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冰涼的藥膏敷在程宛腿上淤青的時候，他條件反射般的一躲。

“怎麽了？疼啊。”付曉煙對自己下手狠，對程宛他已經控制力度了，付曉煙看看因為常年打工幹活而略顯粗糙的手指，又看了看程宛皙白柔韌的腿，自己也有點無奈。

程宛搖了搖頭：“不疼，就是有點冰，我沒什麽準備。”

付曉煙知道程宛在撒謊，從大腿到膝蓋，一大片都是青紫的，不可能不疼，可不用藥，程宛更遭罪。

“你忍一忍，我快點給你塗好，然後把你的腿包起來，過幾天就會好的。”付曉煙說。

“我沒那麽脆弱，你不用像林浩那樣小心翼翼的對我，那樣的話，我會覺得自己是個廢物，我不想當個廢物。”

付曉煙手上一頓，牽起嘴角笑了笑：“你折騰人家去長白山買人參的時候怎麽沒嫌棄人家言聽計從啊，既然你想逞英雄，那我成全你，我可下手了啊，你別動。”

“下手吧，我保證不動。”程宛閉上眼睛將雙手交疊放在胸前，一副準備英勇就義樣子。

付曉煙噗嗤笑了出來，手上卻沒停，他想分散程宛的註意力，所以一邊快速給程宛塗藥一邊說：“你不脆弱？剛才是誰叫疼呢？剛才誰躲呢？我眉骨上開了個口子也是碘伏直接往上一按，哪像你，塗個藥還得哼哼唧唧下了好大決心的一樣。”

“誰哼哼唧唧了……我，嗯……。”程宛越說越沒底氣，疼的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抓著被角的手越收越緊。

付曉煙其實一直在註意程宛的狀態，看他表情不對就立刻停了手：“好了好了，塗完了，哎呦，真厲害，都沒哭。”

跟程宛在一起的時候，明明是程宛比付曉煙還大四歲，但付曉煙卻總感覺程宛是自己的弟弟一樣需要他哄著才行。

付曉煙用醫療紗布將程宛的右腿包裹了起來，讓藥膏發揮效力，然後又幫他蓋上了被子，動作幹凈利落一氣呵成。

付曉煙去衛生間洗了手，又回到程宛的床邊坐了下來，程宛已經迷迷糊糊的快睡著了，感覺到床邊下陷，他又睜開了迷茫的眼睛。

程宛發燒，所以沒開空調，房間的落地窗又大，陽光直射進來，屋子裏非常熱。

程宛這時候體虛沒什麽感覺，可付曉煙就熱的直冒汗，但這個時候他既不敢開空調，又不敢離開程宛獨自下樓。

付曉煙抹了把頭上的汗，心想：忍著吧，太陽下去了就能好些。

程宛是個聰明人，他從付曉煙模模糊糊的動作中看出來端倪，他擡手往前來回摸了摸，指尖掃到了付曉煙的胳膊：“付曉煙，幫我把空調打開，我熱。”

付曉煙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個課堂筆記本當扇子給自己扇風，卻對程宛說：“不開，我冷。”

“我真的熱。”程宛堅持要開。

“那我給你打扇子，反正不能開空調。”付曉煙堅持著不開。

程宛微微皺了皺眉：“你離我那麽遠，給誰扇呢，我一點風都感覺不到。”

“我離你近點兒不就行了麽。”付曉煙180度轉了個方向，靠坐在床頭，一條腿搭在床邊，一條胳膊彎曲落在程宛枕頭旁，一只手拿著那個筆記本，輕輕的給程宛扇風。

付曉煙的這個姿勢好像把程宛保護在自己的臂彎裏一般，清涼的風輕輕打在程宛臉上，他因高燒而煩躁的情緒都緩解了不少。

程宛眉頭舒展，很愜意的閉上了眼睛，沒再說話，他的呼吸慢慢變的均勻而綿長。

直到確認程宛徹底睡著了，付曉煙也沒有停下手上扇風的動作，付曉煙只是放慢了打扇的速度，讓涼風更加柔和一些。

付曉煙看向窗外，天邊的晚霞已經燒紅了半天天際，金紅的光將天地攏在一片的溫暖的光暈之中，偶爾有小鳥從窗邊飛過，隨即又追逐著飛向天際。

付曉煙看著那外面的景色，直到夜幕沈沈降臨才收回視線。

他低頭看著熟睡的程宛，然後鬼使神差般的輕輕躺在了程宛的身邊，放松而安然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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