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床咚

關燈
劉瀟瀟對天發誓,以後都不再看那麽多漫畫小說了,搞到自己夢到的竟然是這般神奇的二次元世界!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鼻血,從地上撿起個還算完整的番茄,手臂後拉蓄力,看準陸家華的那啥,猛然一扔。

以她“人肉狙擊手”之名,豈有不中之理。

一聲悶音從陸家華口中吐出,只見他雙腿一個顫抖,又倏爾繃直,臉色黑成炭,咬牙切齒。

“劉瀟瀟!”

劉瀟瀟敢肯定如果見到真人,她不會這麽放肆的。這是她的記憶,他再怎麽怒也不能把她怎麽樣。

於是,她還很調皮地給他一個鬼臉,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跑。

“全部給我上,抓住她!”陸家華一聲令下,全城轟動。

劉瀟瀟馬不停蹄向“妖花”那兒奔去。

停在排水井前的“妖花”雙葉環抱在前,發出幾聲“豬”。神奇的是劉瀟瀟似乎有點懂它的意思,說她只顧著玩,忽視了它。

誰忽視你了?你沒瞧見這身後一潑兇猛的追兵嗎?

她終於到達井蓋前,氣喘籲籲:“花花……接下來呢……出口呢?”

“妖花”別過頭去,顯然就在冷哼。

這朵花怎麽脾氣那麽臭?不就是忽略了它一下嘛,需要擺張臭臉出來嗎?

劉瀟瀟兀自安撫自己,它現在可是她的救命稻草,還要靠它出去,不氣不氣,它是祖宗,祖宗!

“花花……”她嗲聲嗲氣,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對不起啦,別氣啦。沒有你,我出不去,你別不理我啊。”

她點了點花朵的後腦勺,頗有討好撒嬌的意味。

“妖花”微微側了側頭,似乎在挑眉瞟視,然後倏爾轉身過來仰起了頭。一看就像似在說:好吧,看在你這樣嗲嗲求我,我就大發慈悲一下。

劉瀟瀟握緊拳,心中暗罵:找到路了,看我不整你。

“妖花”哼著以“豬”字組成的歌,心情甚是愉快,跳到井蓋上,然後一片葉子趾高氣揚地指了指她,然後又指了指下方的井蓋。

呃……該不會要她鉆水道吧?

再看後頭的追兵一眼,她頓時不敢猶豫,笨手笨腳撥弄自己撒開的裙擺蹲下身,手指戳住井蓋的兩個洞,用力地扯。

用力之間,瞇開眼,氣得她想吐一口血。“妖花”竟然在那裏拍著葉子,搖擺著身子,似乎在快樂起舞。

“你倒是幫幫忙啊!竟然在一旁載歌載舞,是幾個意思!”

“豬豬豬,豬豬。”

在幫我加油打氣?

劉瀟瀟眨眨眼,神奇了,她又聽懂了。

只聽陸家華的聲音已經快要到達自己的身後,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喝一聲,緊接著啵的一聲,井蓋被她撥了出來,往井裏一望,黑漆漆的。

“不準走!”

陸家華的手伸到她腦後,她一個轉身後仰,腳在井邊一滑。

“啊——”

毫無征兆地掉了下去。

四周黑暗無邊,仿佛回到一開始她從天空上墜落深淵的時候。

恐懼一絲絲滲出她心頭。

“花花,花花……”

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她的“妖花”上,是它指示她開蓋的,自然也是要她下來的。如今她下來了,卻只有保持平躺墜落的姿勢,周圍沒有任何東西,她這是在逃離的路上嗎?

突然,黑暗變幻,過往的回憶全部都變成一道道光,隨著她墜落而上升消失,仿佛在回顧過往。

環顧著離自己而去的光,她捕捉到一道光中有個中學生的臉,一個男孩。

好像是那個向自己告白的小男孩……

她猛地想伸手抓住,但那道光快速飛逝,她僅僅看到那段回憶的一角。

她還盯著那飛逝的回憶,被她千呼萬喚的“妖花”終於出現,從天而降,它正正地落在她的胸口上,還要單條根腿跪地。

這是在……甩帥嗎?

“花花……”

她還沒說完,“妖花”忽然全身發亮,形狀隨著光芒在逐步膨脹變大,輪廓從一朵花漸變成一個人。待光芒褪去,這個人的樣子也終是顯露出來。

“冰、冰塊?”

她的“妖花”是冰塊?是啊,它本來就是冰塊紮根在她心裏的代表啊,她怎麽就沒意識到!

從“妖花”恢覆成原貌的陸家華應她的呼喚,勾唇一笑:“豬飄,是時候醒了。”

他的臉湊近過來,令彼此的額頭與鼻子都貼得緊緊的,嘴唇只差一兩厘的距離就要結合起來。她緊張得閉上了雙眼,即使是在剛才的夢境中,她與記憶制造的陸家華也僅僅相擁過而已,如此親密的距離一時之間叫她心生慌張。

“沒事的,我就在這裏,在你身邊。”

她聽著他溫柔的安撫聲,心想緊張什麽,這都是自己心裏的幻象,怕他什麽?

眼睫毛扇動幾下,她睜開了眼,又忙不疊地眨眼。那張讓她神魂顛倒的冰臉近在咫尺,比她閉眼之前還真實了不少。

“冰塊。”

她微弱地喚了一聲,頓時一驚,她的聲音怎麽變得那麽具體?

