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搬運的途中，劉瀟瀟的身體在蘇正南背上動了一下，醒來了。

“快給我下來，我腰都快要沒了！”蘇正南大聲叫道。

劉瀟瀟連忙下來，不斷地道歉：“對不起，但是我最近應該比較輕……”

“哪裏輕了……”蘇正南捶捶自己的肩頭，“華華怎麽了？”

劉瀟瀟瞟了一眼身旁的空氣，笑著答：“在我旁邊。”

蘇正南眼角微微起褶，滿意地點頭。

陸家晴激動高呼：“Oh，yeah！老哥回來啦！”

他們一行人回到車上，車上的陸家華沒多久也醒來。

陸家晴還有點害怕這個不是真的陸家華，遂問：“你可以給些你是我哥的證據嗎？”

與劉瀟瀟並肩而坐的陸家華沒有看向她，但答道：“你十歲的時候還會尿床。”

“啊，老哥你提這做什麽！”陸家晴羞紅了臉。

劉瀟瀟和蘇正南忍不住發笑。

“還有，十五歲那年喜歡上學校的同桌，誰知道原來那個男同學不喜歡女同學。你回來哭訴了很久，那天我陪你失眠。”

“這個我也知道，她在你房裏鬧了半天，說什麽‘為什麽男人不喜歡女人，我也去喜歡女人好啦’。”蘇正南笑著說。

陸家晴臉都漲紅了，氣呼呼地說：“外公，開車的時候不要說話，不要分神！”

一路回行車廂盡是笑聲，將近半個月的灰霾都煙消雲散。

陸家華提議讓自己開車送陸家晴和蘇正南回家，但被蘇正南拒絕了。他送陸家華和劉瀟瀟回公寓。

待他們準備上樓，劉瀟瀟走在前方時，蘇正南跟陸家華說：“回來了就好。那個秦穆留下的爛攤子，你可要收拾幹凈。他本來就安排好了遺書，將所有的事都由任浩然來承擔，最後假裝成有先天性的疾病，暴斃而亡。既然他人都消失了，案子也只能這樣，只好由任浩然解釋一切。”

“嗯，明白。”陸家華冰臉多了幾分嚴肅，“對不起，外公。剛才差點傷到你們。”

蘇正南摸摸光頭，笑了笑：“誰叫你是我外孫子，沒什麽好抱歉的。”笑意斂去，他也嚴肅起來，“倒是這個力量，你以後可要控制好，否則禍害無窮。”

陸家華慎重點頭，他也沒有預料到豬飄的消失會帶給自己如此之大的打擊，一股從靈魂深處湧現的力量沖斥全身，他喪失了理智，只有想要找到她的欲望不斷擴張。

蘇正南拍拍他肩頭，瞇眼說道：“還有一件事。你跟娃娃的政審批下來，看什麽時候把婚事給辦了。”

“等她畢業。”陸家華眼眸即刻多了幾分喜悅，嘴角也微微上揚一個弧度。

“還畢業？現在就給我娶了，我可不想你們又出什麽亂子！早結婚早完事，整天哭哭啼啼找媳婦……”

他什麽時候哭哭啼啼找媳婦？

“先緩一緩，最近發生那麽多事……”他認真思考了一下說。

“也是，她整個人都瘦了不少，我還是比較喜歡外孫媳婦肉多點。”

她肉多點與你何幹，最終收益者還不是我？

陸家華眉梢一挑，看向前方，劉瀟瀟的小身板子正慢慢前行，倏爾一停，她回頭看向他，情不自禁莞爾一笑。他明顯看到她的臉蛋不覆之前的水嫩，心頭發酸還隱隱作痛。

要養胖豬飄才行。

接下來的好一段時間，陸家華去了S市和K市處理剩下的案子，但他並未忘記圈養豬飄的決定。買了一堆零嘴放在公寓裏，回來本市時就帶她去吃吃吃，還委派陸家晴在他不在的時候去投餵她。

“下午茶？不去啦，我剛才跟韓露和晴晴吃完飯。”

