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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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琪，你也下去吧。”蘇皇後呡了口茶說。
待金琪關好門，蘇皇後歪頭看向她，道：“果真與長樂宮那位五六分像。”
又話鋒一轉，說：“錦樂，此處就你我二人，本宮也不跟你繞彎子，你可知為何和親人選定的是你？”
“小女不知。”李錦樂心中有幾種猜測，但都沒有切實的依據。
“就因為你這張臉啊。”蘇皇後湊近瞧她，又拉遠笑了幾聲，“呵，聰慧過人的李二小姐，竟什麽風聲也沒聽到過？”
“閨中小姐，消息難免閉塞。”李錦樂心生不解，坊間各類傳聞，傳過來傳過去，無非就是她是李宰相的野種，若是李府不想攤上這種流言蜚語，兩年前大可將自己驅逐。
“你可是李太後欽點的和親人選啊，怎能有所不知呢？”蘇皇後說。
“什麽？”李錦樂雖有預感，但直接從別人口中聽說，還是不免震驚。這李太後，雖未曾見過，三年來卻時不時送些宮中的玩意兒過來，好一出姐妹情深的戲碼。
“你當初，進入李家靠的是這張臉，如今嫁進莫北靠的也是這張臉。你說你是幸運呢？還是倒黴呢？看來這宮中秘聞當真封的嚴嚴實實的。你若不知，那本宮就來給你講講。”
“惠妃兒子趙淮當時備受先皇喜愛，可就是生母位卑，恰逢其時惠妃不慎墜井而死，這先皇就將他托付給膝下無子的李太後扶養。當時李太後也不過是個貴妃，至於又怎麽成了太後，本宮就不贅述了。當年趙淮也有十八九歲，而李太後不過比他大了三四歲。你猜會發生什麽呢？”
李錦樂沒回話。
“虐殺皇嗣大不道，那就借刀殺人。錦樂，本宮覺得你這是倒黴。不過李太後估計也沒料到，你會好端端地被李向峰撿到。”
“無論你是趙淮的種也好，先皇的種也好。李太後眼裏可容不下一個時時提醒她當年所作所為的催命差。”
“皇後喚小女過來，定不是僅為了告訴小女這些，願聞其詳。”李錦樂端起一直未動的茶杯，大口一喝讚嘆道“這不愧是皇後娘娘的茶。”
“錦樂，果真聰慧。皇上近段時間身體抱恙，詰兒今年也五歲有餘，李太後可正嫌著趙洵近年來做事無章無度呢，何況當初她親兒子的死多少跟趙洵挨點關系。依本宮看，不出一年，這太後就要明目張膽地把持朝政了。”
“皇後娘娘的意思是？”李錦樂配合地問。
“哪怕本宮在外裝的好生一副溫順模樣，可這李太後怕不是第一個要處死的就是本宮。趙洵一死，本宮就成了太後，而她可就成了太皇太後。蘇家雖不及她李家，可她但凡想垂簾聽政，可不得先把本宮這根眼中釘，肉中刺拔掉嗎？坐到這個位置上來的，都不是什麽好人，本宮也如此。”
“我蘇家，可不甘於一直屈尊於李家。喚你過來，不過是瞧著你被李家捉弄的可憐，給你條生路罷了。”
李錦樂也不再裝什麽，冷哼一聲說：“蘇皇後都說了自己不是什麽好人，又怎麽會給小女一條生路？怕不是小女有什麽用的上的地方。”
“你倒是挺看重自己。”蘇皇後嘲諷說：“你全身上下最值錢的便是你這李家二小姐的名號。沒了這名號你可什麽也不是。”
“小女本已是待油炸的螞蚱，既然皇後娘娘賞了一條生路，何樂而不為呢？”
……
元景六年，十一月。
“來了？”蘇皇後道。
李錦樂從窗戶爬進來，用力拍打身上粘的灰塵：“還以為蘇皇後有什麽妙招，到頭來，還是得讓我混在運菜車上。”
“你還好端端站在這兒就是本宮的成功。不樂意？還是心疼那個替命鬼丫鬟？本宮的丫鬟怎麽還叫你先心疼上了？”蘇皇後手裏揣著一精雕鏤空小爐燈，澄亮的光線擠過花狀的窟窿，印在衣衫上。
“錦樂，逆天改命改的是自己的命。明月高堂之上，誰又能清清白白？”
