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 肖含情的律師函只是一種警告，未必會真的花費時間和精力去告幾個造謠的人， 大多數人都不會放在眼裏， 那麽韓澍的法院傳票，震懾力就截然不同了。

肖含情是個明星， 作為公眾人物， 本來就是輿論的焦點，時時刻刻都生活在鎂光燈下。

被人議論，是她們的天職之一。

而且明星和媒體乃至營銷號， 都是共生的存在，她們迫切需要得到關註，哪怕是負面的消息。所以這種事情， 發律師函可以表現出自己的態度， 但沒幾個人會真的較真去告。

真鬧到那個地步， 以後誰還敢隨便報道你的消息？沒有媒體報道， 作為明星又要怎麽生存下去？

但韓澍不同， 她是商人， 表現得強勢一下，非但不會讓形象有損， 反而更讓人覺得信賴。

而且，一場官司往往耗時日久，費錢費力，資本有資格這樣任性，因為他們養著一群法務， 不介意用這種小官司練兵，但普通人卻很難又時間和精力來應付。

所以在韓澍的這條微博發出之後，原本針對所謂“包-養”沸沸揚揚的輿論，就開始逐漸平靜下來了。大部分人開始將焦點轉向韓總的硬核追星，開始吃瓜看戲，一時間微博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但是在背後搞事情的人，自然不會甘心就這麽算了。

所以很快，肖含情以前那些黑料，什麽耍大牌，懟記者，唱歌走音之類，不管真假，全都被翻出來了。甚至還有一篇長文，針對肖含情左耳上的七個耳洞大發議論，認為當代偶像如果都是這樣，那麽中國的下一代就完蛋了，全篇充斥著可笑的危言聳聽，熱度竟然還不低。

這些是早就已經在網絡上流傳過不止一次的洗腦包，而且只針對肖含情，總歸跟韓澍沒什麽關系了。

真正讓公司這邊在意的，還是肖含情不知怎麽就冒出來了許多緋聞。

而且還很與時俱進，因為肖含情參加了《彩虹橋》，所以傳的都不是她和男明星的緋聞，而是女明星，其中不乏有批評她仗著自己的性向，肆無忌憚吃女明星豆腐的內容，把肖含情都看笑了。

另外還冒出了一些肖含情的同學，肖含情的鄰居，拐了八個彎的親戚在肖含情經紀公司工作的“知情人士”，紛紛表示肖含情從小就不安分，出道之前是個小太妹，男女關系和女女關系相當混亂，很多人都知道。

“這是沒別的招數了？”肖含情看著匯總的各種消息，若有所思。

“是的。”邱總肯定地點頭，說，“既然對面沒有別的招數，那就輪到我們出手了。你這邊沒問題的話，我就發布消息了。”

“OK。”肖含情彎了彎嘴角，“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於是邱總以經紀公司的名義，發布了一則通告，明天下午兩點，肖含情將舉辦一場記者招待會，回應這兩天網絡上亂七八糟的緋聞。這次記者招待會將會跟著名直播平臺合作，進行現場直播，請廣大媒體和群眾持續關註。

既然公司打算正面回應，網絡上的討論自然更熱烈了。甚至還有不少人開始擬到時候該問什麽問題的清單。

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嚇一跳，才出道沒多久的肖含情，居然有那麽多黑料！而且這麽一整理，其中很多黑料就顯得很好笑了。

因為很多都是自相矛盾的，比如這條說某天肖含情在某處和某明星偷偷約會，嚇一跳又說當天她在另一座城市參加活動，睡了粉絲。如果肖含情不會□□術的話，那就必然有一條是編的了。

而且這種矛盾，還不止一處。這些內容之前亂七八糟混在一起，也沒什麽人註意到，現在整理出來，就顯得一目了然。而把這些自相矛盾的內容一清理，整個清單竟然空了大半。

這中間究竟隱藏了什麽內-幕，那就見仁見智了。

反正大多數粉絲和吃瓜群眾看完，都對自己的智商產生了懷疑。在這個信息爆炸的網絡時代，大多數時候，你所看到的“真相”，未必就是真的。

……

記者招待會的消息發出去，肖含情看似胸有成竹，但其實心裏隱約有些焦躁。不是因為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聞，而是因為她即將要對上的那個人。

那個從來沒有在她的生活中出現過，卻仿佛陰影一般如影隨形，始終存在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全都打包丟到腦後，掏出手機，看著屏幕的那串號碼，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播號鍵。

經紀人最終還是把韓澍的號碼給了她，不過他們能打聽到的，肯定是公開的號碼，甚至接電話的人都未必是韓澍本人，所以也沒什麽可踟躕的。

果然，那邊接電話的人只是個助理，“韓總正在開會，請問您是哪位？如果有什麽要事，可以先告訴我，稍後我會轉達給韓總。”

