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5章 “戴納先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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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夜晚過後, 沈浪霆和阮京默不似以往熱戀中那樣如膠似漆,真的做到了互不打擾,留給彼此冷靜思考的時間。

這件事過去兩天, 沈浪霆仿佛恢覆了自由身, 照常生活營業, 帶娃上班,或者帶娃飆車。每天俱樂部和綠地賽道兩點一線,為了能在錦標賽的賽道上超常發揮,他幾乎不拒絕任何邀約訓練的賽車手,可以說是來者不拒。

袁池發現了異樣,試探性問他, 阮京默是不是出差了,要不然兩個熱戀的人怎麽會突然斷聯系。

沒錯, 袁池敢肯定這倆人有情況, 以往沈浪霆來到俱樂部,最起碼半個小時接一次阮京默打來的電話, 兩人聊視頻或者是語音匯報行程, 膩膩歪歪、旁若無人的秀恩愛。

說什麽來著, 秀恩愛死的快。

袁池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以為他們兩個正在鬧小別扭, 開玩笑說句:“哥們兒,阮老板是不是把你甩了?”

沈浪霆正在檢查訓練賽專用車的車門, 聞言手中動作一頓, 沈默了兩三秒,突然把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然後轉頭看著袁池, 眼底情緒意味不明:“可以考慮, 希望你不要成為預言家。”

“嗯?”袁池下意識發出一聲疑惑。

沈浪霆勾唇淺笑,邁起大長腿從好友身邊越過,徑直往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我去?”袁池看著他的背影,目露些許驚訝,自顧自地嘀咕,“不會吧,真的假的...”

到了晚上,沈浪霆結束一天的訓練賽,從女賽車手的懷裏接過奔奔,向幫忙看孩子的女隊友道了句謝謝,然後抱著孩子回家。

平時活潑愛動的小淘氣,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一直沒精神的睡覺,直到進了家門,奔奔才懶洋洋地睜開眼睛。

“喵喵...”奔奔低頭看著在老爸腿邊耍賤的二號,小手朝下抓呀抓。

沈浪霆把孩子放下,叮囑句“換完衣服在抱貓”便直接走近臥室,邊走邊脫衣服,一點也不浪費時間,等他推開門走進屋的時候,上半身已經光著了。

他坐在床上開始脫褲子,奔奔跟在他屁股後面走進來,很快二號也跟來了,由於畏懼沈浪霆的威嚴,二號不敢進來,只能坐在門口。

奔奔將胖乎乎的小身子貼在床的邊緣,背部朝向天花板,小臉蹭了蹭床單,然後把一雙大眼睛露出來,瞅著老爸“咯咯”地笑。

“傻笑什麽?”沈浪霆一巴掌拍在小孩的屁股上。

奔奔嘀咕說:“老爸,姑姑和麻麻是....什麽...”

“小傻瓜,”沈浪霆失笑,揉了揉小孩的毛腦袋,“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姑姑就是姑姑,媽媽就是媽媽。”

“姑姑說...”奔奔站直了身體,倚靠在床上,眼珠子轉了轉,“姑姑說麻麻去很遠的地方....”奔奔開始咬手指,吞吞吐吐道,“很遠,什麽時候回來呢。”

沈浪霆拿過腳踏上搭著的居家褲利落地套上,轉身把小孩拎起來抱到懷裏,摸著奔奔的小手,柔聲問:“奔奔想要媽媽了?”

奔奔先是點頭,很快又搖搖頭。

“到底是想要還是不想要?”沈浪霆感到好笑,低頭親一口奔奔光滑白皙的額頭。

小家夥賣萌似地咬咬下嘴唇,兩只小手抓住爸爸的大拇指玩把著,似乎是認真思考了很久才發出小奶音:“老爸!只要老爸!老爸....是握的...”

