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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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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露最近為了到醫院照顧韓大同,每天總是回家換件衣服又出門了,跟劉瀟瀟一起去學校上課的機會變得很少,都是能逃的課都逃。

她們到了醫院隔壁的小茶座,開始聊聊彼此的近況。

“伯父的氣色不錯。”

韓露呷了口玫瑰花茶,連日醫院裏的白開水都喝得她味蕾退化。

“手術很成功,接下來就要開始化療防止擴散。”

劉瀟瀟點點頭:“這種病要看心態,心態好康覆快。”

“哼,他心態現在好得很,天天跟我叫板。”

你確定不是你在跟他叫板,欺負他嗎?

劉瀟瀟心裏腹誹,捧起香茶喝了一口,有點喟嘆:“看到你現在這樣,我反倒覺得伯父現在的情況也沒那麽糟。”

韓露雙手抱臂,假裝打寒顫說:“就是,每天眼睛都發著精光,笑得好像爛漫少女一樣,惡心。”

劉瀟瀟笑說:“你能再次接受他,我相信你媽媽會很高興。”

提起她的媽媽,韓露的眼眸一暗。

“也許吧。是我一直不敢面對,總是挾持我媽媽的意願,說什麽不讓半步。”

她記得媽媽出殯的時候,她老爹是如何失聲痛哭並且哭到暈厥過去。只是當時胸中的悲憤掩蓋了一切,就像障目的葉子,讓她無法直視自己的心。她又何嘗不想抱住她老爹嚎啕大哭?

“如果傑傑不告訴我,我大概會失去唯一的親人,後悔自責,現在還來得及……”

沒有誰永遠可以陪伴你一輩子,到了他們離去的時候已經無法挽回。無論過往如何,既然心想要去原諒想要去愛,那麽沒有什麽不可的。

珍惜當下。

韓露苦笑:“就當給自己機會,也給他機會,現在要我完全放下是不可能的,也許以後可以……”

有人說時間是萬能藥,再多的悲喜恩怨都會隨時間的長河消逝,殊不知水流之處總會留下帶不走的沙子,就像離去的人們也會留下痕跡。只有真正去撼動低下的河床,才有可能把沙子去除。

自我成長後,才會敢去觸碰長河,自我潛下去清理那些埋在心底的汙垢。

劉瀟瀟替韓露高興,又倏爾有點酸酸的,閨蜜成長了,自己……又是否成長了?

“我的露露最棒了!”

劉瀟瀟豎起了大拇指,即刻又被韓露笑著拍下來。

“少肉麻。”

韓露一手托腮,似漫不經心又似特意提出來:“你……也趕快解開心結比較好。”

臭丫頭的過往,她是知道一二的,但是到底她與傳說中的親戚是怎麽回事,她從不去過問,只知道那是不能觸碰的地雷,一觸到傷害的不是自己而是她。

劉瀟瀟垂下眼眸,握住茶杯的手緊了緊。她以為自己可以一直站在原地,但世界都在向前走,你總不能落在後頭一動不動。

“對了,你的破冰計劃進行得如何?”韓露看到她怔然的一瞬,就連忙轉話題。

豈知,劉瀟瀟的臉色更加蒼白,蔫得如同被冰凍傷的花草,靡靡不振。在韓露的催促下,她把陸家晴的事說出來。

韓露即刻大哼一聲:“我就說嘛,他哪裏好?竟然還有個青梅,平時裝作一副性冷淡的樣子是想給誰看!”

會種番茄的豈會是性冷淡……

“晴晴一直在國外讀書,最近才回國的。”

“就是國內一個,國外一個,人渣!”

呃……別那麽激動,她也不是他女友,不存在腳踏兩條船的問題啊。

劉瀟瀟垂頭看著碧青色的香茶,沒什麽底氣地說:“晴晴年齡比我們小幾歲,雖然有點雙面白蓮花的樣子,但心地挺善良,長得又清新可愛。而且,”她頓了頓,“她聰明得很,比我要厲害。”

韓露動動鼻子,誇張地傾身對著她嗅嗅。

“你在幹什麽?”

“我聞到一股酸味。不止酸,”韓露還在裝作嗅味道,“還有一些生火的烤味。”

“什麽烤味?”劉瀟瀟眨巴著眼問。

韓露歪嘴一笑:“妒火燒心的味道。”

劉瀟瀟嘴巴頓時一抽,很想否認,但是實際上還真有團火在她“妖花”附近肆虐,心底對自己成為豬的身份,很不滿,對晴晴變成智慧的化身,更不滿。

“放棄吧,不是有另一個更好的人選。”韓露手指敲了敲茶杯。

劉瀟瀟歪頭問:“什麽更好的人選?”

“那個姓任的教授啊!”

這麽說起來,任浩然的招牌暖笑馬上浮現於她腦海。不得不承認,任浩然無論長相才華,還是舉止風度,都是一等一的水平,對人又溫潤如玉,確實是做男朋友的好苗子。

但,她心裏頭就那麽一塊地,種了朵“妖花”,沒有空餘的地方再去栽種另一棵苗。即使那心花瀕臨萎靡,其根還深深紮在心裏,豈是遇到顆新種子就可以把它鏟除?