劉瀟瀟看著自己吃撐的肚子，不禁認為陸家華是存心要陸家晴不停點菜夾菜給自己，好讓她變成小胖豬，沒人要。連韓露都說自己最近圓潤了很多，她是胖了多少！

現在還要叫她去吃下午茶，冰塊真險惡。

掛了陸家華的電話，她就去菜市場買菜。回到家，就進廚房準備。難得陸家華說已經處理完案件，今日會回來本市，她想煮個滋補的湯水給他，當然還有他最愛的番茄。

剛試著湯的味，她就聽到開門聲，興奮地跑去想要撲上去，卻猛地被一只毛茸茸的生物擋在前面。

“汪嗚……”

軟軟的一聲萌叫，把劉瀟瀟的少女心都要叫醒，一把將眼前的哈士奇幼犬抱起來，蹭蹭它的臉。

被晾在門口的陸家華幹咳了一聲：“我回來了。”

專註玩狗的女朋友只“哦”了一聲，他表示很不爽，可又有點無奈，狗是自己帶回來的，那也只好承受狗瓜分女友註意力的後果。

某冰山的女友終於意識到自己分開數天的男友臉色有點黑，立馬討好地笑了笑：“這是怎麽回事？”

“富強在退役的時候配過種，所以……”就把它崽子領養了。

劉瀟瀟眼裏閃過一絲憂傷。冰塊說當時富強趴在她身邊入睡後安然離開，臨走時還同意他借用它的身體。

他們領養它的日子不長，能夠養它的孩子，算是一種補償，給她心靈的安慰。

“那它叫什麽名字？”

“小強。”

這取名也未免太隨便啦！

小強回應名字萌叫一聲，劉瀟瀟就打消追究名字的事。從腋下舉起小強，與它碰碰鼻子，開心得笑容滿面。

陸家華覺得這就像只小色狼在跟自己女友碰鼻子。警告說：“狗還小，不要玩壞了。”

其實是叫我不要常常玩吧。

劉瀟瀟心裏暗自竊笑。

晚上，劉瀟瀟洗澡後安頓小強，讓它在富強之前的狗窩裏睡覺。回房後，拿出覆習題備考。

她在警局的實習接近結束，負責檔案整理的警官評核過她這個半年有餘的實習情況，最終決定給她推薦信去參加正式員工考核。

現在在做的覆習題都是綜合警科試題，對於她這個從未接觸過警科的人是最難攻破的一關。幸好同為檔案室的實習生給了她很多覆習的建議。

陸家華從浴室出來，先是看了看小強，確認它熟睡了，就帶著沐浴後的清爽進了臥室，看見劉瀟瀟正認真地在床邊的小書桌上備考著。

小臺燈的光亮照在她健康的蘋果肌上，顯得肌膚更加白皙，臉頰更加紅潤。偶有一兩絡秀發從後面松散的發髻垂下，多了幾分專註的知性味道。

他的豬飄也有這麽一面。

他陶醉在這麽一幅畫面好一會兒，走到她身後，彎腰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們結婚吧。”

“好啊。”

劉瀟瀟想都沒想應了一聲，就開始合上試題，放好了筆。

等等，他剛才說什麽呢？好像不是往日說的“是時候睡覺”……

“你、你剛才說什麽？”

劉瀟瀟轉頭看向已經上了床的男人。男人嘴角帶著笑意，翻身下移，拉過被子，躺進被窩裏。怔楞的她看到他的耳朵微微泛紅了。

“你再說一遍，剛才到底是說什麽？”

劉瀟瀟趕緊拋開手上的一切，鉆進了被窩。陸家華就是背對著她，不肯轉過來。

有點可惜，她還沒見過冰塊臉紅呢！

她一手攬著他，企圖把他翻過來，不過，冰山豈是那般容易被你翻倒。

一如他們再次相遇的第一晚，他背脊的線條那般美麗。

他悅耳的低音說：“好話不重覆，沒聽到就沒了。”

劉瀟瀟目瞪口呆，他真記仇。

“無論如何，你已經答應了。”他聲音裏洋溢著愉悅的快感。

“不算不算，我根本沒聽懂你說的，什麽回答都不算。”

“你還想賴賬？有人願意要你這頭豬，你就該慶幸。”

