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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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是手工縫制,但一針一線都自己動手也不現實,所以主要是使用縫紉機。

在場的嘉賓們都沒怎麽見過這個,對這個看起來很古老的機器很感興趣。

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一張桌子,打開機關,機器主體就會從木制的大肚子裏升上來,用完之後收回去,十分方便。整個機器構造精細,零部件眾多,又透露著工業時代的粗獷。

現代科技產品大都是黑匣子,你只需要輸入一些原料或者信息,機器輸出產品或結果,至於內部的運營原理,使用的人很難理解,也沒必要知道。但機械卻不一樣,它的零部件就顯露在外面,每個部件之間如何聯合運作,一眼就能看清楚。

其實認真算起來,這是因為它所使用的技術比較落後,完全不涉及智能芯片相關,而需要人工驅動。但因為沒見過,大家反而有種不明覺厲的感覺,紛紛圍攏過去試玩。

江婷婷也不著急,簡單地指點了一下機器怎麽用,就退了出來,把縫紉機留給她們玩。

她甚至還從旁邊弄來了一堆用不上的碎布條,給她們試驗用。

回過頭時,才發現任星一直站在旁邊,沒有過去湊熱鬧。江婷婷在她身邊站定,笑著問,“怎麽不去玩?”

“我小時候家裏也有一臺。”任星笑著說。

那臺縫紉機是母親的嫁妝,小時候就擺在主臥室裏,在任星的印象中,除了需要使用的時候,其他時間上面總是堆滿了各種雜物。她小時候,還很喜歡把自己的糖果藏在縫紉機的肚子裏,反正母親一兩個月也不會用一次。

“那你是不是也學過?”剛剛被其他人擠開的謝睿聽到她們的對話,立刻插言問。

任星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其實並沒有學過,只不過趁著家長不註意,偷完過幾次。

任星的母親,在她看來是個很特別的人。她作為一名家庭主婦,掌握著許多神奇的技能,家裏家外,就沒有她照顧不到的地方。而這些技能,她都沒有系統地學過,只是看別人這麽做,自己依葫蘆畫瓢,再瞎琢磨改進一下,就成了。

縫紉機是母親的嫁妝,但是在出嫁之前,她一次都沒有用過。結婚之後需要用了,臨時抱佛腳看了看說明書,居然也運用自如。

任星覺得自己多少遺傳到了一點母親的聰慧,這些東西學起來似乎也很快。

謝睿把她的笑容理解為默認,頓時熱切起來,把人推到了機器面前,“來來來,讓任星試試,她學過!”

這會兒坐在凳子上的是肖含情,她正試著轉動機器左側的輪子,控制針線在布條上走出一條條縫線,玩得不亦樂乎,聞言依依不舍地讓開位置,同時驚奇地看向任星,“這你都學過?”

任星坐下來,在旁邊裝碎布條的籃子裏扒拉了片刻,挑出了幾張比較大的三角形格子布,然後才開始動手。

一開始,她踩踏板和整理布條的動作還有些生疏,但很快就熟練起來,沒一會兒就將幾塊三角形的布拼接在了一起,做成了一個蓋子,再將一條藍色的寬布條接上去,一頂簡單的遮陽帽就做好了。

雖然簡單,但因為是用彩色格子布條拼接出來的,所以看上去不但不單調,反而頗為個性。

“不愧是家學淵源!”肖含情讚嘆了一句,伸手將帽子搶在手裏,戴在了自己頭上,對著旁邊的鏡子照了照,覺得不好,又取下來,左右看看,突然伸手把帽子蓋在了顧簡頭上。

江婷婷見狀,不由拍掌道,“完美!我就說你這身打扮差點兒什麽,加上這個帽子,就更好了。”

“哦~”陳滌非在旁邊發出心領神會的聲音,“還是我們任星心細。”

這話裏話外,根本不是在誇她,而是在暗示她對顧簡格外的關註,若非如此,怎麽能夠發現她身上少一頂帽子呢?

眾人聞言,看向兩人的視線都意味深長起來。

任星不由慶幸自己上一期時提了那個建議。要是知道顧簡這一身是自己送的,還不知道這些人會說出什麽來呢。

她熟練地轉移話題,“好了好了,不要浪費時間,該開始工作了。午飯之前必須要把裙子做出來,下午就要換客服的工作了。”說著從座位上站起來,把地方讓給江婷婷這位大師傅,“我那點雕蟲小技不值一提,還是要看我們江總設計師的。”

設計圖是江婷婷自己畫的,不知道反覆斟酌了多久,所有細節都在她的腦海之中,做起來自然也很快,完全不需要思考。其他人圍在一邊給她遞東西,竟然也只是勉強跟得上她的進度。

很快,一條裙子就做出來了。

剩下的鎖邊、釘扣子、上拉鏈之類的細節處理,倒是又耗費了一點時間。

等到最後一個工序做完,江婷婷拿來衣架,把這條裙子撐起來放在燈光下,所有人都不由發出小聲的讚嘆。看設計圖就知道它很漂亮,實物因為有了燈光和質感,當然只會更好看。

“是不是得找個模特試試?”陳滌非說。

“當然。”江婷婷笑著轉過身,視線直接落在任星身上,“試試嗎?”