“蘇皇後此話可是要告誡我，順帶小心提防著下您是嗎？”
“哈哈……哈哈哈。”蘇蕓擡起刺花小帕掩口笑了笑，說道：“錦樂，不得不說本宮還真就喜歡你這性格。”
“皇後娘娘擡愛。”
蘇蕓見李錦樂軟硬不吃，便收了笑正色道：“一切按計劃走吧。”
……
元景七年，三月。
“來，大夥認識下。副都督，李釗。”一聲號令下，軍營裏的將士們不一會兒自覺湊過來列隊圍成圈將二人圈住。
“報告！”最前排一人，氣勢昂揚地喊了聲，出列問：“韓將軍！宋副都督呢？這副都督李釗什麽來頭？瞧起來還沒我軍做飯的炊兵健碩，怎能堪當副都督大職！”
“就是，柔柔弱弱的，上戰場還不夠兄弟們操心的。”
“就是。”列隊裏一聲又一聲響應著。
韓峻比身旁的李釗高了將近半頭，身上又套著身盔甲，矯健的肌肉露在外面，兩人站在一塊，這李釗倒真不像個郡兵，也不怪士兵不服氣。
韓峻擡手止住他們的起哄，又激動地新起火竈：“宋副都督升遷了，這李釗與宋副都督師出同門。大家既然有異議，那今天就讓李釗跟大家比劃比劃。好不好？”
“好！”
“我先。”黝黑壯漢走出隊列，大手一揮將劍戳在地上“比什麽您選。”
李釗瞥了眼那把劍笑道：“那就比劍。”
韓峻推到一旁，接著拽下身後的長劍拋了過來。
李釗單手接住劍，轉頭給了他一白眼“你剛在旁邊不能直接遞？”
韓峻尷尬地將手背過身後“帥嘛不是。”
此時李釗，壯漢兩人紛紛拔刀相對。
只見不一會兒二人雙劍糾纏在一起，李釗別過壯漢的劍，猛一甩手，左手又接住了劍，壯漢迅速轉過手腕劈過去，李釗輕身一躍蹬著壯漢的劍後空翻在原地同時左手轉刀橫在了壯漢頸部，說：“下一個。”
“我來！”
……
“還有嗎？”李釗將劍收回鞘內，學著第一個壯漢的樣子狠狠戳在了地上。
這幫子壯漢你看我，我看你地幹瞪眼了幾秒，抱拳行禮“拜見李副都督。”
韓峻道:“歡迎加入臨海郡兵營。”
……
元景七年。
五月，趙洵帝駕崩，六歲小兒趙詰繼位，更年號昭安。
七月，李向清以肅查貪官汙吏之由，設立監察司。八公所轄，上至副手，下至馬夫全員大轉盤。各郡官吏惴惴不安，生怕下一個貶職流放的就是自己。
十月，滄人來犯。劉運博死守邊防，不料趙洋夥同嗒哢慎，使得其腹背受敵，安新二十萬大軍全數戰死。懷沙王趙澈，鎮寧公時行川奉旨攜重兵支援。
十一月，適逢大雪，莫北一帶浴血冰封。滄人借天時，連連擊退大周軍隊。關東，燕江山前去支援。
臘月，滄人兵敗，左栩手刃趙洋取下其項上人頭。大戰中身中數箭，戰傷無數。趙澈於其傷藥中投毒，數月後左栩暴斃而亡。
趙澈聞機挾持幼皇，十萬大軍圍堵皇宮，外城則由臨海軍營聯合幾大軍營助力，楞是生生上演了場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戲碼。
滄人一戰，耗資慎重。國庫已經虧空，若是再如此打上一戰，必定是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周展飛設計冒死救下趙詰，隨後幾大軍鉚勁圍攻，生死不論。
三月，趙澈兵敗，大周上下損失慘重，蘇家因謀亂之心被處以滿門抄斬，僅念及蘇蕓身居內宮，為皇上生母，留此一命罰下冷宮。
六月，天降大雨，洪水席卷大地，農作物遭受嚴重破壞。饑荒，恐慌不久蔓延大周各地。
……
“昭安二年，五月，爆發農民起義，擁立先太子趙澤之子趙淩之。”李錦樂說到此處停下，拿起水瓶大口咣咣飲幾口，直接拿袖口蹭掉嘴邊的水說：“這些《陷落》裏其實都有。就當我是在拖延時間吧。”
“趙澈死了以後，朝廷招安了剩下這些個殘兵。臨海兵營不少人念著我的好，統一口徑說李釗已經戰死，讓我得以混跡其中。”
“軍中生活其實也痛快，我原本想著，這樣的結局對我來說已經夠了，縱馬騎射血刃沙場我也是英雄兒女，我也持劍書寫了自己的天地。”
