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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搶她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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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浩然看見呆若木雞的劉瀟瀟,咧嘴一笑,周圍的雨滴似乎都遇到了一抹燦爛的陽光,熠熠生輝,讓她眼睛都照得刺痛,眼皮頻頻翻動。

“你說若是渡過劫難,就每天祝願我財源滾滾,大富大貴,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劉瀟瀟終是停止眼睛的頻眨,激動地竄進傘下,開心地說:“恩人!那天真的是你?”

任浩然微微點頭,笑意更深。

她左飄右蕩地打量他起來,這身材的高度確實跟那天的恩人一樣,她稍稍飛出,傘檐剛好遮住任浩然的臉,一身白凈的襯衫映入雨霧之中。

果然是他,那天她成飄後從集裝箱廢棄廠逃出來的時候,就是他在車站幫自己擋了好一會兒雨!

她握住任浩然的手,笑得像個甜瓜似的:“真的太感謝你了,上次沒有你,我就真的要一命嗚呼啦!”

任浩然瞧了瞧被她握住的手,陽光的笑容更加耀眼,說:“那麽你到底有沒有祈願我發大財啊?”

劉瀟瀟即刻就噎住,她在到達警局的時候有為此對天祝願一下,之後嘛,就是跟著冰塊深入毒巢,再之後,每次回憶起當時情形倒是沒想起來……

好歹也祝願過……應該不算食言吧。

“看你猶豫的樣子定是忘記了。”任浩然笑她認真地去思考這個問題。

劉瀟瀟尷尬一笑:“沒有,我記得的,只是沒有每天就是了……”

“你……為什麽會變成鬼魂?”

劉瀟瀟拍了拍胸口,答:“我不是鬼魂,是靈魂!”

在這個靈異領域,她一直都是被教育的對象,現在有幸碰上她可以教育的對象,她難免嘚瑟,而且還熱心講解起來,全然忘記他們自從下了車就沒動過一步。

任浩然靜靜聆聽的樣子更加鼓舞她,她聊得興致愈高,把鬼魂跟靈魂的區別講得頭頭是道。

“對了,你為什麽可以看見我,也是念力特別強大嗎?”

“念力?”

“嗯,就是意志力特別厲害。”

“我不知道,好像……自小就能看到。”

那不就是跟冰塊一樣?原來這種特異功能還不算稀有,至少自己的生命裏就能遇上兩個這樣的能人。

“我認識一個人,他也可以看見我。”

任浩然稍稍揚起一眉,眼光掠過劉瀟瀟,看向她身後遠處,瞇眼一下便笑意滿臉。

“希望以後有機會認識他。”他移動身子,與劉瀟瀟的魂體又近了些,“我先送你身體回去吧。”

劉瀟瀟笑著應承,遇到多一個可以看見自己的人足夠讓她興奮,笑容是怎麽都收不住,腦裏想著要追問他以前是如何跟阿飄打交道的,說不定有很多趣事。

任浩然轉身之際,瞟了眼劉瀟瀟的身後,就背著她的肉身進入小區。那個角落有棵行道樹,樹後有個突兀的黑色圓錐物。

陸家華撐著一把傘,春夜微雨像似一根根冰針,穿透雨傘,落於他身上,本來不畏寒的他,卻感覺到讓人寂靜窒息的寒冷。

他一手撫住心口,這毒不是在手腳腦袋上嗎,為何此時此刻直逼心臟?

寒冷過後,又是一陣炙燒的火熱。任浩然與劉瀟瀟一起歡笑的樣子在他心裏埋入一枚火星,就這樣悄然潛伏,只待時機,燃成火苗,再火燒燎原。

隔天在113的課室裏,劉瀟瀟認真聽著任浩然的課,還不忘做筆記。

她一開始來上課,只是出於好奇。而後她就想學好這個能夠幫助陸家華查案的課程,也借此了解他更多。認真學下去,她就發現這個心理學很有意思。

此時,任浩然正解說著犯罪心理學的歷史,介紹西方早期的“天生犯罪人”觀點。什麽犯罪人的頭蓋骨跟普通人不同,嘴唇腫脹突出,有大下巴,臉上皺紋多等等。

敢情長得醜陋或是老成都被人當罪人,真是以貌取人。

喝了一口紅糖水,劉瀟瀟笑著聽得津津有味。

一道寒光倏地像支箭射中她的脊梁。她立即回頭看去,只見坐得分散的學生,有的專註聽課,有的打著哈欠,還有的低頭看手機。

她十分納悶,這道寒光最近時不時就來襲擊她的背,似乎有一雙眼睛總在盯著她。她得罪了什麽人?最近算有仇的就晴晴一個,可她不會幹這種偷偷盯人的事,她會直接黏上來……

想起情敵,她覺得她很怪。晴晴跟著她不知道為了什麽。每每說話就提起陸家華,說小時候她受傷哭泣,陸家華都會摸摸她的頭以表安撫慰藉,又說她幹了壞事,他都會嚴厲呵斥她,還捏她的臉以示懲戒。

這麽一想,她怎麽覺得陸家華對自己也是那般模樣……

就在她游神回來,她的目光正好對上後排的某個同學,她赫然發現那是她的同班同學潘娜。潘娜是個極為膽小的人,兩肩總會不自覺地聳起,繼而含胸。她眼神怯怯回望她。

劉瀟瀟悄悄揮手打招呼,潘娜低頭點了點。

課畢,劉瀟瀟收拾著書本,想想自己好久沒去跟同班同學聯絡感情。之前那幾個“長舌婦”見到她都繞路走,除非是上班級的專業課。也不知道,她們是不是還在議論她,其他同班同學好像都有意疏遠她,尤其是女同學,一個個看她如看人民公敵,都想用眼神將她分屍似的,甚為奇怪。唯有潘娜還會不介意在課上跟自己坐一塊兒。

她剛想轉頭叫住潘娜,任浩然走了過來,問:“一起吃飯?”