兒子把專屬的愛意毫不含蓄地傳遞給自己,沈浪霆並未感到高興,反而擔憂地皺起眉頭,他讓奔奔坐在他的大腿上,兩手架在小孩的腋下,讓奔奔正面與他對視。

他盯著奔奔的小圓臉瞧半晌,正色道:“煦川,爸爸很愛你,我知道你也是一樣,但是愛一個人並不是偏執的占有,尤其是親密的父子關系,我們都有各自的生活,你以後也會成家立業,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男子漢。”

奔奔眨眨眼,非常認真地聽講。不過心裏還在重覆剛剛說過的話:

老爸永遠是寶寶一個人的。

“算了...”沈浪霆無奈地嘆口氣,手掌敷在小孩的頭頂輕拍兩下,“你現在還太小,跟你說你也聽不懂,我們慢慢來,有爸爸保護你,奔奔一定會健健康康的成長。”

“咩咩咩...”奔奔最近看了動畫片總是學羊叫,學的還挺像,而且特別有癮,開心的時候就會發出這種聲音。

沈浪霆板起臉,開始學牛叫:“哞哞!”

“咩咩咩...咩咩咩...”奔奔張大嘴巴,像是在顯擺自己的特異功能,突然又變了聲調,“旺旺旺!旺旺旺!”

“咱能不能學點好聽的叫聲,比如虎嘯龍吟。”沈浪霆哭笑不得地搖搖頭,抱起小孩往浴室走。

奔奔揚起笑臉,小屁股扭了扭,歡快地說:“泡澡澡!泡澡澡!”

“是洗澡!”沈浪霆捏了一下小孩的臉蛋,“還泡澡澡,還會說疊詞,要不要這麽娘。”

奔奔不以為意,其實根本聽不懂,就當老爸在跟他玩耍,開心的兩條小短腿踢來踢去,他和別的小朋友不一樣,他最喜歡洗澡,尤其是跟老爸泡在一個浴缸裏,雖然有的時候會嗆水。

洗澡的時候,沈浪霆一邊往奔奔身上抹泡泡,一邊問奔奔有沒有想念阮叔叔。

奔奔隔了好幾秒才回答:“阮蘇蘇,奔奔喜歡...”

“喜歡阮叔叔,那見不到他會想嗎?”沈浪霆往小孩身上澆水,用聊家常似的語氣說,“見不到親愛的阮叔叔,奔奔會夢到阮叔叔嗎?奔奔在某個時刻,有沒有覺得阮叔叔身上有一種熟悉感。”

“呃...”奔奔不知道是有沒有聽懂,哼唧了幾聲,竟然搖頭了。

沈浪霆把小孩抱到自己腿上,浴缸裏的水淹沒到奔奔的肚臍眼,奔奔開始玩身上的泡沫,抓住就想往嘴裏塞。

“嘖,找揍?”沈浪霆拍掉奔奔手上的泡沫。

奔奔表示不滿地踢了踢洗澡水,漸起小水花。

沈浪霆清了清嗓子,用非常蠱惑人心的溫柔的聲音對奔奔說:“阮叔叔跟爸爸和爺爺一樣,非常愛你,他也是你的親人,也是奔奔非常重要的人,奔奔要記得想念阮叔叔,知道嗎?”

“咩咩咩...”奔奔拍拍小手,似乎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

沈浪霆還想再做做思想工作,很快又放棄了,就現在這個階段,他說再多也是於事無補,小孩子需要的是關愛和親近,光是口頭教育效果肯定不好。

爺倆從浴室間出來已經十點多了,沈浪霆先把孩子抱回嬰兒房哄睡,然後拿著手機來到陽臺抽煙。

他看眼時間,覺得不算太晚,便打通一個人的電話。

這通電話漂洋過海,等了將近一分鐘,快要自動掛斷的時候才接通。

“你好。”沈浪霆率先打招呼,語氣客套有分寸。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如沐春風的男性嗓音:“沈少,你好。”

“陳醫生,這麽晚不打擾吧。”沈浪霆嗓音帶笑,彈了彈煙灰。

和他通話的人是許久不見的陳攜煒,對方一如既往的溫和有禮,一面猜測他打電話的意圖,一面柔聲應道:“不打擾,沈少有什麽事嗎?”