“安穩日子好像只是奢求。後來…”
昭安二年，八月。
邛人窺得大周朝廷動蕩，左栩大將軍又已死，舉兵進犯關東。
“報！”重甲在身的人快步沖進軍帳“邛人來犯。”
正座上的人蹙眉道：“調令軍隊，隨我迎敵。”
這人起身撥下外袍，麻利地套上盔甲，出了軍帳躍身到一匹棕色馬上，惜字如金說：“東部邊境。”
這人是左栩的長子，左周笙。李向峰若稱得上是花前月下紈絝子弟，那這位就是耍刀弄槍的搗蛋鬼。
自小和他同胞妹妹左輕與，在父親左栩的熏陶下熱衷於打打殺殺。
別家小孩起了矛盾不過孩子間打鬧，玩笑，這兄妹倆起了矛盾那可真上家夥往死裏打。
以至於左栩特地改了練功場的牌匾為“君子動口不動手”。
關東兵一時被這新名字整的哭笑不得。
再後來，興許是長大了的緣故，兩人竟意外和睦起來。左輕與也開始順著母親的心意好好的當個大家閨秀，閑少再去動那些刀劍。
當年盛安城都在說這左家好福氣。一兒一女，郎才女貌。
左栩死後，左周笙不得不補位充職。
哪怕眾人誇讚他年少有為，可實地裏都不覺得他一個黃毛小子沒了左栩的庇護能有多大的能耐。
而今日，左周笙以一己之力殲滅敵方數百精兵，率領精銳部隊踏馬平川，拿下首戰。縱使血流不止，仍身披戰甲，將那關東軍旗插在關東大地以示功成。
同月，時行川之子時城雲平定起義。
一時兩位少年郎名滿朝野，宮中特此設慶功宴以彰。
“只差左周笙沒到了，是先開宴還是……”
“不急，等著都到了再開宴。”李向清坐在一處亭子裏，遠遠眺望著設宴之地“大周需要幹將，但可不需要不聽話的。”
公公壓低聲音道：“宋將軍的人已經混進禁軍，嗒哢慎答應派的騎兵也已在城外待命。”
“那哀家就去看看，兩位英雄少年作何選擇了。”
“太皇太後到——”
“今日皇上略感風寒，就由哀家代皇上酬謝各位。”說著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坐在了主座之位，猖狂無度。
“周笙，一轉眼間竟都從當時的小不點成了英姿颯爽的大將軍，哀家可謂是十足欣慰，左栩大將軍在天之靈若是能看到，也能安息了。”李向清嫻熟地攀關系攏親戚“說來鎮寧公如今寶刀未老，風華依舊。不然怕是這中軍早就該落入咱們城雲的手中了。”
時行川尷尬無措道：“城雲還堪當不了此等大任，平定也不過是放他去歷練歷練，太皇太後言重了。”
“這可不見得，哀家覺得，這城雲和周笙二人在一眾武將中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今日是慶功宴，即是慶功宴，那可得好好慶一慶，賞一賞。不過既然有賞那也該有罰，哀家成立監察司兩年，今日趁著喜慶，順便把這些個臭蟲好好清理清理，以助我大周今後國泰民安。”
那位公公將手中的聖旨攤開，還未開念。左周笙翻過身前小桌，拔出劍站在中圈。
見此形式，旁邊站著的禁衛軍拔劍相對。
李向清站了起來，借著高起的臺階，居高臨下道：“左周笙，哀家知道你喪父之痛，你這未免也太心急了些，怕不是知道你父親背地裏做的那些勾當？”
左周笙說：“聖旨？怕不是您老人家的遺、懿旨。一介武夫，肚子裏沒什麽墨水，還望太皇太後見諒。臣進宮之前不小心聽了一茬子謠言，一時激動了。不過照太皇太後所言，這可是要講那莫須有的罪名安到我左家來？我父親一生為大周鞍前馬後，這怕不是要寒了我關東將士的心。”
李向清大笑起來，望向時行川問：“時將軍意下如何？”
“臣認為，大周剛經浩劫，不宜大動幹戈。”
“哈哈…哈哈哈”李向清大笑起來，此時暗伏著的死士擡刀殺死了禁軍侍衛，將一眾官員圍了起來。