況且,她對任浩然有所保留:“每次他看向我的時候,我總覺得他看的不是我,而是其他東西……”

韓露雙手環抱,說:“都是借口,不喜歡的,再好的都全是瑕疵。喜歡的,再差的都全是完美。”

嗯,這話說得沒毛病。

劉瀟瀟就點點頭,拿起杯子呷口茶,然而韓露繼續說:“所以你覺得一個一直罵你蠢罵你豬的人好,那就是你的偏見,也證明你確實蠢得像豬。”

劉瀟瀟猛地嗆了口,惡狠狠地瞪著她。這樣的閨蜜就該拿去餵豬!

“你還真別讓他看扁了,聰明一回,放手吧。”

韓露翹起小指,捏住茶杯的耳朵,斯斯然品嘗裏面的玫瑰花茶,等待劉瀟瀟的激烈反駁,可沒想到,劉瀟瀟呢喃起來:“是該聰明一回……”

韓露立馬亮了雙眼,雙手握住她的手,開心地說:“太好了,你終於想通,放棄那座冰山!”

劉瀟瀟甩開她的手,撇撇嘴:“誰說我要放棄?”

她剛才確實有點賭氣地放棄了那臺新手機,但陸家華這個人,她還是舍不得放棄。

“你不是要聰明一回嗎?”

“是啊,但是我指我要在他面前聰明一回。”

韓露嘴角不禁抽搐,一屁股坐回了卡座上,仰天長嘆:“唉,沒救了沒救了,蠢得無可救藥。”

愛情,本來就是沒藥醫治的蠢病。

辦公室裏,鄭志傑看著師兄巋然不動,他坐在這裏已經長達十幾分鐘,拿起一臺新的冰川藍手機又轉而放下,動作不斷重覆,眉心擰得緊緊的。

“你發現的共通點,光老頭沒當一回事,也不用這麽發愁。”

就剛才開會的情況,鄭志傑覺得陸家華此時那般糾結是因為蘇正南不願意將此時的失蹤案跟當年的案件扯上關系。上次找到了疑似共通點時,雖然陸家華顯得淡然,但他相信他骨子裏肯定還是很在乎這案子的。

“沒找到郭子琪,你就不會真放下這個三年前的案子。”

鄭志傑說完,就小心地觀察陸家華的表情,以往一提起這個故人,他的臉色都會差得掉深淵似的。而今……陸家華卻僅僅抿抿嘴,雙眸清明如水,不再有自責與悲憤。

難道師兄真的變了?他不再執著於當年的案子了?

“沒有放不下,只想守護當下。”陸家華淡淡地說。

他打開手機,看向總在屏幕角落呆著的小粉豬頭像。這是買手機時店員提議的情侶機設置。劉瀟瀟的手機會自動定位,隨時隨地他只需點一點她的頭像就可以立即聯系並知道她的位置。沖著這點,他就讓店員安裝設置。鑒於這只豬飄太容易走失,有這個設置便於他快速找到她。

這個設置,他還沒來得及跟她講解。

盯著小粉豬,他想起他與劉瀟瀟相識不久時,她曾說過:過分留戀自己無法得到的東西只會讓自己痛苦。是的,他為了一個無法得到的結果痛苦了三年。他自責自己的無能,追查不回受害者。

當他發現失蹤案與三年前的案件有類似的關聯點,他的血液即刻沸騰起來。案件以犯人葬身火海為結局,但受害者並未找到屍體。於他而言,這是個未盡的結局。他一直悔恨,自己當時僅僅一昧執著於捕獲犯人,卻忘了人質的安全,才導致最後人質無法尋回。

因為愧疚與不得志,他離開了警局。不過,他破案的欲望一直沒變。

直到劉瀟瀟被馮少峰擄走的時候,在大局與人質之間,他選擇了人質,盡管一切都在局長的意料之中。

案後,他自省。破案並查出真相,無非是為了幫助受害者,拯救他們,也杜絕再有人受到傷害。如果以好幾條人命才能夠捉到犯人,那並非警察保護人民的本意。

他以前執著的是錯的,在案件中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正如蘇正南所說,他這樣莽撞救人是不明智的,但他很慶幸自己這麽做了,劉瀟瀟就因此免受了一生都無法磨滅的傷害。

救她出來或者說是被她救出來,彌補了當年的遺憾,也敲醒了他。

他要做的不僅僅是追拿犯人,還有守護身邊的人。

再次低頭看向手機,那只小粉豬靜靜地呆在屏幕角。他嘴角不經意間就拉起春意盎然的弧度,看得鄭志傑呆了一瞬。

可,很快那個弧度就消失了,皆因開會前任浩然的表白從他冰冷的黑海中冒泡而出,褶皺一點點爬上了眉心,他一臉不悅。

看見陸家華一時嘴角含春一時仇深怨苦,鄭志傑暗自心道:一看就是戀愛中的男人才有的精分。

別問他為什麽知道,自從他跟韓露在一起後,每天對著鏡子就看到自己這副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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