沈浪霆吸口煙,黑眸一瞇,刻意壓低的嗓音非常富有磁性:“我有一個朋友,體質特殊,一直服用氯丙嗪,陳醫生應該比我清楚這類藥的作用,我只是想問問陳醫生,是你建議他服用氯丙嗪來控制情緒的嗎?”

電話裏突然沒了聲響,只剩淺淺的呼吸。陳攜煒沈默了將近一分鐘才開口:“不是。”

“那是誰?”沈浪霆追著問,“陳醫生認識嗎?”

“你這位朋友,確定是我的患者嗎?”陳攜煒答非所問,溫和的語氣中透著幾分戒備的意味。

沈浪霆輕笑起來:“陳醫生,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沒必要再裝糊塗,你是一個聰明人,不是一個糊塗人,我敢肯定,他一定是你的患者。”

陳攜煒會心一笑:“明白了。沈少,我不是你朋友的心理醫生,我是一名外科醫生,不過我認識一個人,我想是她幫助你的朋友做心理輔導。”

“這個人是誰?”沈浪霆宛若隨口一問。

陳攜煒說:“她叫舒雅,是一位值得信任的心理專家。”

“舒雅...”沈浪霆低聲重覆,“陳醫生可不可以把她的聯系方式告訴我。”

陳攜煒沒猶豫,直接答應:“沒問題。”

“謝謝陳醫生。”沈浪霆道了謝。

拿到有用的消息,沒再多說什麽,雙方不約而同地掛斷電話。

陳攜煒盯著黑屏的手機出神半晌,心境漸漸有了變化,他替別人感到舒心。正在思索之際,背後突然襲來一股熱度,很快他的脖子被人摟住。

身後的男人從床上爬起來,整個人趴在他的脊背,臉上流露著好夢被擾醒的煩躁,哼哼唧唧的撒潑:“這麽晚了誰啊!煩死了...”

陳攜煒拍拍男人的手背,安撫道:“一個朋友。”

“呵...”冷笑一聲。褚四少轉移身體,一骨碌地坐到陳攜煒的懷裏,一張帶有媚意的俊臉在燈光下暴露,眼底的睡意全無,只剩些許的探究:“老陳,哪路的朋友啊,你好像很開心。”說著,伸手去戳陳攜煒的眉心。

陳攜煒無聲地笑,順勢把他的手指含在嘴裏,“我確實挺開心的。”

“滾!又是哪個勾引人的小王八蛋給你打電話!是不是前天那個找你割□□的煞筆小舞男!我就知道他心懷不軌,看你的眼神就不對勁,媽蛋!別讓我看見他!”

褚筠就跟隨時引爆的火.藥桶似的,而且特別會腦補,一言不合就吃醋,翻臉比翻書還快,剛才還小鳥依人的求抱抱,轉臉就變成炸毛的兇獸去踹人。

他一腳踢在陳攜煒的小腹,就跟撓癢癢似的,反倒讓對方輕而易舉地按住他的腿,用力一拉扯,他就重新回到男人的懷裏。

陳攜煒抱他就跟抱巨嬰一樣,一手輕撫他的背部,親吻他柔軟的耳垂,笑著道:“哪有什麽勾引人的小舞男,我只有你啊。”

耳朵是褚筠的敏感點,被親了幾下,身體立馬變得綿軟無力,他撒嬌似地往陳攜煒的懷裏貼了貼,慪氣地說:“那是誰啊,你笑得那麽開心。”

“我開心是因為不用再守著一個秘密了,需要我保守秘密的人,我想他也不用每天活在糾結和痛苦之中。”

說完,陳攜煒也不給對方刨根問底的機會,摟著人鉆進被窩,兩人在被子裏像小孩子搶玩具似的滾了兩圈,沒過多久褚筠就被陳攜煒哄睡著了。

周末早上,也就是沈浪霆和勝村見面約談的這一天,剛起床沒多久的沈浪霆收到了一周內阮京默發來的第一條短信消息。

短信內容簡短明了:[浪霆,晚上見。]