“怎麽，區區幾個死士就想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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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金琪關好門，蘇皇後歪頭看向她，道：“果真與長樂宮那位五六分像。”
又話鋒一轉，說：“錦樂，此處就你我二人，本宮也不跟你繞彎子，你可知為何和親人選定的是你？”
“小女不知。”李錦樂心中有幾種猜測，但都沒有切實的依據。
“就因為你這張臉啊。”蘇皇後湊近瞧她，又拉遠笑了幾聲，“呵，聰慧過人的李二小姐，竟什麽風聲也沒聽到過？”
“閨中小姐，消息難免閉塞。”李錦樂心生不解，坊間各類傳聞，傳過來傳過去，無非就是她是李宰相的野種，若是李府不想攤上這種流言蜚語，兩年前大可將自己驅逐。
“你可是李太後欽點的和親人選啊，怎能有所不知呢？”蘇皇後說。
“什麽？”李錦樂雖有預感，但直接從別人口中聽說，還是不免震驚。這李太後，雖未曾見過，三年來卻時不時送些宮中的玩意兒過來，好一出姐妹情深的戲碼。
“你當初，進入李家靠的是這張臉，如今嫁進莫北靠的也是這張臉。你說你是幸運呢？還是倒黴呢？看來這宮中秘聞當真封的嚴嚴實實的。你若不知，那本宮就來給你講講。”
“惠妃兒子趙淮當時備受先皇喜愛，可就是生母位卑，恰逢其時惠妃不慎墜井而死，這先皇就將他托付給膝下無子的李太後扶養。當時李太後也不過是個貴妃，至於又怎麽成了太後，本宮就不贅述了。當年趙淮也有十八九歲，而李太後不過比他大了三四歲。你猜會發生什麽呢？”
李錦樂沒回話。
“虐殺皇嗣大不道，那就借刀殺人。錦樂，本宮覺得你這是倒黴。不過李太後估計也沒料到，你會好端端地被李向峰撿到。”
“無論你是趙淮的種也好，先皇的種也好。李太後眼裏可容不下一個時時提醒她當年所作所為的催命差。”
“皇後喚小女過來，定不是僅為了告訴小女這些，願聞其詳。”李錦樂端起一直未動的茶杯，大口一喝讚嘆道“這不愧是皇後娘娘的茶。”
“錦樂，果真聰慧。皇上近段時間身體抱恙，詰兒今年也五歲有餘，李太後可正嫌著趙洵近年來做事無章無度呢，何況當初她親兒子的死多少跟趙洵挨點關系。依本宮看，不出一年，這太後就要明目張膽地把持朝政了。”
“皇後娘娘的意思是？”李錦樂配合地問。
“哪怕本宮在外裝的好生一副溫順模樣，可這李太後怕不是第一個要處死的就是本宮。趙洵一死，本宮就成了太後，而她可就成了太皇太後。蘇家雖不及她李家，可她但凡想垂簾聽政，可不得先把本宮這根眼中釘，肉中刺拔掉嗎？坐到這個位置上來的，都不是什麽好人，本宮也如此。”
“我蘇家，可不甘於一直屈尊於李家。喚你過來，不過是瞧著你被李家捉弄的可憐，給你條生路罷了。”
李錦樂也不再裝什麽，冷哼一聲說：“蘇皇後都說了自己不是什麽好人，又怎麽會給小女一條生路？怕不是小女有什麽用的上的地方。”
“你倒是挺看重自己。”蘇皇後嘲諷說：“你全身上下最值錢的便是你這李家二小姐的名號。沒了這名號你可什麽也不是。”
“小女本已是待油炸的螞蚱，既然皇後娘娘賞了一條生路，何樂而不為呢？”
……
元景六年，十一月。
“來了？”蘇皇後道。
李錦樂從窗戶爬進來，用力拍打身上粘的灰塵：“還以為蘇皇後有什麽妙招，到頭來，還是得讓我混在運菜車上。”
“你還好端端站在這兒就是本宮的成功。不樂意？還是心疼那個替命鬼丫鬟？本宮的丫鬟怎麽還叫你先心疼上了？”蘇皇後手裏揣著一精雕鏤空小爐燈，澄亮的光線擠過花狀的窟窿，印在衣衫上。
“錦樂，逆天改命改的是自己的命。明月高堂之上，誰又能清清白白？”
“蘇皇後此話可是要告誡我，順帶小心提防著下您是嗎？”
“哈哈……哈哈哈。”蘇蕓擡起刺花小帕掩口笑了笑，說道：“錦樂，不得不說本宮還真就喜歡你這性格。”
