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程宛繞過玄關往右上了樓梯，付曉煙終於松了口氣，他將水壺隨便往中島臺上一放，走到客廳，從背包裏翻出了一盒煙。

“呼……。”付曉煙將落地窗打開，晚風陣陣吹了過來。

站在陽臺上，他像一只躲懶的貓，在香煙的縈繞中瞇起了眼睛。夏日夜晚的蟬鳴格外清晰，眼前一個煙頭的火星在黑暗的深夜中忽明忽暗。

尼古丁進入肺部，付曉煙的情緒得到了舒緩。他忽然想到，如果剛才家裏只有程宛一個人，他是不是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付曉煙心中有些酸澀，轉而又很想笑：自己竟然墮落到要為了錢去欺負一個視障者的地步，真他媽的畜生。

付曉煙將煙頭在手裏一攥，火星瞬間熄滅。他轉身回到客廳，快步走到廚房，重新燒水，給程宛泡了一杯紅茶。

整個二樓都是程宛的私密空間，上樓右拐是主臥，左拐是書房。

按理說程宛這種視力應該住在一樓的，可程宛執意住在二樓。對於沒有距離感的程宛來說，上下樓梯是一種鍛煉，畢竟室外不可能一馬平川，總有遇到溝溝坎坎的時候。

程宛的房間裏沒有亮燈，可能已經睡下了。

“程宛，你睡了嗎？”付曉煙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敲了敲門。

“沒有，你進來吧。”程宛輕聲說。

付曉煙推門而入，月光透過整面的落地窗灑了進來，在地上勾勒出一個孤寂的影子。程宛靠著床圍坐在地毯上，把臉埋在膝蓋中間。

付曉煙走到程宛身邊，跟他並排坐在一起，用自己的膝蓋碰了碰程宛的膝蓋：“又給你泡了杯紅茶，喝點吧，回來這一路都沒吃沒喝的。”

程宛的頭微微一擡，好像對那杯茶動了心，但又立刻把頭埋了回去：“不要，我要睡了。”明明剛才他自己任性不要喝茶了，這會兒人家給送上來，程宛又不好意思喝了。

付曉煙被程宛無處不在的自尊心逗笑了：“怎麽？你們這種大少爺都坐著睡？穿著外衣睡？不洗澡就睡？”離的近了，付曉煙才發現，程宛根本連衣服都沒換。

程宛這才擡起頭，付曉煙趕忙將茶杯塞進程宛的手裏：“快喝，紅茶涼了就不好喝了，喝完我幫你換個衣服，你好好睡一覺。”

“我自己能換。”程宛喝了口茶，打算倔強到底。

“好好，你能，你什麽都能，我的鍋。”

程宛沒把茶喝完就有些困得睜不開眼了，付曉煙發現程宛的睡眠倒是不錯，甭管在哪，倒頭就能睡著還不容易叫醒。

怕紅茶灑在地毯上，付曉煙把程宛手裏的茶杯輕輕拿下來放在床頭櫃上，看程宛迷迷糊糊的要往地上躺，付曉煙趕忙讓程宛靠在自己懷裏，輕手輕腳的給程宛解扣子。

付曉煙可能太專註了，他根本沒註意到樓下密碼鎖打開的聲音。

等他剛把程宛的上衣脫下來，忽然感到背後有人靠近，但為時已晚，一陣風掃過，付曉煙已經被人摟著脖子按倒在地上。

入室搶劫？付曉煙來不及多想，他抓住那人的大拇指，狠狠向下一掰，那人果然吃痛松了手。

程宛迷迷糊糊的聽到聲音，坐起來伸手往前摸：“付曉煙，怎麽了？”

付曉煙撲向那個人，將他攔腰緊緊抱住，頭也不回的喊：“程宛快跑，去報警，快 ……。”

“付曉煙，你怎麽了？”程宛扶著床圍站了起來，就要往付曉煙的方向走。

付曉煙急的不行，大聲喊：“讓你快跑，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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