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曉煙沒坐過商務座，好奇的對著座位旁邊的按鈕點來點去，坐在靠窗座位的程宛，揉著額頭上的一塊紅，一言不發。

“怎麽了？”付曉煙那粗如碗口的神經終於發現了程宛的不對勁。

窗外一片黑暗，程宛的側影映在車窗上，落寞的神情在他臉上一閃而過：“沒什麽，剛才撞到車門了。”

高鐵的車門很窄，付曉煙引領程宛還不得要領，自己通過了之後就下意識的放開了手，程宛一整個人撞到了門框上，額頭立刻就泛了紅。

“我看看。”付曉煙扒開程宛的手，左側額頭上確實有一塊紅，不過跟他自己眉骨上的那塊傷口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嗨，沒事兒，下次我小心點。”

進入夜間，程宛的眼睛更加不濟，雙目失焦無神好像全盲了一般。

程宛睜著一雙無神又可憐的小狗眼，看向付曉煙，無辜委屈的像個迷路的小孩，憑誰也看不出這人已經25歲了。

程宛滿是怨念的嘀咕了一句：“扣你工資。”

付曉煙一秒都沒停頓，站起來就喊：“乘務員，麻煩給我個冰袋。”

程宛滿意的躺回座位裏，頭上好像長出了惡魔的小犄角，付曉煙這小錢串子的軟肋，他是拿捏明白了。

付曉煙接過乘務員遞來的冰袋，幫程宛按在那個還剩指甲蓋那麽大的一處紅痕上：“對了，你怎麽安排林浩的。”

程宛額頭冰冰涼的，緩解了疼痛，他舒舒服服的躺在座椅裏，享受著付曉煙的貼身助理服務，閉著眼睛說：“我跟浩哥說，我的眼睛要吃長白山的百年人參才會有幫助，讓他去買。”

不等付曉煙說話，程宛又補充道：“百年人參不好找，估計要耽誤兩天了。”

付曉煙倒吸了一口涼氣，好家夥，一句話給林浩支到長白山去了：“你怎麽不要一千年的。”

程宛睜開眼睛，默默拿出了手機：“有道理，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付曉煙一把按住程宛的手：“別，兩天夠用了。”然後又滿臉疑問的自言自語：“浩哥怎麽就信了？”

“阿嚏……阿嚏……。”在家收拾行李的林浩狠狠打了兩個噴嚏，然後將三本書塞進了行李箱，書名分別是《家養人參種植手冊》，《人參的一百種用法》、《百年人參圖譜大全》。

高鐵晚點了一會兒，到了寧海市已經將近淩晨兩點了。程宛久不出門體力不行，到站的時候已經累的睜不開眼睛了。

程宛被付曉煙扛進酒店倒頭就睡，連明天的具體安排都沒說出來。

付曉煙看著毫無戒心，像小孩子一樣睡的天昏地暗的程宛，一臉不屑的搖了搖頭輕聲說：“小瞎子，人傻錢多，這麽輕信別人，遇到個心黑的把你賣了都不知道。”

好在寧海是付曉煙的老家，去哪都門兒清，他簡單沖了個澡，也睡下了。

酒店冷氣很足，付曉煙又常年缺覺，好久沒睡的這麽踏實了。

他夢到自己在夏日的江邊奔跑，跑累了就坐在草地上休息，一只奶白色的拉布拉多跑過來撲在他身上舔他的臉。

“別鬧……。”付曉煙覺得臉上癢癢的，擡手扒拉了一下，又抓了抓臉。

他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就看那只拉布拉多近在眼前：“媽呀，哪來的狗。”付曉煙猛地往旁邊一躲，“咚”的一聲撞到了床頭上。

“你沒事吧，怎麽了？傷到沒有。”拉布拉多消失了，說話的是一臉擔心的程宛。

程宛的眼睛看東西基本都是2D的，像在看紙片，分不清距離，有的時候離人很近他也毫無感覺。

付曉煙扶著程宛往後坐，自己抓過床邊的T恤往身上套。想起程宛看不清東西，他又把衣服扔到了一邊：“幾點了，你起來怎麽沒叫我啊？”

“我不知道幾點，所以才沒叫你，我怕太早了打擾你休息。”程宛的聲音依舊溫柔如水，付曉煙起晚了他也沒什麽不滿的情緒。

付曉煙按亮手機屏保，眼睛瞬間瞪大：“下午兩點半了，程宛，不會誤事了吧。”

“不會，我外甥的幼兒園下午四點放學。”程宛說完就去摸自己的包。

付曉煙下床將放在沙發上的一個雙肩包遞到程宛手裏：“我去沖個澡，然後就走，你坐在那別動啊，我很快的。”

“哦，好。”程宛認真的在包裏翻著什麽，沒擡頭的應了一句。

付曉煙進了浴室，發現浴室的鏡子上有霧氣，就知道程宛已經自己洗漱過了。

付曉煙起晚了有點心虛，想到程宛自己一個人在不熟悉的環境裏摸索著洗漱，他心裏稍微有點後怕。程宛要是摔了，他就得丟工作，一個月一萬五啊，哪找這麽好的事兒去。

付曉煙快速將自己收拾好出來，就看程宛已經換了衣服，正一粒一粒的給自己系扣子，中間還扣錯了一個，衣襟一上一下的很滑稽。

付曉煙笑了一聲，走過去，把程宛的手擋開：“扣錯了。”付曉煙把程宛的衣扣重新扣了一遍，又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大大咧咧的說：“你說你穿有扣子的衣服幹嘛，自己又扣不上。”

程宛臉上表情一僵，眼神略微一低，輕聲說：“添麻煩了。”

付曉煙臉上一熱，汗都要下來了，他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程宛，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覺得你是……。”

“沒覺得我是瞎子？”程宛牽著嘴角淡淡的笑笑：“沒關系的，出門是該穿的方便些，昨天走的匆忙，我沒顧得上挑，隨便拿了一件。”

“這件好看，霧霾藍色很挑人，但你穿很好看。”付曉煙趕忙找補，很怕自己讓程宛不滿意。

目前來看，程宛性格不錯，是個好說話的，付曉煙不想丟了這份工作。

但這句話付曉煙也沒有說謊，程宛確實好看，清瘦挺拔，秀雅幹凈，在小姑娘眼中那就是活脫脫的漫畫男主角。

果然，程宛抿著嘴想笑，程宛愛美，付曉煙說他好看，他有點開心。

程宛拿起背包，從裏面摸出一個信封遞給付曉煙，看厚度不少於一萬塊，然後說道：“打開，裏面有一張照片，一個電話號碼，和一萬塊錢。照片是我外甥，電話號碼是幼兒園的生活老師，叫張渺。”

付曉煙打開信封，先拿出照片，那是個四五歲大的小男孩，奶呼呼的很可愛。

“嗯，都在。”付曉煙認真的查看信封裏的東西，進入工作狀態。

“電話你存起來，一會兒我們過去，你把錢給老師，她就知道該怎麽做了，無需多說，明白了嗎？”程宛說。

“明白。”

兩人收拾停當，退了房。程宛抓著付曉煙的小手臂，在付曉煙的引領下出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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