還不等她回答,身後一股清寒的氣息悄然而至,滴水穿石的低音也緊跟而來:“去吃飯。”

轉身看到陸家華面無表情,雙眸寒寒地盯著她。而她也微微轉回去看,任浩然溫柔微笑,雙眸暖暖地瞧著她。

冬與春之間,只差一個轉身。

陸家華與任浩然四目對視,眼光之中似在較著無形的勁。

“好啊,你們果然認識,一起吃飯吧。”

劉瀟瀟沒有察覺到視線中的交戰,以為他們彼此認識,而後見到面就說一起去吃飯,很是相親又相愛的樣子

分別站在她左右的男人都是一怔。陸家華瞪她一眼,而任浩然則微微一笑。他們都不出言反駁,那劉瀟瀟當然就不客氣,還對準備離開課室的潘娜招招手,叫道:“潘娜,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潘娜的腳步一頓,緊縮著肩頭,縮頭縮腦地望過來。她的目光在瞟到陸家華那一刻就從昏沈變得明亮。她就是那天告知陸家華,劉瀟瀟身在何方的小女生。陸家華對她微微點頭,她情不自禁也點點頭。劉瀟瀟就當她應承了。

他們四人同行去飯堂。

任浩然最先跟陸家華寒暄起來,陸家華仍然秉持冰山的作風,簡短回答,不太熱忱。陸家華記得任浩然是比他早一年入警隊的師兄,出名能幹,為人溫和。當年陸家華一昧查案根本不太清楚這個人的事,彼此只有打過幾次招呼,也沒有合作的機會,自然也不會知道原來他也可以看得到魂體。

本來對任浩然的溫柔笑容無感,此時怎麽看怎麽假,對著人肆意放暖的笑容最險惡。

他眼角餘光瞟著劉瀟瀟,見她只顧著跟潘娜說話,沒有看過任浩然一眼,他對險惡笑容的容忍多了一分。站在劉瀟瀟身邊的潘娜時不時就看到陸家華的覷人眼光,她原本頗為明亮的眼眸又逐漸黯淡。

到了飯堂取菜後,陸家華跟任浩然都在劉瀟瀟對面的座位上站住,四目再次相對,空氣似乎有冷熱相遇的氣流,形成一個漩渦。劉瀟瀟毫無知覺,發現打飯阿姨給錯了菜,半盤的菜都沾了辣椒,她不太會吃辣,現在那個來了,也不適宜吃辣啊。

算了算了,她又不想折回去跟阿姨爭辯,索性苦著臉,準備動筷子。

“你們怎麽不坐?”劉瀟瀟盯著兩個男人像兩道高墻一樣堵在自己眼前。

任浩然率先退一步,挪到旁邊的座位,在潘娜對面坐下。陸家華很自然地坐下,仿佛任浩然讓座是理所當然的。他剛坐下,任浩然就把劉瀟瀟的餐盤拿走,換上自己的餐盤。

“這菜,你不喜歡吧,吃我的。”

仗著解讀面部表情的優勢,任浩然猜出了劉瀟瀟的心思。陸家華眼珠子跟著兩個餐盤走,總覺得自己好像在一場比賽中落敗了,心頭悻悻。

劉瀟瀟不好意思地說:“不用了,老師。我是可以吃點辣的……”

只見陸家華一下子就把她的餐盤拿走,換上自己的餐盤,若無其事說:“竹筍太寒涼,生理期期間不要吃。”

正埋頭吃瓜的潘娜,差點被瓜噎了。

劉瀟瀟則是瞬間僵住了,他是怎麽知道的!她滿眼訝然看向他,他沒有半分尷尬。

陸家華幾不可見瞥了眼劉瀟瀟背包外格上的紅糖水,嘴角似乎還有一點勝利的弧度。

任浩然輕笑一聲:“不好意思,我倒是疏忽了。”

劉瀟瀟猛地就漲紅了臉,筷子一落,戳在那堆冬菇燜雞裏的冬菇上,心裏頭想給陸家華一個萬箭穿心。為了遮掩尷尬,她頓時想話題,跟身邊的潘娜說話:“你知道為什麽班上的同學都不跟我說話?”

潘娜仍舊含著胸,怯怯擡眸,覷了陸家華一眼,然後看著劉瀟瀟真切求解的目光。她的頭縮得快要埋入胸口,聲音小得比蚊蚋更小:“因為有人……時常在一處盯著你。”

“誰啊?”就是最近感受到的寒光主人?這跟她被人疏遠有關系?

劉瀟瀟身子全挨過去一心想要聽清楚潘娜的話,連頭發垂下來就要沾到菜都不知道。緊接著,她感覺到頭皮一小痛,擡眸一看,陸家華跟任浩然都抓住了自己的一撮頭發,心中一驚。

他們在……搶她頭發?

她盯著他們好幾秒,誰都沒有放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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