“哪有你這麽隨便就買了一頭豬的下半生，太隨便了，不從不從。”

劉瀟瀟的大腿壓他幾下，然後憤然甩開，又向他小腿踢了幾下。她是沒發現冰山在微微地撼動，因為他在偷笑。

“更何況，還有其他願意買我的買家呢。連求個婚都那麽吝嗇，真嫁了哪會有好日子……”

她話還未完，陸家華已經翻過來壓在她上方，眼眸在微微的床燈下發出冷冷的目光。繼而就是一咬，把她本來水潤的嘴唇咬得更加晶瑩紅潤。

他的聲音帶著輕蔑的小尾巴：“其他買家？”雙手緊緊困住她的頭，“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你敢賣給其他人試試？是不是那個檔案室的，你是不是跟他約會了？”

他瞪圓的眼，恨不得把她揉碎。

他吃個醋是有多厲害，做狗的時候的事都要翻出來說。

“誰說我全身上下是你的？你別轉移話題，哪有人像你這樣求婚的。連我之前夢裏的陸家華都會在全班同學面前求婚……”

“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政審都下來了，你逃不掉。”陸家華勾唇一笑。

她心跳漏拍了一下。

“不就談個戀愛，打個報告嗎，隨時吹了都有可能啊。”

陸家華眉心起褶，說：“那是結婚的政審，一旦成為軍人的配偶就由不得你隨便離婚。你給我永遠記住這點！”

“這不公平，若是你以後欺負我，那怎麽辦！”

“我怎麽會欺負你……”一抹如洪水泛濫的春色從他的眼睛以及嘴角蕩漾出來，“我只會對你種番茄。”

一切的話語都是多餘的，她沒有機會再耍嘴皮子，一片肥沃美麗的土壤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被農夫猛烈地種下一顆顆番茄。

“冰塊……你耍賴！我……我不要就這樣嫁給你！”

“答應了就是答應了，不許反悔，你已經是我老婆了。”稍微沙啞的低音淹沒在極力宣示自己農夫，不，老公的主權的吻中。

整個臥室都擠滿了粉紅泡泡。

終章

一股微弱的燒焦味在空氣裏飄蕩。

劉瀟瀟皺了皺眉，瞇開一眼。

那個可惡的農夫竟然不在身旁！

她想要坐起，但馬上感到全身像似骨頭被捶松一樣酸痛疲憊。

臭冰塊，原來一直只會抱著她安睡的三好農夫藏著一顆不把土翻個遍都不罷休的心！

捶著自己發麻的小腿，她才算真正醒過來。燒焦味愈濃，她隨意到衣櫃抓了陸家華的風衣套上，便出去客廳。

那些燒焦味以煙霧呈現，她赫然看到陸家華穿著一件男士背心外搭一件淺藍襯衫站在廚房裏，皺著眉頭神情嚴肅地在——

煎荷包蛋。

“你在做什麽！都焦啦，你沒嗅到燒焦的味嗎！”

劉瀟瀟連忙趕過去搶他鍋鏟子一翻，荷包蛋的底面已經焦成了黑炭。再掀開旁邊的鍋子蓋，白粥一股烤焦味撲鼻而來，勺一勺鍋底，糊了。

“早。”陸家華攬過她腰肢，從後抱住了她，眼裏閃過“委屈”二字。

他記得某豬飄說過希望自己男人哪怕做一頓早餐給自己，盡管知道自己的料理有點黑，但今天早上還是不遺餘力，卻未想到燒焦的勢頭一發不可收拾。

見陸家華倏爾圈住了自己，劉瀟瀟再怎麽生氣都生不起來。

真會挑時候。

就維持這個姿勢，他跟她一起善後差點燒焦的廚房。

“嗷……”

小強頂著兇狠的靛藍眸子，瞧著兩個黏在一塊兒的人。盡管它兇神惡煞，劉瀟瀟有了養富強的經驗，就知道它是餓了。

“你做什麽黏著我？快去給小強吃的。”

劉瀟瀟拍了拍陸家華放在她腰間的手。陸家華不悅地沈吟一聲，不為所動。

“不是說要多點接觸多點膩在一起，下輩子才有可能再見嗎？”