肖含情沒有在意這個開會是真是假，她想了想，直接說，“我是肖含情。”

對面的人沈默了一瞬，下一刻再開口時，語氣就親切了許多，“肖小姐您好！韓總這個會議還有幾分鐘就結束了，能請您稍等片刻，暫時不要離開嗎？等韓總會議結束，就給您撥回去。”

“好的。”肖含情玩味地琢磨著他的話。

助理的態度轉變得這麽明顯，很顯然是知道她的存在的。——當然，就算原本韓澍瞞得很好，沒有對下屬透露過自己的追星屬性，經過昨天和今天的兩條微博，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不過，這種明顯的優待，還是很令人愉快的。

她放下手機，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接水時，肖含情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開始思索起晚飯該去哪裏吃的問題。

經紀人已經回去了，屋子裏只有她一個人，十分安靜。剛從廚房走出來，肖含情就聽到了悅耳的手機鈴聲。

陌生的號碼，不是她剛才打過的那個電話，但是肖含情心裏已經有了猜測。

她看了看時間，剛剛過去三分鐘。

如果不是她打電話的時候會議本來就已經結束了，那就可能只是個托詞。如果是想聯系的人打來的電話，韓總的“會議”就能在幾分鐘之內“結束”，騰出時間來搭理一下。若是不想聯系的人，那這個回憶可能會開到深夜，甚至永遠都不會結束。

不過，這回她猜錯了。幾公裏外的大廈裏，韓澍站在會議室門外，戴上耳機，表情緊繃地按下撥號鍵。而她背後，會議室裏其他與會人員們正低聲議論，不知道是哪個合作夥伴打來的電話，竟然能讓韓總暫停會議。

“韓總發的微博，我都看到了。”肖含情在電話那頭笑，“受寵若驚。”

“突然接到愛豆的電話，應該是我受寵若驚才對。”韓澍稍微放松了一些，也露出了一點笑意。

肖含情說，“應該要謝謝韓總的助理沒把我當成騙子。”

韓澍看了看手機屏幕上來電顯示的“肖含情”三個字，十分篤定地道，“肯定不會。”

以她的身份，想要知道一個藝人的私人號碼，是非常容易的事。不過，從拿到這個號碼到現在，韓澍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撥打，只是靜靜地讓她躺在自己的通訊錄裏，就已經足夠令人高興了。

所以她打來的電話，才是意外之喜。

不過，經過微博上的事件之後，要說韓澍對於這個電話毫無預料，也是假話。她猜測就算只是表達謝意，肖含情應該也會主動聯系她。不過，即便早有預料，真的接到電話，還是很令人驚喜。

“那不知道韓總今晚有沒有時間，能否撥冗吃頓便飯，讓我表達一下謝意？”肖含情也沒怎麽繞圈子，直接說出了自己打來這通電話的目的。

韓澍握著手機的掌心微微出汗，她清了清嗓子，才成功地發出聲音，嗓音因為幹澀而顯得微啞，“當然，不勝榮幸。”

“那麽晚上七點可以嗎？”肖含情說，“清韻飯店，我來定位置。”

“可以。”韓澍說。在肖含情掛斷電話之前，又連忙補充了一句，“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以後有事可以聯絡。”所以最好是保存一下。

肖含情又笑了一下，“好的，微信也是這個號碼嗎？我加一下好友吧，待會兒把地址推送給你。”

就算韓澍不知道清韻飯店的地址，她的司機也肯定會知道。但是這一刻，兩人都選擇性地遺忘了這一點。

掛了電話，韓澍點進微信，通過了肖含情的好友申請，才轉身將手機地給助理，順便吩咐，“晚上的行程都推了，我有約會。”

“呃……”助理覺得自家老板被這個電話降智了，委婉地提醒道，“今晚沒有其他安排。”但他說完，看到韓澍一臉滿意，顯然並沒有反應過來，不由擦了擦汗，“韓總，今天這個會打算開到深夜的，晚飯的商務餐外賣都已經定好了。”

高新科技公司，動不動就熬夜頭腦風暴，一個高層會議開到深夜，是很正常的事。

韓澍終於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地道，“外賣取消，晚餐在附近的飯店定個位置，到時候你去招待一下。吃完晚飯，讓他們把手裏的議題再整理一下，九點鐘繼續開會。”

“好的。”助理臉上維持著完美的笑容，心裏卻已經開始哀嚎不止。

吃外賣商務餐的話，晚飯最多需要半個小時，那麽九點鐘左右，會議應該就進行得差不多了。現在推到九點開始，八成要開到淩晨。

“讓人回家取一套正裝過來，晚飯時要用。另外，替我訂一束花，七點鐘送到清韻飯店，要百合花。”韓澍說完，仔細想了想，確定沒有遺漏，這才轉身回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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