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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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速度。”何希大步流星地沖上飛機,直接霸占駕駛位,不等眾人轟他下位就麻溜地起飛。

虧的眾人反應能力強,不然非的摔個狗朝天才可。

林域用手臂拽住椅背撐起身體,微微側斜,不管他三七二十一,慢慢挪到座位上。

他坐好後,從口袋內側扒拉出一板膠囊,猛往嘴裏塞了片。

等暈眩的感覺過去後,才意識到自己鳩占鵲巢,坐到了今昔的位置上。座位是兩座一排,一人一排,方便休息。

這群人每次都順手往座位底下塞一些零食,塞得多了,便不知是哪門哪戶的。

於是許瑾珵那貨,運氣爆棚拿到了江餘生放的某品牌新品薯片,嚴重過敏。

據何希言,那天許瑾珵在病床上發出靈魂質問:“新品為什麽要跟舊品包裝一樣?”

“顏色不一樣啊!”顧今昔。

“都是紅色,有區別?”

此事之後,座位固定下來且許瑾珵被迫學習了色彩,熟練分清了各式各樣的紅以及這群人怎麽心這麽的黑。

林域回頭望向顧今昔,眼神詢問是否換回來。

顧今昔搖搖頭:“不用,你別色盲還亂吃就行。”

“分不太清,但是沒過敏源。”

“總比許瑾珵好,他那何止分不太清。我都懷疑他眼中是不是只呈現三原色。”顧今昔調侃道。

她與許瑾珵間保持著原有的交友狀態,好像什麽也沒發生,語氣卻在隱約中多出點不易察覺的疏遠。

而這份疏遠沒成想恰好被林域看了進去,他識時務地岔開了話題:“餘生很喜歡吃薯片嗎?”

他望見當事人,只見江餘生本人正帶著一個毛絨眼罩,脖子上掛著副純白色頭戴式耳機半躺在座位上,看起來睡的很舒服。

顧今昔沒見他搭腔,說:“他確實挺愛吃的。”

“他一直冷冰冰的,反差萌啊?”

“他這人就是不太擅長交流,其實骨子裏可能比你還鬧騰。等一切好轉,把他灌醉你就知道了。”

——

荒草,鮮血……

沒人再向前一步,他們久立於此,越聚越多。黑衣士兵堅韌不拔的身軀漸漸被掩埋,後方的人們只能聽見些嘰嘰喳喳的議論,窺不見真實面貌。

“怎麽回事?”

“誒呀,死人了。”

“這他媽不是自不量力嗎?咱也都回去吧。”

“老子回去白白等死啊?”

“哥們你勇你咋不上去開個道?還不是在這吹大話。”

……

何希幾人混跡其中,摸清這些人無非是來賭個運,心裏便有了譜。

他們沖出人群,拿出一幹起義頭目傳銷首腦的氣勢準備開始洗|腦:“各位父老鄉親們,大家好!”

雄渾低沈的嗓音從上空緊跟而來“怎麽,出家不成該當傳銷了?”

何希提高音量道:“怎麽,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一人從天而降,落在何希背後說“不歡迎?”

“那可不敢。”何希沒有轉身看他。原因無他,這玩意兒一米九三,看他還得屈尊擡個頭。

來人便是“三教九流”的最後一位,大二義無反顧參軍休學,一路升遷的尉遲策。

當時A大論壇裏還調侃說這A401混合宿舍:一個書呆,一個出家,一個參軍,還有一個游蕩地球。

“您繼續。”尉遲策見何希沒打算理他,也深知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

便擡起帶著皮套的手示意特衛軍放槍圍堵。

黑衣大軍收起槍,迅速將一眾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圍了起來。

群眾們不知所措,下意識覺得:完了,這是要群滅。身體不由得顫抖起來,這場面任哪個普普通通打工人都得雞皮疙瘩起一身。

至於另一方的百姓,能屈能伸,上一秒還叫囂著,下一秒就一溜煙跑了個無影無蹤。

何希本打算賣一劑雞湯,先洗|腦再拉攏。見這情景,便臨時改了策略,尥蹶子不幹了:“尉遲策,殺人滅口的事兒你擅長,你來。”