劉瀟瀟驚訝地看著他，問：“你不是不相信嗎？之前跟你說了白姐姐的事，也沒見你發表什麽意見，現在是怎麽了？”而且你的理解也有點偏……

“因為，”他轉身到她面前，在她臉頰輕輕一吻，“我想要下輩子再被你非禮，所以就信了。”

現在到底是誰非禮誰！

她臉蛋緋紅，惹得陸家華湊得更近，嘴唇一輕碰，像抓魚的鳥試探水的深淺，見要被吃的魚沒有反抗，他就更加肆無忌憚，大口吃了下去。

“嗷嗚……”小強用狗腿遮住了眼睛。

“啊，糟糕！”被摁到餐桌上的劉瀟瀟驚叫了一聲。

陸家華怔住不動，眼裏閃過一絲疑惑。

“盒、盒子……昨晚都沒有做預防措施……”

“為什麽要做預防措施？”陸家華挑起一眉。

“不想結婚的時候……”劉瀟瀟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頂著肚子，這樣不漂亮。”

陸家華輕輕一笑：“我保證我們結婚的時候，你肚子還是扁扁的。”他摸了一下她平坦的小腹。

這麽有自信？冰塊該不會有那方面的障礙吧！

可，她沒有機會再去深究，深深地淪陷於他的熱吻。

從此，她每天都被他非禮到極致。

很後悔告訴他白嫦所說的緣分積累論！

到了結婚的時候，她終於明白他不是有什麽障礙，而是結婚來得太快，根本沒機會頂著肚子，畢業前一個月陸家華就纏著她領證結婚。她還沒畢業就做了人妻，實在始料未及。

結婚後，她順利畢業並通過正式考核，做了警隊的一員，成為本市警局的檔案整理員。

“去哪裏了？”

劉瀟瀟嘆了口氣。他今天不是出勤嗎，怎麽又對她查崗？

她不自覺四周看了眼。

“剛才去跟潘娜吃了個飯，恭喜她從拘留所出來。幸好秦穆當初留下的遺書寫明是他催眠潘娜，要不然，她會被判刑。現在去探王小姐。你不是在出外勤嗎，怎麽打來了？”

“我今天工作會提早結束，想跟你去一趟醫院。”

劉瀟瀟緊張起來，攥住手機，問：“你不舒服嗎？”

“你很久沒喝過紅糖水了。”

他這麽一說，她才想起除了結婚頭一個月喝過他煮的紅糖水，其後就沒有喝過，該說生理期的腹痛沒有出現過。

這……

“我我我……”有了！

電話那頭的陸家華輕輕地笑了幾聲：“你先去探視，我現在過去接你，我，孩，子，的，媽。”

聽到他一字一頓說著這個稱呼，劉瀟瀟的臉不禁紅了，雀躍的喜悅爬上心頭。

她……要做母後了！

“恭喜你。”隔著玻璃，王麗娜送上真心的祝賀。

“也只是猜想，還要去醫院才能確認。”

劉瀟瀟一邊笑說一邊把一些手工制作品拿出來，這些都是孤兒院的孩子們專門為王麗娜準備的。

王麗娜看到孩子們給的禮物，露出燦爛的笑容。

劉瀟瀟趁機問：“王小姐，周律師今天也來見你了？”

王麗娜頓時一怔，搖頭說：“還沒。”

“他也挺厲害的，一直拿不同借口來看你。這次送孩子們的禮物，他都想跟我搶呢。”

“啟之就是這樣的人，做起事來挺愛鉆牛角尖。”王麗娜的雙眸充滿了溫柔，“對人也是很極端，很好就很好，很壞就很壞。”

劉瀟瀟瞇眼盯著她，說：“我見他對你就是好得不得了的那種，你說是不是？”

王麗娜白皙的臉蛋抹上一層紅暈。

“我就一個坐牢的人，配不上。”

“你還一個白富美呢，他才配不上。他現在可是一心一意為你啊！”

王麗娜抿嘴垂眸，聲音隔著玻璃微弱傳來：“時間久了，他自然不會那麽在乎一個通過玻璃閑聊幾句的人。”