“皇後娘娘擡愛。”
蘇蕓見李錦樂軟硬不吃，便收了笑正色道：“一切按計劃走吧。”
……
元景七年，三月。
“來，大夥認識下。副都督，李釗。”一聲號令下，軍營裏的將士們不一會兒自覺湊過來列隊圍成圈將二人圈住。
“報告！”最前排一人，氣勢昂揚地喊了聲，出列問：“韓將軍！宋副都督呢？這副都督李釗什麽來頭？瞧起來還沒我軍做飯的炊兵健碩，怎能堪當副都督大職！”
“就是，柔柔弱弱的，上戰場還不夠兄弟們操心的。”
“就是。”列隊裏一聲又一聲響應著。
韓峻比身旁的李釗高了將近半頭，身上又套著身盔甲，矯健的肌肉露在外面，兩人站在一塊，這李釗倒真不像個郡兵，也不怪士兵不服氣。
韓峻擡手止住他們的起哄，又激動地新起火竈：“宋副都督升遷了，這李釗與宋副都督師出同門。大家既然有異議，那今天就讓李釗跟大家比劃比劃。好不好？”
“好！”
“我先。”黝黑壯漢走出隊列，大手一揮將劍戳在地上“比什麽您選。”
李釗瞥了眼那把劍笑道：“那就比劍。”
韓峻推到一旁，接著拽下身後的長劍拋了過來。
李釗單手接住劍，轉頭給了他一白眼“你剛在旁邊不能直接遞？”
韓峻尷尬地將手背過身後“帥嘛不是。”
此時李釗，壯漢兩人紛紛拔刀相對。
只見不一會兒二人雙劍糾纏在一起，李釗別過壯漢的劍，猛一甩手，左手又接住了劍，壯漢迅速轉過手腕劈過去，李釗輕身一躍蹬著壯漢的劍後空翻在原地同時左手轉刀橫在了壯漢頸部，說：“下一個。”
“我來！”
……
“還有嗎？”李釗將劍收回鞘內，學著第一個壯漢的樣子狠狠戳在了地上。
這幫子壯漢你看我，我看你地幹瞪眼了幾秒，抱拳行禮“拜見李副都督。”
韓峻道:“歡迎加入臨海郡兵營。”
……
元景七年。
五月，趙洵帝駕崩，六歲小兒趙詰繼位，更年號昭安。
七月，李向清以肅查貪官汙吏之由，設立監察司。八公所轄，上至副手，下至馬夫全員大轉盤。各郡官吏惴惴不安，生怕下一個貶職流放的就是自己。
十月，滄人來犯。劉運博死守邊防，不料趙洋夥同嗒哢慎，使得其腹背受敵，安新二十萬大軍全數戰死。懷沙王趙澈，鎮寧公時行川奉旨攜重兵支援。
十一月，適逢大雪，莫北一帶浴血冰封。滄人借天時，連連擊退大周軍隊。關東，燕江山前去支援。
臘月，滄人兵敗，左栩手刃趙洋取下其項上人頭。大戰中身中數箭，戰傷無數。趙澈於其傷藥中投毒，數月後左栩暴斃而亡。
趙澈聞機挾持幼皇，十萬大軍圍堵皇宮，外城則由臨海軍營聯合幾大軍營助力，楞是生生上演了場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戲碼。
滄人一戰，耗資慎重。國庫已經虧空，若是再如此打上一戰，必定是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周展飛設計冒死救下趙詰，隨後幾大軍鉚勁圍攻，生死不論。
三月，趙澈兵敗，大周上下損失慘重，蘇家因謀亂之心被處以滿門抄斬，僅念及蘇蕓身居內宮，為皇上生母，留此一命罰下冷宮。
六月，天降大雨，洪水席卷大地，農作物遭受嚴重破壞。饑荒，恐慌不久蔓延大周各地。
……
“昭安二年，五月，爆發農民起義，擁立先太子趙澤之子趙淩之。”李錦樂說到此處停下，拿起水瓶大口咣咣飲幾口，直接拿袖口蹭掉嘴邊的水說：“這些《陷落》裏其實都有。就當我是在拖延時間吧。”
“趙澈死了以後，朝廷招安了剩下這些個殘兵。臨海兵營不少人念著我的好，統一口徑說李釗已經戰死，讓我得以混跡其中。”
“軍中生活其實也痛快，我原本想著，這樣的結局對我來說已經夠了，縱馬騎射血刃沙場我也是英雄兒女，我也持劍書寫了自己的天地。”
“安穩日子好像只是奢求。後來…”
昭安二年，八月。
邛人窺得大周朝廷動蕩，左栩大將軍又已死，舉兵進犯關東。