只見眼前的冰臉就因為她的話撼動了一下,一臉不敢置信,墨色的眸子看看她的眼,又看看她的鼻子,倏爾瞇了瞇,眉毛似一片彎月。她目光下巡,他萬年不笑的嘴竟然咧開到一個對於他而言很誇張的弧度。

笑了,冰塊在愉悅地笑,就像冰封的桃花落英在融化時從冰水中蕩漾,看得人如癡如醉。

還沒欣賞夠陸家華欣喜若狂的笑容,她感覺到脊背被人雙手鉗得紮實,陸家華的臉掠過她的耳朵,整個頭伏在她肩頭上。

她被他牢牢地抱住!

這麽一動,她就察覺到鼻孔忽而一空,一顆沾滿血紅的白色棉粒沿著陸家華微彎的脊柱骨滾落下去,在他的灰白色風衣上烙下一點點淺紅,看似一朵朵桃花苞兒。

她猛地吸一吸氣,一個物什猛地吸進她的鼻子深處,嗆得她狂噴氣。陸家華松開她,拿了張紙巾隔著手指,慢慢輕挑她的鼻孔,把裏面的棉球取出來。

紅紅的棉球被拿出來的那一刻,劉瀟瀟有股沖動想問他最近的高樓在哪裏,她想跳一跳……

陸家華一直默然,但嘴角的弧度維持在笑的狀態。劉瀟瀟還留意到棉球被挑出來的那一刻,弧度還微微上揚多幾分。

她所有的狼狽時刻,好像都有他的參與,到底是她的幸還是她的悲?

打量一周,又是發白的天花,純白的床單——醫院,她又再次躺在病床上。

這裏到底是不是又一個夢?

她目光收斂回來就看到,陸家華處於她的正中上方位置盯著自己。他坐在床邊,雙手撐在她雙手兩邊,微微俯身,貌似她隨時都會起身離開,他要侯著的模樣。

心裏“撲通撲通”跳得響亮。

陸家華看見她呆呆地看著他,臉頰泛出健康的紅潤,心裏才稍稍一安。

方才他守在這裏,赫然看見她流出鼻血,然後就像做噩夢的人,口中囈語,動作掙紮。他即刻穩住她手腳,又拿棉球幫她止血。與他一起過來探望的晴晴就去找醫生。

陸家晴才剛走開,劉瀟瀟就大聲罵了句:“臭冰塊,你這個番茄狂!”

驚得陸家華幫她止血的手頓住。

原來她是這麽看他的……

但他轉而因為快樂而手抖,她能夠這樣大叫,證明脫離了意識恍惚的狀態,恢覆到淺睡眠狀態,也就是說她僅僅在做夢。

夢後,就會醒!

他靜靜在一旁期待著。豈料,她又驚呼一聲,連他的心頭都似要被這一聲捏緊。他連忙挨過去查看她的神態,低音柔柔地說著有他,一切都不會有事。

就像聽到他的呼喚,她睜開了眼,真正地醒來了。

他開心得無法自拔,癡迷地看著她,連眨眼都不想,生怕一眨眼後,她又閉眼沈睡起來。

這樣的眼神無疑讓劉瀟瀟心生不安。他看她好像看到一只番茄一樣,這不對啊。她把手機還給了他,還不回他微信也不接他的電話,他多少也該生氣吧。

果然……她還在夢裏?

“你……”

“嗯?覺得哪裏不舒服?”

“你覺不覺得你的姿勢好奇怪?”

陸家華垂眸看了看,答:“不覺得。”

劉瀟瀟幹脆撐起身子向後退,直至背貼床頭,拉上白白的被子遮住了心口。

“你、你靠那麽近做什麽?”

該不會又想用絕活迷惑她?

瞧著她對自己退避三舍的模樣,陸家華眉心微微一褶,又恢覆過來,向前靠去。劉瀟瀟繼續向後縮,他就繼續向前靠。鑒於她已經縮到床頭板上了,就只好身子向下滑,陸家華一手撐著床頭板,嚇得她想從下方滑離的心都頓了一頓。

床咚!這是傳說中的那個?

“你、你到底想幹什麽啦?”

劉瀟瀟把被子拉得更上些,做出個十分防備的樣子。陸家華微躬著身子,眉梢挑起,眼裏閃過一絲戲謔。

他低音暗含一分笑意:“想給你非禮。”

什麽!

被子已經遮到了只剩下眼睛,劉瀟瀟一雙大眼深深地穿透那雙清冷明眸。

我……果然還在夢裏。“妖花”,不,冰塊你這個騙子,說什麽知道出口,現在還是躲不過記憶制造的陸家華!

她如是垂眸想著,陸家華已經一手拉下她的被子,湊得更加近,額頭貼緊她的額頭,鼻子貼緊她的鼻子,兩雙眼睛彼此睜睜對看。

“以下問你的問題,都將成為日後的參考證據,你要老實回答我。”

這臺詞……不是跟她夢的開端有點雷同嗎?就多了個什麽參考證據,她的想象力還真低。又要做一次同樣的夢?

“你喜歡任浩然嗎?”

劉瀟瀟兀自翻了個白眼,又是同樣的問題。

她是要繼續按之前夢的劇本演下去,還是打破這個既定劇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