沈浪霆勾著唇,回覆一條:[晚上見。]

簡短的聊天結束了。沈浪霆盯著這兩條信息出神片刻,他不由自主地幻想著阮京默此時的表情,雖然他們有一周的時間沒有看到彼此,他卻時常通過淩奧集團的員工了解阮京默的情緒狀態。

意料之中,阮京默在外人面前把控情緒的能力非常強,跟在身邊的下屬壓根察覺不出老板有什麽異樣,照常洽談業務,照常開會,照常出差,照常應酬,一切就像從前一樣,在阮京默身上看不到半點低落的跡象。

得到這樣的消息,沈浪霆心裏自然是開心的,無論他和阮京默最終的結果是否理想,他都希望對方能夠永遠健康快樂,這是他發自內心的祝福。

晚上八點鐘,地點還是熟悉的望江樓。

沈浪霆帶著律師和翻譯與勝村會面,前幾次跟在身邊的袁池不見人影,原因是陪女朋友去醫院做檢查,暫時不方便走開。

袁池給沈浪霆打電話,告訴沈浪霆如果有結果立馬聯系。

“沒問題。”沈浪霆應一聲,就掛斷了。

與此同時,茶室厚重的兩扇實木門被茶藝師推開,門口的侍者提醒沈浪霆,客人到了。下一秒,勝村略顯矮小的身影出現在門前,身邊同樣跟著助理和翻譯。

沈浪霆站起身迎客,臉上掛著一貫讓人猜不透的淺淡笑容。

勝村領著下屬往室內走,雙方在茶桌中間的位置握手問好。

“勝村先生,最近好嗎?”

“很好,謝謝沈先生招待。”

兩人的手一觸即分。

沈浪霆指向對面的茶倚,說:“勝村先生請坐。”

勝村認真聽著身側的翻譯講話,隨即點點頭,邁著步子朝對面走去,然後與下屬一同落座。

沈浪霆拉開身旁的椅子,順勢坐下,帶來的助理和翻譯也就近坐在一旁。

兩方人隔著三米寬的茶桌面對面,不知不覺就形成了對峙的畫面。

勝村先生還是記憶中的模樣,穿著一身保守的黑色西裝,與對面的年輕男人對視幾秒,他率先開口:“沈先生,你約我見面,有什麽問題嗎?”他正襟危坐,理了理西裝扣子,面容頗為嚴肅,但按著衣服扣子的手微微顫抖著,暴露了他此時忐忑的心情。

等翻譯把話傳到沈浪霆的耳朵裏後,勝村接著又開口:“我已經把三臺超級引擎按照約定日期送出,至於拖延交貨的時間,我會按照合同上寫的條約以每日千分之零點零一的價錢支付違約金。”

說完,勝村又恢覆自信了,腰板挺得更直,眼中閃爍著商人常有的精光。

沈浪霆靜靜地聽他講完,時不時點點頭,隨後微微一笑,攤開手掌指向身旁的律師。

律師心領神會,立馬從公文包裏翻出早就準備好的文件,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沈浪霆拿在手裏看兩眼,眉毛微挑,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把文件甩到勝村面前。與此同時,他倏地板起面孔,好像是氣的不輕,聲音非常冷硬:“勝村先生,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你自己看看,這是三臺超級引擎的檢測報告,有關部門經檢測後已確認,你交出的引擎根本不是Y國頓勒公司出場的第三批,引擎上面標刻的出場日期是造假,你給我的貨是高仿引擎,根本不能參加F1賽事,很容易造成賽事事故。”

一陣輸出結束,沈浪霆執起茶杯抿了一口,表現出一臉失望的模樣,又補充道:“勝村先生,你是有名望的企業家,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您太讓我失望了。”

