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源靠在墻上抱著手臂冷眼旁觀，看到這，他打了個哈欠，然後說：“我昨晚就沒睡好，到你們家也不說給倒杯茶，困死我了。”

付曉煙立刻站了起來，好像要拿回主動權一般，對叢源說：“源哥，我給你泡茶，你跟我到樓下坐吧，讓程宛好好睡一會兒。”

叢源滿意的點了點頭，一邊往外走一邊用他那花臂指著林浩：“你看看人家。”

“付曉煙。”林浩站起來，轉過身冷冷的看著叢源和付曉煙：“你在這陪著程宛，叢源跟我下樓。”

林浩拎著叢源的衣領下樓之後，房間裏頓時安靜了下來，靜的呼吸可聞。黃昏中金紅的光透過窗子照在程宛的臉上，讓他的因高燒而緋紅的臉頰更填一抹魅色。

程宛的五官很漂亮，柔和而舒展，不見一絲攻擊性，只是處在高燒的折磨中，他不禁微微皺著眉，卻更能讓看到他的人油然生出一種憐愛之情。

程宛轉過頭看向付曉煙的方向，嘴唇動了動，輕聲說：“付曉煙，你過來。”

付曉煙回過神，立刻坐在程宛的床邊，微微俯下身靠近程宛，將程宛的手放在自己胳膊上：“我在這呢，你摸摸。”

付曉煙感覺程宛很聽他的話，讓他摸，他就把無力而滾燙的手按在付曉煙的胳膊上摩挲，那熱度順著付曉煙的手臂神經一直燒到了喉嚨。

也許是程宛太虛弱可憐了，那雙小狗一樣的眼睛，因為高燒而眼角發紅，很是茫然的看著他，那種無助是真實的，肉眼可見的。

付曉煙忽然喉嚨一梗，沒來由的有些難受，難受過後在他的心底又湧起了一種責任感，這種感覺他很陌生。從小到大，沒人依賴過他，他也沒有依賴過任何人，程宛是個新奇的存在。

付曉煙其實不是個心軟的人，因為發燒感冒沒人照顧是他的生活常態。遇到程宛之前，他也不會對任何一個人因為發生了類似的事情而產生任何共情，他只會在心裏默默的罵一句矯情。

但程宛不一樣，他幾乎看不見，確確實實需要一個人全心全意的照顧他，稍有疏忽，對程宛來說，就是災難而不是矯情。這種災難，付曉煙給過程宛一次了，他不想再給第二次。

“付曉煙，我腿疼。”程宛喉嚨沙啞，腫脹疼痛，每說一句都要皺一下眉頭。

付曉煙心裏又是一顫，程宛發燒會不會是因為外傷導致的？他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嗎？

付曉煙強作鎮定的擡頭在左右床頭櫃上看了看，沒看到自己要找的東西，他往門外看了一眼，沒發現有動靜，才問程宛：“在寧海的時候，醫院給你開的藥，你擦了嗎？”

“沒有，我自己看不清楚劑量和使用方法……。”程宛摸著自己的右腿，好像很疼的樣子。

付曉煙忽然覺得自己才是個畜生，他根本沒考慮到這一點。程宛答應付曉煙不會讓林浩知道這件事情，自然不會讓林浩幫忙擦藥，而程宛自己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傷處。

付曉煙的緊握著拳，對程宛說：“程宛，你別怕，我幫你擦好不好？告訴我你把藥放哪了。”

“衣櫃，最下層，裏面。”

“我去找。”付曉煙從床上下來，嘩啦拉開衣櫃，往最下層，最裏邊翻找了一會兒，就看一個印著寧海市第一醫院的白色塑料袋堆在那，連包裝袋都沒打開過。

“找到了”付曉煙抱著那包藥跑回程宛床邊，翻出外塗的藥膏：“你自己脫，還是我給你脫。”

“我沒一點兒力氣。”程宛燒的緋紅的臉頰向窗子方向一偏，那意思不言而喻。

“那我來。”付曉煙也沒跟程宛客氣，按他的想法，都殘了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該求助就求助，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付曉煙掀開程宛的被子，想幫程宛脫掉褲子，但程宛的床很大，他又躺在偏中間的位置，付曉煙給他塗藥有點不太方便。

“你往床邊挪挪，我夠不著你。”付曉煙說。

“哦。”程宛挪了挪，然後……他離付曉煙越來越遠。

付曉煙舉著藥膏一臉懵逼，低頭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後擡頭說：“得罪了啊。”付曉煙抓著程宛的胳膊用力往自己這邊一拽，程宛像個人形公仔一樣被直接拽到了付曉煙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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