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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花叢中的小飄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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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什麽時候起,劉瀟瀟就變得如此不懂陸家華?好像就是他曾經變成農夫之後。不是他的表情有多大變化,是他的氣場舉止都……怎麽說呢,善變!

對,就是善變!幾秒間,他的心情可以沖天般快樂,又可以墜地般沈悶,還可以雪崩般憤怒。一個人變成好幾個人似的。

糟糕,這不是人格分裂嗎!那個臥底矮子不是說過,冰塊被下的是致幻劑,嚴重後果就是妄想癥和人格分裂。這……不會吧,他身體檢查不是好好的?難道精神問題察覺不出?

劉瀟瀟神魂飄離,依著大活動室的窗戶,幽幽地看著講臺上的人——

仍舊身穿灰白色長風衣,甚至為方便寫字,捋起了袖子,白皙修長的手臂在一層層捋起的衣服裏顯現出來,手指撚著一支粉筆在黑色的板子上書寫出雋永的字體。

“一般由法醫先在現場檢驗屍體……”

陸家華吐字清晰,冰冷的低音宛如一首美妙的樂曲。在座的學生,應該說女學生都一臉陶醉,單手托頭,欣賞著這個英俊警察在講課的身姿。

原本警局設辦這個公開課,就沒想到如此火爆,整個大活動室坐滿了人。可是,來的人除了幾個真對警務有興趣的男生,其他都是女生!自從陸家華第一次上公開課,有個女生偶爾經過,又偶爾窺見他的驚人顏值,再偶爾跟自己的閨蜜們提起。

冰山系刑警講師,轟的一聲在全校炸開了鍋。

來自各個科系的女生們像洪水一般,洶湧而至,應證了他的顏值比任何時下明星都高幾分,她們兀自成立後援會,連學校公告欄上都貼滿他的照片以及各式招攬學生來聽課的宣傳。

警民關系科的頭頭大概晚上做夢都會笑醒。

劉瀟瀟在想,如果他不那麽帥就好,至少她還能在後排搶到一個位置,靜靜聽他講課,靜靜看他寫字,不至於足足兩個小時站在邊上與其他女生擠得全身酸痛。

“今天的課就到此為止。另外需要提醒各位,最近有學生失蹤,學校會加強對出入校園人員的管理。請各位註意安全。”

陸家華的話剛畢,臺下加圍在活動室外面的女學生都嬌聲叫好,整個大活動室都洋溢了粉紅色的泡泡,陸家華頓時成了G大的學生老公。

他沒有在課室停留,轉身就走出活動室,頭也不回,後面只有一群洶湧的女生,成了他的尾巴跟隨其後,直至他離開教學樓。

劉瀟瀟就是那尾巴的末端尖尖,踮起腳尖,目光越過人海看到陸家華離去的冷漠身影,不禁落寞了起來。

他在花叢中又豈會看到她這只小飄飄。

以前她總覺得在他眼裏她應該算特別,但是最近她越來越懷疑,她的特別是自己臆想的。無論是他當初收留成飄的她,還是最近在毒友巢穴救出她的身體,都只不過是他的警察意識使然。

唯一還能讓她保留一絲自信的是502的身份。大家都說是始於這個身份,他才做回警察的。而住在502的重要人物就是她,這份底氣要支撐到底。

她為自己打了打氣,走向樓梯。公開課一般都選特別偏遠的教學樓教學,此時,整幢教學樓業已人去樓空,只有冬日下午的死寂氛圍籠罩。她轉角下樓,突然感覺到一道熱切的目光像電擊光一樣,擊中她的天靈蓋。

赫然擡頭,只看到向上盤旋的樓梯,一眼無盡,空蕩無人。

她頓時想起最近學校有名女學生失蹤了,據說沒有留下任何證據,不知道是被拐了,還是出事了。疑神疑鬼,她加快了步伐,然而,身後也傳來了急切的腳步聲,她每每加快行走,在後頭的腳步也在加快,而當她停住腳步,跟隨的腳步聲也戛然而止。

心臟撲通撲通跳,手心都攥滿了汗。

她到得某一層,即刻轉彎拐進那層的安全出口,入了消防間,細聲掩上了半透明的門,背靠著門邊墻壁,無聲地喘氣。只聽那腳步聲頓了頓,轉而“噠噠噠”,快速到了她剛才所處的樓梯平臺,又再一步一步地來回跺著,似乎在找她。

下午的日光從樓梯邊上窗戶斜照進來,把門口外的人影映在了消防間的地面上。看著眼前不斷晃動的人影,劉瀟瀟的一顆心都快要跳出胸口,她連忙掏出手機,下意識撥打冰塊的電話,也不管是他公務的還是私人的手機,總之趕緊打就對了!

“嘟,嘟,嘟……”

她從來沒想過電話的等待音是如此可惡。一邊等待接通,她一邊躡手躡腳往樓層裏去,可萬萬沒想到,她正推開消防間通往樓內的門,就聽到咿的一聲,許是門鉸生銹,摩擦出聲。

她回頭一望,那人影立即頓住,逐步放大,她再也不顧忌,大力開門,拔腿開跑。

耳邊手機的“嘟嘟嘟”,終於變成:“餵?”