“八嘎!”勝村激動得開始飆臟話了,但他不是在罵沈浪霆,而是在罵Y國的查爾斯總裁。

他趕忙把文件拆開,沈浪霆是一個紳士又體貼的人,檢測報告特意命人翻譯成日文打印出來,所以他看得很順暢。

檢測報告有相關部門的權威認證,上面有印章,這些東西即便是沈浪霆這種地位的人也不敢造假。

勝村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他緊緊盯著檢測報告,兩手輕微地顫抖著,一雙不大不小的眼睛瞇了又瞇,已經在心裏把查爾斯罵的底朝天。

他花錢訂購的確實不是第三批引擎,他向查爾斯求助,需要一批樣品,但絕不是高仿,這兩者區別極大。

“勝村先生,引擎是假的,證據確鑿,我們就按規矩辦事。”沈浪霆再次把手伸向身旁的律師,對方從文件夾裏抽出合同遞給他,他接過來後把合同擺在桌面,接著說,“買賣合同您應該沒有忘記吧,根據檢測我會向法院起訴你,貴公司應承擔欺詐罪,按照合約最少要賠給我三倍價格的損失費。”

“沈先生!”勝村的聲音非常渾厚,而且明顯是壓著火的語氣,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還算是淡定,盡可能的想辦法挽回局面,“我們冷靜下來談一談,可能存在誤會。”

“誤會?”沈浪霆挑眉,可能是心裏還惦記著別的重要的事,所以沒什麽耐心繼續耗時間,“我想沒有誤會,我只相信檢測報告和自己的眼睛,勝村先生,我們法院見。”

“沈先生,我知道你是一名非常優秀的職業賽車手,”勝村忽然改變戰術,低沈的語氣包含了別樣的意味,“難道你不想得到真正的超級引擎嗎?我雖然不是特別關註F1賽事,但是或多或少也了解一些,若是沒有超級引擎,想必這場比賽你會令自己處於尷尬的局面,你輸在了起跑線。”

說完這番話,勝村得意一笑,執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下進門後的第一口茶。

沈浪霆覺得他的話不無道理,便讚同地點頭:“勝村先生說的對,沒有超級引擎,我的比賽可能會很艱難,不過.....”

不過什麽?

勝村心口一緊,立馬放下茶杯,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沈浪霆。

沈浪霆微微笑起來,一手摸著下巴,語氣輕緩:“不過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呢?”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勝村激動得問,有種不妙的預感從心底蔓延開來。

“勝村,你太讓我失望了,”沈浪霆故作惋惜地搖搖頭,還很刻意地長嘆一口氣,“你收了我的錢,我們簽訂買賣合約,可是你轉頭竟然把引擎高價賣給別人,從一開始你就想拿胡瀟當擋箭牌,我可不可以認為,這是一場有預謀的騙局?”

勝村用半分鐘的時間聽翻譯說話,越聽臉色越難看,而且特別驚訝,“沈先生,請你不要胡言亂語,你有什麽證據說我把引擎賣給別人了?”

沈浪霆略顯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見對方還在垂死掙紮,他也不再兜圈子,緩慢地坐直了身體,直視勝村那雙情緒覆雜的眼眸,緩緩道:“很不巧,從你手中買走真正超級引擎的人,是我的朋友。”

“你說什麽?!”

勝村沒有管理好情緒,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害得身邊的助理和翻譯也下意識哆嗦了一下,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他顧不上旁人,看著沈浪霆的一雙眼睛又驚又怒,長著茸毛的小短手使勁地扣在桌面上,咬牙切齒地說:“你的朋友,怎麽可能?”

