了。”付曉煙沖著護士的背影客氣了一句,然後轉過頭看向程宛。

程宛安靜的坐在病床上,左手手掌到手腕包著紗布,右手上紮著留置針。

他的臉色和狀態還算好,除了臉色蒼白了些,倒沒有付曉煙想象中的嚴重,他的眼睛看向付曉煙的方向盯著看了一會兒,神情溫柔的微微笑了笑:“付曉煙?”

“是我,有進步啊,一下就認出來了。”付曉煙走過去,使壞似的在程宛的額發上撥來撥去,把程宛的頭發弄得亂蓬蓬的。

相處下來付曉煙發現程宛只要被認可就會很開心,也會很聽話,不讓做什麽就乖乖不做。

但你越擔心他,把他當個瓷娃娃般的供在棉花裏,他就越想做危險的事情來證明自己,骨子裏叛逆的很。

果然,程宛又抿著嘴笑了,這是他標志性的代表開心的小表情:“我眼睛不行,耳朵又沒壞,聽你聲音還聽不出來?不過熟人我看身形和走路姿勢就知道是誰,甚至聽腳步也能知道。”

“嗯,你可能耐了,那你怎麽踩空從樓梯上掉下來的?”付曉煙把書包往靠墻的沙發上一扔,從茶幾上的水果籃裏挑出一個蘋果,洗都不洗,哢嚓就是一大口。

程宛嗅覺敏銳,蘋果香甜的味道飄過來,沖淡了繞在他鼻腔裏的消毒水味,他的饞蟲就被勾起來了:“我也要吃蘋果。”

付曉煙麻利的將水果籃拎過去,放到程宛腿上,大馬金刀的坐在病床邊的椅子裏,雙臂搭在病床圍欄上,大大咧咧的說:“想吃什麽自己拿,然後下地自己洗,別想什麽都指望著我幫你做,我替你吃算了。”

“哦,好……。”程宛乖乖的低頭看了看,紅色和黃色的算最顯眼的,他拿起的紅色的湊近了鼻端聞了聞,蘋果的香氣撲鼻而來。

緊接著,程宛拿著蘋果在手裏掂量了兩下,搖了搖頭:“這個太大了,我吃不了,你的給我一半行嗎?”

“我都咬了啊,你不嫌棄?”付曉煙嘴上不願意,身體很誠實的又往前挪了挪。

“不嫌棄,我吃另一半,我們在寧海的時候不是還分吃過一個面包麽。”

付曉煙把蘋果完好的那一面遞到程宛面前:“你不嫌棄就行,吃另一面啊。”

程宛的兩只手都不方便,就兩只手同時借力把蘋果捧在手心裏,蘋果斷面處的汁水蹭到了他的手指上。

他下意識的把手指放在嘴裏嘬了一下,然後跟小孩子一樣開心的說:“好甜啊。”

付曉煙看著程宛那天真單純的樣子,緊接著心臟狂跳,轟的一下,從臉瞬間紅到了脖子。

好在程宛看不清楚他什麽樣子,不然付曉煙覺得自己能原地摳出個東非大裂谷來。

付曉煙左左右右的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但怎麽坐著他都不舒服,然後他一把搶過程宛手裏的蘋果,又送到他嘴邊,說:“張嘴。”

“啊?”程宛一楞,茫然的眼底映著白熾燈清亮的光,水潤而迷蒙。

付曉煙真想一拳敲在自己腦袋上讓自己冷靜冷靜,隨即他提高音量說:“程宛,想什麽呢?你給我張嘴吃蘋果。”

“哦。”程宛眨了眨眼,乖乖的張嘴咬了一大口,腮幫子圓鼓鼓的,咀嚼的時候好像個小松鼠。

付曉煙又餵了程宛幾口就把蘋果放在一邊,然後從床頭櫃上的抽出兩張濕紙巾,抓過程宛的手,給他擦拭沾在手指上的果汁。

一邊擦一邊語重心長的說:“程宛,以後吃水果的時候千萬不能舔手指,知道了嗎?”重音明顯在‘千萬’兩個字上。

程宛展齒一笑,眼睛彎彎的,清俊柔和的面孔讓人如沐春風:“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可能跟你在一起,我才覺得能放松一些吧,平時不會這樣的,一時忘形了。”

聽到這句話,付曉煙手上一頓,好像有閃電竄進了心裏,又疼又麻,還莫名帶著些得意的情緒。

他擡手在程宛的鼻尖上刮了一把,笑著說:“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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