很顯然,她的心裏早就已經確定了模特的人選,幾乎沒怎麽猶豫。

倒是任星自己不太確定,“我?”

“當然。”江婷婷走到她身邊,把她往前推了幾步,笑著道,“事實上,這條裙子也有一部分靈感來自於你。”

這句話雖然不是表白,但是感覺上簡直比表白還要撩人,畢竟對於搞藝術的人來說,能讓她產生靈感的“繆斯”,確實是比情人更特別的存在。

任星感覺稍微有點尷尬,下意識地看向肖含情,下一瞬,反應過來,又看向顧簡。

肖含情臉上倒是看不出什麽,只是視線也沒有落在她們這邊。

顧簡扶了扶頭上的帽子,說,“你這樣會不會太直接了?”

江婷婷笑得很開心,“我只是實話實說。”她伸手把裙子拿下來,遞給任星,催促她,“去試試吧。”

任星猶豫了一下,覺得反正只是試一下,其他的等江婷婷要把裙子送給自己時再擔心不遲,便也大方地接過裙子,去了旁邊的試衣間。

試衣間的門是一層薄薄的木門,又沒有屋頂,任星站在裏面,還能清除地聽到外面的人說話。

“你這麽快就確定目標了嗎?”她聽見陳滌非問。

“話不能這麽說。”江婷婷沒有承認,“靈感這東西,來了也由不得我。不過任星卻是很討人喜歡,是吧顧簡?”

任星呼吸都輕了一分。

片刻後,聽見顧簡“嗯”了一聲,她才輕輕地吐出含在嘴裏的那口氣。

任星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忍不住擡手用力揉了揉,似乎這樣就能把那些無端的情緒揉散。她轉過身不再去看鏡子,開始換衣服。

這條裙子哪裏都好,唯一的問題是拉鏈開在了背後。任星穿到一半,發現自己的小短手怎麽都夠不著。

這就很尷尬了。

她不得不擡手在木門上敲了敲,“對不起,能來個人幫我拉一下拉鏈嗎,謝謝。”

“啊,是我考慮不周。”江婷婷隔著門應了一聲,“來了!”

任星正在掙紮著做最後的努力,以為進來的是江婷婷,門被推開也沒有擡頭,只是稍微轉身,背對著門,方便對方操作。

拉個拉鏈當然是很簡單的事,幾秒鐘就完成了。任星松了一口氣,擡起頭來,正準備說一聲謝謝,視線掃過鏡子時突然頓住。

站在她身後的人,不是江婷婷,而是顧簡。

她忽然意識到,雖然試衣間的門開著,但其他人看不到這裏。自重逢之後,她一直避免的那種跟顧簡單獨相處的狀況,終究還是出現了。

試衣間很小,只容一個人轉身。兩個人站在裏面,幾乎將所有空間都占去。所以她們的距離非常近,近到任星幾乎能夠感覺到從對方身上傳來的那種壓迫感。

顧簡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任星身後,同樣在看著鏡子。

兩人的視線在鏡中相觸,或許是因為並非直接接觸,誰都沒有避開,她們就這樣靜靜地註視著鏡中的兩個人。

這個瞬間,任星覺得腦海裏似乎閃過了無數的念頭,又似乎只是一片空白。

片刻後,她先移開了視線。因為她驚訝地意識到,自己的眼底模糊了一瞬,是不知為何湧上來的眼淚。任星眨了眨眼,將這點淚意消去,重新掛起笑臉,“謝謝。”

“不客氣。”顧簡說著,後退了幾步。

那種仿佛無所不在、充斥著整個空間的壓迫感也隨之退去,像是退潮時的潮水。

目視她退出試衣間,任星用力吸了一口氣,緩解了那種缺氧的癥狀,對著鏡子又整理了一下裙擺,想了想,又把頭發都放下來,用手指理順,這才邁步走了出去。

站在試衣間外的人看到她,不由眼前一亮。

任星的長相是傳說中的“初戀臉”,臉型是線條比較圓潤的鵝蛋臉,但因為臉夠小,所以不會顯胖,反而會更加襯得五官精致,眼尾微微上翹,不管什麽時候看似乎都帶著三分笑意,讓人覺得很甜。

這樣的長相,搭配上黑長直的發型,殺傷力本來就夠高了。而江婷婷設計的這條一字領無袖小裙子,將她漂亮的鎖骨和圓潤的肩膀完全展露出來,優勢自然被擴大到極致。

唯一的缺陷可能是胸部比較平,但也被這條裙子翻領荷葉邊的設計完全掩蓋住,整體顯得清純動人。

雖然任星總覺得自己沒什麽特別的,但是不可否認,在七位嘉賓之中,單純看臉的話,她確實是最好看的那個。——她能收到四個人的禮物,不是沒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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