他知道購買引擎的人是誰,是一位位高權重的Y國富商,這人他得罪不起,只需一通電話他就點頭答應了。

在送出引擎之前,他還特意托人調查了買家和沈浪霆之間的關系,確認兩者沒有任何交集,他才放心大膽地預謀了這場騙局。

然而現在沈浪霆自信滿滿地說,他和那位購買引擎的富商是朋友。

“不可能!”勝村還是不肯相信,認為沈浪霆是在拿話炸他。

“為什麽不可能?”沈浪霆攤開手,露出無辜的受害者的表情,“要不是我的朋友好心提醒我,還真被你騙了。”

話音剛落,茶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一時間屋內所有的人都朝那個方向看去。

沈浪霆慢慢勾起唇角,低聲說句:“他來了。”

侍者一左一右地將厚重的兩扇門拉開,在這靜謐的時刻,所有人像是見證奇跡一般,各個睜大眼睛看著一個西裝革履、面容極其俊美的男人步伐優雅地走了進來。

男人長身鶴立於茶室門口,視線從沈浪霆的臉上掠過,表情微微一頓,隨即看向勝村。

勝村目露不解,來不及驚嘆這個男人出眾的長相,急著問:“你是誰?”

不等翻譯說話,男人用流利的日語回道:“我就是從你手中購買超級引擎的買家,我叫戴納。”

說罷,名為戴納的俊美男人瞅了一眼沈浪霆,薄唇微微抿了一下。

“你是....你是戴納先生?”勝村驚訝的說話都不利落了。

戴納微擡下頜,氣場十足:“沒錯。”

隨著他說話的尾音消失,門口進來一位外籍面孔的工作人員,這人是Y國戴納集團的員工,他徑直走到勝村面前,從公文包裏拿出合同和證件擺在桌上,證明了眼前這位俊美的男人確確實實是戴納先生本人。

勝村完敗似地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精明的頭腦有些轉不過來,不知是該驚訝戴納先生如此年輕,還是該驚訝戴納和沈浪霆竟然相識。

半晌,他緩過神來,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終於意識到自己被耍了。他繞過茶桌快步走到沈浪霆跟前,對上男人漫不經心的雙眸,心中怒氣更盛,他指著沈浪霆的鼻子,氣到說出一句蹩腳的中文:“你!大大的壞!”

沈浪霆:“..........”

好吧。

沈浪霆聳聳肩,他不否認,但是也絕不會承認。

從一開始與勝村簽完協議以後,他就拜托阮京默花高價拍下勝村手裏的引擎,以備不時之需。

他沒有故意陷害或欺騙任何人,勝村會有今天的下場,完全是咎由自取,若是遵守規定把超級引擎定期交貨,不就沒有這些亂糟糟的事了嗎?

勝村名下的公司正在接受日本政府的考察階段,為了能評上日本年度的優秀企業獎,這個時間段是絕不能打官司傳出醜聞。

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勝村願意接受私了,根據合同上的條款賠償沈浪霆三倍的價格,回過頭看看自己的所作所為,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臨走之前,勝村對沈浪霆說,他以後絕不會再跟S市的人做生意。

沈浪霆無所謂地挑挑眉,回敬一句:“彼此彼此。”

勝村怕沈浪霆臨時反悔,這筆賠償巨款當天晚上就轉到沈浪霆的私人賬號,相對勝村的損兵折將,沈浪霆可謂是賺的盆滿缽滿。

收到錢後,沈浪霆把其中一筆購買引擎的資金轉還給阮京默,並且加了百分之五的利息,以表示感謝。

阮京默看著戶頭多出來的那筆錢,不得不露出讚賞的目光,是拋開情侶關系的欣賞,他對沈浪霆開玩笑道:“這件事最好別讓你父親知道,不然你真的要回去繼承家業了。”

一分錢沒花,白白得到三臺引擎和一個冤大頭的S9,還賺了一筆賠償金,真是一場完美的交易。

沈浪霆微笑不語,揮揮手,讓所有人都從茶室裏出去。

茶室的兩扇門被侍者關嚴,方才還歡聲笑語的室內突然安靜下來。

留在茶室的兩個男人互相凝視,目光充滿探究和迷惑,仿佛都想通過對方的眼睛看穿彼此在想些什麽。

沈浪霆率先收回視線,從兜裏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咬在嘴裏,一邊點煙一邊說:“戴納先生,是不是該談談我們之間的問題了。”

阮京默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清冷的面容投下一道陰影,他輕輕呼出一口氣,不著痕跡地點了下頭。

“好,是該談談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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