這一句嚇得不少人直接軟在了地上。其中不乏有些自視裝備齊全的人,他們未曾料到軍械竟發展到了此種地步。

外圍也沒人敢頭鐵再沖進來,只能一個勁上網詢問,致使對外策略組現在忙得不可開交。

尉遲策靠在車上,單手毫不費力地拎起把槍,那架勢殺死這一幹人不費吹灰之力。還沒擡起來,就讓一眾人開始嘰嘰喳喳地求饒,呼天喊地,以頭搶地什麽都有。

——

“哥,理理我。”林域仗著現在只有他和許瑾珵,一個勁騷擾許瑾珵。

許瑾珵心裏煩躁十分,又不知該怎麽應對這人,便一路默不作聲。想著冷處理也好,早點讓他對自己的好印象滑入谷底。

林域倒是善解人意,覺得大概是因為那個姜桉。便安靜下來,緊緊跟在許瑾珵後面。

“來了。”開門的是個大漢,穿著老頭衫,趿拉著拖鞋,認出這兩人是那天來的警官,連忙直起腰來恭恭敬敬道“警官好!請進請進。”

姜桉聞聲出來,措不及防對上了許瑾珵那審犯人似的目光。

“找個地聊聊?”

“小珵,你怎麽來了?”兩人同時開口道。

“來臥室吧。”姜桉道。

一進臥室,引入眼簾的就是呂仕瀅拿著勺子在給床上的姜宇軾餵湯。

滿屋的藥味同時撲面而來。

呂仕瀅扭頭看見許瑾珵,連忙起身。

“姐,先照顧孩子。”許瑾珵坐到床邊伸手撫摸小樹懶那發著病態白的臉,問姜桉:“哥,你寫小說啊?”

姜桉也不傻知道許瑾珵突然過來,絕對有事,便一五一十地說了。

這本小說是去年開始寫的,恰逢姜宇軾生病需要錢。他就找了個人幫忙看了看出版能賣多少錢,不料那人轉手就改了情節發表在了網上。

“為什麽回老家?說實話。”許瑾珵很平靜地問。

“宇軾的病後期治療費用實在太高了,我們就把房子賣了,準備回老家,相對生活成本低一些……”姜桉那為數不多的吊兒郎當也好似被消磨殆盡。

“為什麽坐原車?”

“打官司輸了後,被反咬一口。還賠了……不想再用你的錢了。”

“再?你用過嗎?算了,我不想再聊這些了,你的大綱稿件還有人物小傳給我一份。”

姜桉遞過去一打紙張,上面全是剛勁的手寫字,還有各種的修改痕跡:“又改了改,湊活看吧。”

許瑾珵拿到手裏粗略翻了翻,確定這才是真正的《陷落》,其實不過一個電話的功夫,但他還是選擇親自過來了。

臨走時,他像往常一樣說:“再見。”

“不看了嗎?”林域小心翼翼地問,他察覺到許瑾珵情緒低落,那種感覺連帶著自己心中陣陣發澀。

他有時候覺得許瑾珵很孤獨,哪怕該笑笑該鬧鬧,卻總讓人覺得不真實,不融入,摻雜著些萬念皆灰,時刻赴死的從容與不迫。

“你看吧,我、有點累了。”許瑾珵清楚他給林域帶來了擔憂,卻沒有出聲安慰。

“你睡會兒吧,到了我叫你。”

許瑾珵在一片窸窸窣窣的翻頁聲中意識漸漸渙散,昏睡過去。

他的人生,除了中途夭折,一帆風順。突如其來的火災,讓他喪生火海,卻獲得了“新生”。可幸運的只有他,他的父親許建國死了,母親帶著燒傷的半張臉活了下來……他從屏幕中看著他的母親一步步邁向了自己,卻未曾再見他一面。

她死去的那一刻,許瑾珵也死了。

他好像哭了,又察覺到有人托起他背,給了他一個溫暖的懷抱,他想:我大概是累糊塗了。

林域看著懷裏人高馬大卻如此模樣的許瑾珵,心如刀絞不想撒手。許瑾珵的發絲蹭在林域脖頸上,軟綿綿的,林域禁不住側過臉龐貼了上去。

他不知道許瑾珵經歷了什麽,他想再了解再認識一下真正的許瑾珵,好讓他能夠分一份悲痛。

江餘生停下飛機,措不及防看到此等一幕,頓時不知如何是好。林域無聲道:“你、先、走。”

他感覺懷裏的人動了動,輕聲問道:“醒了?”

那人沒有立刻掙脫他,而是昏昏地嗯了聲。

“起來嗎?不然我要圖謀不軌了。”

許瑾珵蹭的一聲,將下巴從林域肩膀上擡起來,脫開了林域,自顧自地下了飛機。

林域笑著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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