“眨眨眼，不也準備一年了。你又不會在這裏待很久。以前那個吊起眼睛、下巴上揚、走路拽上天的王麗娜去哪兒了？”

“噗……哈哈，你總結得挺好。”王麗娜暢懷一笑。

跟王麗娜又聊了幾句，劉瀟瀟看著時間走出探視室，一個熟悉的男聲從轉角處傳來，聲量很小：“跟蹤到哪裏……就在附近？膽子真大，竟然不怕被警方發現……”

她一轉過去就看到周啟之手掩手機在講著電話，一看到她就馬上警惕起來，匆忙地掛斷。

“劉小姐，那麽巧？”

“是啊，剛探完王小姐呢，你也是過來探視？”

周啟之點點頭，劉瀟瀟可以看出他有點慌張，但覺得事不關己，便閑談幾句就告辭，免得陸家華等她。

出了門，她沒看到陸家華，心想站在監獄門口等人也太異相。附近有個公園，索性發了條信息給陸家華，去公園散步。

隔著衣衫，她摩挲一下自己的肚皮。心理作用，似乎有個小小的跳動發生在她的肚子裏。她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好奇妙的感覺。

不久前，她還以為自己要一命嗚呼，愛的人灰飛煙滅。轉眼間，她就要跟他孕育一個小生命，實在不可思議。珍惜自己生存著的痕跡多重要，盡管它充滿苦難充滿難堪的回憶，但是活著就是希望，就是找到幸福的資本。

在她那麽感嘆自己的幸福來之不易之時，一個身影帶著濃厚的殺意徐徐靠近。長長的秀發在蕭瑟的秋風吹拂得淩亂，與婆娑的樹影融為一。不知不覺，那個身影已經到得劉瀟瀟坐著的長凳後方，倏爾伸出雙手——

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呃！”

劉瀟瀟啞聲一叫，雙手胡亂地在脖子上掙紮，試圖掙開突如其來的襲擊，可那雙冰冷的手越發大力。

“是你，一切都是因為你！”嬌弱的聲線極盡瘋狂地喊道。

她應當認識的聲音，但咽喉被擠壓的疼痛窒息已經讓她無法思考這到底是誰，她只有一個念頭——活下來，為了自己愛的人和肚裏的新生命活下去。

“住……手！”

她用手指甲插入掐住她脖子的手，掐人的力稍稍一松，她趁機撅那個人的手，用力一掰，她解除脖子上的禁錮，立馬向前跑。

“劉瀟瀟，你給我站住！是你殺了展鵬，我要你陪葬！”

她駭然轉頭，看到襲擊她的正是失蹤多時的林馨兒！

只見林馨兒依舊臉色蒼白，在陽光下宛如一個孱弱的病人，可她的眼神就像吃人的猛獸，狠厲的殺意向著劉瀟瀟沖將過去，手裏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把水果刀。

劉瀟瀟正想拔腿就跑，卻還是被她截住，尖銳的刀鋒對準她的頭舉起，一個落下，她猛地雙手抵住林馨兒握在刀柄上的手，使勁對抗快要插入她鼻梁的刀尖。

“林馨兒！”

咆哮般的怒叫，分散了林馨兒的精神，劉瀟瀟借此用盡全身力氣推前，林馨兒只看了一眼來人，即刻又想要再砍過去，劉瀟瀟再次與她爭持。來人沖了過來，抓住了林馨兒的手腕，往一旁推搡，林馨兒與劉瀟瀟各自應力向後倒去。

劉瀟瀟摔倒在地，擡頭一看，來人是周啟之。他在林馨兒摔地之時，搶了水果刀，正蹲下來持刀抵著在林馨兒的脖子。

“都是因為你，王小姐才會坐牢！你讓我好找！我要你和那個混蛋的孩子都去死！”

眼鏡下的周啟之眼神兇狠，像要把林馨兒活生生地吞掉。劉瀟瀟絕對不懷疑他想要一刀抹了林馨兒脖子的決心。

“周、周律師，你冷靜點，先放下刀……”