“報！”重甲在身的人快步沖進軍帳“邛人來犯。”
正座上的人蹙眉道：“調令軍隊，隨我迎敵。”
這人起身撥下外袍，麻利地套上盔甲，出了軍帳躍身到一匹棕色馬上，惜字如金說：“東部邊境。”
這人是左栩的長子，左周笙。李向峰若稱得上是花前月下紈絝子弟，那這位就是耍刀弄槍的搗蛋鬼。
自小和他同胞妹妹左輕與，在父親左栩的熏陶下熱衷於打打殺殺。
別家小孩起了矛盾不過孩子間打鬧，玩笑，這兄妹倆起了矛盾那可真上家夥往死裏打。
以至於左栩特地改了練功場的牌匾為“君子動口不動手”。
關東兵一時被這新名字整的哭笑不得。
再後來，興許是長大了的緣故，兩人竟意外和睦起來。左輕與也開始順著母親的心意好好的當個大家閨秀，閑少再去動那些刀劍。
當年盛安城都在說這左家好福氣。一兒一女，郎才女貌。
左栩死後，左周笙不得不補位充職。
哪怕眾人誇讚他年少有為，可實地裏都不覺得他一個黃毛小子沒了左栩的庇護能有多大的能耐。
而今日，左周笙以一己之力殲滅敵方數百精兵，率領精銳部隊踏馬平川，拿下首戰。縱使血流不止，仍身披戰甲，將那關東軍旗插在關東大地以示功成。
同月，時行川之子時城雲平定起義。
一時兩位少年郎名滿朝野，宮中特此設慶功宴以彰。
“只差左周笙沒到了，是先開宴還是……”
“不急，等著都到了再開宴。”李向清坐在一處亭子裏，遠遠眺望著設宴之地“大周需要幹將，但可不需要不聽話的。”
公公壓低聲音道：“宋將軍的人已經混進禁軍，嗒哢慎答應派的騎兵也已在城外待命。”
“那哀家就去看看，兩位英雄少年作何選擇了。”
“太皇太後到——”
“今日皇上略感風寒，就由哀家代皇上酬謝各位。”說著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坐在了主座之位，猖狂無度。
“周笙，一轉眼間竟都從當時的小不點成了英姿颯爽的大將軍，哀家可謂是十足欣慰，左栩大將軍在天之靈若是能看到，也能安息了。”李向清嫻熟地攀關系攏親戚“說來鎮寧公如今寶刀未老，風華依舊。不然怕是這中軍早就該落入咱們城雲的手中了。”
時行川尷尬無措道：“城雲還堪當不了此等大任，平定也不過是放他去歷練歷練，太皇太後言重了。”
“這可不見得，哀家覺得，這城雲和周笙二人在一眾武將中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今日是慶功宴，即是慶功宴，那可得好好慶一慶，賞一賞。不過既然有賞那也該有罰，哀家成立監察司兩年，今日趁著喜慶，順便把這些個臭蟲好好清理清理，以助我大周今後國泰民安。”
那位公公將手中的聖旨攤開，還未開念。左周笙翻過身前小桌，拔出劍站在中圈。
見此形式，旁邊站著的禁衛軍拔劍相對。
李向清站了起來，借著高起的臺階，居高臨下道：“左周笙，哀家知道你喪父之痛，你這未免也太心急了些，怕不是知道你父親背地裏做的那些勾當？”
左周笙說：“聖旨？怕不是您老人家的遺、懿旨。一介武夫，肚子裏沒什麽墨水，還望太皇太後見諒。臣進宮之前不小心聽了一茬子謠言，一時激動了。不過照太皇太後所言，這可是要講那莫須有的罪名安到我左家來？我父親一生為大周鞍前馬後，這怕不是要寒了我關東將士的心。”
李向清大笑起來，望向時行川問：“時將軍意下如何？”
“臣認為，大周剛經浩劫，不宜大動幹戈。”
“哈哈…哈哈哈”李向清大笑起來，此時暗伏著的死士擡刀殺死了禁軍侍衛，將一眾官員圍了起來。
“怎麽，區區幾個死士就想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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