“餵,冰塊!救、救命,啊——”

“嘟嘟嘟……”

陸家華眉心倏爾皺起,臉色凝重,正在跟他閑聊著的老教師一怔。

“陸刑警,怎麽了?”

老教師看到他攥住手機的手顯出了青筋,眼神滿是要爆發的情緒,意味不明。他心裏也跟著緊張起來,好像陸刑警在隱忍什麽。他只不過見陸刑警最近風頭甚猛,一個個女學生叫他“老公”,他方才就調侃一下,順便向他打聽有沒有心上人。陸刑警現在一臉嚴陣以待,搞到他心慌慌。

他正想應對他的發作,豈料,陸家華只是轉身就離開,留下一句:“回頭見。”

老教師搔搔頭,難道說起這方面,他就害羞了?

前天,陸家華在教務室碰上了劉瀟瀟的輔導員。因為警局的那個助殘計劃,輔導員抓住他問起劉瀟瀟的表現。他本能是拒絕的,一個男的那麽關心她做什麽。但當輔導員提議讓他去看看劉瀟瀟上課的模樣,好讓他在警局為她美言幾句,陸家華就莫名毒性發作,接過輔導員遞給他的課程表,對劉瀟瀟的上課時間和課室一目不忘。

那堂《犯罪心理學》的時間更是深深刻入腦裏,竟然一周裏有一天跟自己的公開課沖突了。

這一刻,他慶幸自己當時毒性發作,知道她的上課時間和地點。現在這個時候,她應該在去教學二號樓的路上,即將有一節《文獻編纂》。

剛才的電話……她是不是出事了?

他顧不得自己那麽著急是出於警察的反射條件,還是出於身心中的毒,他只知道他想要找到她,不想她出事。

不過幾分鐘,他已經到了劉瀟瀟要準備上課的108課室。驚鴻一瞥,課室裏已經準備好上課的五六個女生齊喊了一聲,仿佛明星駕到,一雙雙眼睛似乎要流口水般看著他。可,他根本不為所動,反而問:“有見過劉瀟瀟嗎?”

女生都一下子收回閃亮亮的眼睛,面面相覷。

她們的沈默讓陸家華不禁在眉心裂出褶子,正要不耐煩地再次問一聲,身後門口傳來一個怯懦的聲音:“她……她好像去聽警務公開課,說不定正在過來的路上。”

聲音的主人是個小女生,戴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紮著兩條麻花辮子,怯怯盯著地板,不敢直視前方,雙肩總是下意識地聳起。

警務公開課?不就是他剛才上課的地方?

陸家華對她點頭致謝後,連忙跑了出去。小女生怔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臉頰抹出一圈圈紅暈。

“我的媽呀!命苦啊!”

“出事”的劉瀟瀟正坐在自己剛才還在奮勇奔跑的樓梯階上,雙手捧著已經裂出一道痕的黑屏手機。

她不得不認為,她的手機是世界上命最苦的東西。之前被綁架的時候,手機就被自己無情地拋砸在地,頓時當機。好不容易修好,它撐著孱弱的身軀熬過了年關,沒想到就在她開學不久,又被她摔了在地,還毀容了……

“對不起咯。”一個女生說道,“可是,是你自己摔跤才……”

仿佛流著血淚的劉瀟瀟斜仰著頭,幽怨地看著那個女生,女生就把未出口的話吞回去。這個女生眉目娟秀,頭紮馬尾,身穿一件粉紅色大衣,清新怡人。萬想不到,她會鬼鬼祟祟在後頭跟蹤人。

劉瀟瀟瞪著她:“還不是你害的,好端端地你幹什麽跟著我,還不露臉,太可疑了。你到底是誰?”

只聽女生口中喃呢:“肯定沒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連警惕性都像他一樣高……”

劉瀟瀟繼續幽怨地看著她,這女生不會是傻子吧?唉,算自己倒黴,現在連上課時間都耽誤了,到時候只能拿後遺癥當借口。

再低頭摸摸自己無辜的手機,心裏安慰它:會趕快修好你的。

念及此處,她就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塵,準備離開。

女生這時就慌了,馬上說:“等等,你要走了?”

劉瀟瀟打了個冷顫,小心翼翼轉頭。這女生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不走,難道坐在樓梯一輩子嗎?”她怒目盯著她,“你到底是誰?找我有事?”

千萬不要說是她的粉絲,她是直的,不是彎的。

女生對她莞爾一笑,淡粉色潤唇膏使她的唇瓣似水滴般晶瑩。

很不錯的小女生……餵餵,別亂想別亂想,直的直的。

“我叫晴晴,你是劉瀟瀟,對不對?”

晴晴?

好像在哪裏聽過……

“你就是劉瀟瀟,對不對?”她又重覆問。

呃……她可不可以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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