周啟之瞟了她一眼，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猙獰。

“這個女人剛才還想殺了你，”他對著喘著氣的林馨兒說，“方展鵬的死是咎由自取，你還好意思找人陪葬？”

“王小姐被你害得身敗名裂，你又是否該賠上自己的命！”

他話畢，刀子稍稍離開林馨兒的脖子，正要用力割過去的時候，有人飛跑而至，一腳踢飛了周啟之手上的水果刀。

“冰塊！”

陸家華聞聲一望，看到劉瀟瀟坐在地上，心頭一揪，慎重地對著周啟之和林馨兒說：“冤冤相報何時了。人死不能覆生，你們以為生命是兒戲嗎？你們要幫忙出頭的人，他們所做的事都是他們自己選擇的，自然結果要自己承受。一切都與人無尤，一直仇恨報覆下去，還不如向前看，過好自己的每一天，守護好自己珍惜的人。”

有因有果。即使難受，也要承受地活下去。

林馨兒率先哭泣起來，她的愛人死了，可她還有個孩子要照顧。

周啟之也一聲不響地跪於地上，雙眼空洞。

“即使林馨兒現在死了，也改變不了王小姐入獄的現狀。她可不會希望你去傷害一個母親。”劉瀟瀟朝周啟之說道。

周啟之摘下了眼睛，雙手捂住了臉。

“有沒有哪裏受傷？”陸家華一邊打電話報警一邊一臉關切扶起劉瀟瀟。

劉瀟瀟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有點微痛。陸家華褶了褶眉心，催促電話那頭趕快到達現場。

同僚到達後，陸家華只簡單交代幾句，立刻公主式抱起了劉瀟瀟，連忙送去了醫院。

“沒事的，你別緊張。”

醫生讓他們在病房等候安排B超。

劉瀟瀟還以為這句話會是處事不驚的冰塊說給她聽，沒想到他反而握緊她的手，手心都出汗了。即使冰臉沒什麽波瀾，但她可以從他的眼眸看出他的焦慮。

為了繼續舒緩他的緊張，劉瀟瀟開始跟他聊天。

“剛才你說的話真的太帥了。”

“是嗎？我還想狠狠地揍他們一頓。”

劉瀟瀟拍了拍他的手，嗔道：“是誰說冤冤相報的，你要準備做父王了，不可以再這麽暴力。”

“還痛嗎？”

陸家華先是一怔，便笑著小心翼翼地把手覆在她肚子上，她搖搖頭，開玩笑說：“說不定不是真的有了，你就別緊張……”

話未完，陸家華抱住了她，柔聲說：“肯定是，我可以感受到裏面有生命。”

或許，為人父母總有那麽點感應。

不一會兒，醫生進來帶她去照B照，陸家華也跟著坐在一邊。

隨著肚皮塗上冰冰涼涼的導電糊、探頭一抹抹地劃過，屏幕上顯示出一個似海馬彎曲著的小東西落於她的子宮上，依稀可以分出小手腳，小東西正跟著她的心跳在一放一收，似乎在呼吸著。

幸福的眼淚悄然流出。

陸家華輕柔地拭掉她的淚，握緊她的手，吻了吻她的額頭，得意地說:“真的有小東西在裏面，我直覺很準。”

“估計有六周了。”醫生笑著說道，“現在看上去，胎芽發育不錯。剛才腹痛可能是劇烈運動了一下，小寶寶有點不適，今後註意調理就好。”

陸家華向醫生道謝，帶著幾分憐惜對劉瀟瀟說：“以後禁止一切運動，我會叫晴晴看著你。”

“你麻煩她做什麽，她好不容易才說服了媽回國繼續念書，而且她跟許嵩才剛開始，哪有時間……”

“跟許嵩？”

劉瀟瀟馬上打住吐了吐舌頭。對不起晴晴，她說漏了嘴。

陸家華的臉色沈了下來，劉瀟瀟連忙招他靠到自己面前，他很聽話湊過去，啵嘰一聲，被劉瀟瀟親了一口。

兩人甜蜜一笑。

B超顯示屏裏的小寶寶幾不可見手腳興奮地舞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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