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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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影春的酒勁這下是真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她全身一僵,只有喉嚨微微動了動,其他的地方都沒動,因為林白仍然貼著她的唇角,就算說話也沒移開,說話時的氣息就一直拂在皮膚上,變成了另一種癢。

她不吭聲,也沒動靜,林白是主動親的人,可沒能得到回應。她又想起之前她們僅有的幾個吻,無一不是她主動的,就忍不住低聲抱怨:“明明是你先說喜歡我,可是現在連親我都不敢。”

“……”

林白頓了頓,又補充道:“我主動親你,你還要躲。”

這是什麽道理嘛。

“我們現在哪裏和小時候一樣了?我們不是在戀愛麽?”她又重新問了一遍,緊逼著追問的那種問法,吻也追著人似的一下一下啄在她的唇邊,“你覺得沒有分別麽?”

也許是酒精作祟,徐影春腦子裏的那根弦松了幾分,那些話就一不留神、自然而然從口中、從心裏溜了出來,她眸中晦澀難明,含糊不清地低聲說:“可是,談戀愛也不止會做這些……”

——不止會擁抱,不止會接吻。

這話一出口,那股令人心癢難耐的氣息忽然離開了她的唇邊,林白的腦袋就突然滑了下來,埋在了徐影春的頸窩處,肩膀輕輕抖動著,她笑得停不下來。

徐影春瞬間就後悔了,她咬了下唇,想回到幾秒之前把那句話原封不動地吃下去。

“……所以這就是你糾結的麽?”林白笑夠了才重新擡起頭,她的手臂緊緊地抱著她,不讓她逃,眼神也緊盯著人,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細微的表情變化,徐影春的身體和靈魂都無處可藏,“我不是跟你說過了麽?”

她伸手捏了捏那醉酒浮紅的臉,說:“你可以直接跟我說。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徐影春烏黑的眉仍皺著,林白輕聲問:“你想做些別的麽?只要你說,我都願意啊。”

“你想要什麽?”幾乎是誘哄一般的語氣了,循循善誘,引導她說出那個答案。

眼前人的瞳孔漆黑又明亮,裏面只盛著一個她,好像天地間的其他東西都放不下似的,那一點專註能將人的神經末梢點燃。

她的話步步緊逼,切割著徐影春的神經——本來就因酒精作用而遲緩不清的神經。她幾乎就要敗下陣來,脫口而出那句“我想要你”了。

可話到了嘴邊,又被她生生吞了下去。她說,只要是她想要的,她都會滿足她。這話的意思,難道不還是一種縱容麽?

她不想她対她的情感清白坦蕩,只是任由她撒野,那讓她覺得不対等,也覺得自己卑劣,利用別人的感情滿足她自己的欲。

“我不想……”她心下大亂,皺著眉組織語言,反正都已經出口了,索性說個清楚,“你不用太縱容我,做自己其實沒那麽想做的事情。”

林白瞬間明白了,明白她真正在糾結什麽,她說:“你覺得我対你不是愛情,是麽?那你覺得是什麽,親情?友情?還是同情?”

徐影春被戳中心事,咬住嘴唇。

“小可憐。”林白有點好氣,可那點氣又總是攢不起來,到底還是対她沒脾氣,她鄭重地說,“我対你,親情有,友情有,可是誰說就沒有愛情?我沒法將感情分門別類,分得那麽開,我只知道,不管是什麽身份,姐姐、朋友、戀人,我都愛你。”

徐影春擡眸盯著她,被這一番話砸懵了,眼睛裏是震驚的碎光。

“我也並不是沒有欲|望。”林白又說,每一句都溫柔堅定,“我只是更擅長給予,也喜歡滿足你……你說是縱容就縱容吧。我想把我有的都給你,可前提是你真的需要,真的想要。”

“我只是想聽你說,你想要我。”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已經挑明得不能再裝傻了,徐影春心頭巨震,瞳仁也跟著心跳顫顫巍巍。

就這樣吧,不要瞻前顧後,不去管任何其他的事,她投降在林白這番真摯堅定的告白中,讓情感占了上風,終於徹底任性一回。

就像海浪撞碎漂浮花朵,月亮墜入未知深海,她俯下身去,閉著眼睛貼住那張帶著酒氣的柔軟薄唇,像是信徒獻上自己的嘴唇,恨不得把血液、氧氣、心臟……總之她擁有的一切都剖出來任人挑選,前方是什麽?是太陽墜落,是回不去的前路,是沒有未來的明天?她不知道,她都不管了。

她們本來就在戈壁大漠裏,周圍是一片荒蕪,黑暗濃重寂靜,只有她一顆流血的心臟是熱的。不止熱,滾燙,像是能在胸膛燒出一個大洞,焚掉靈魂,焚掉理智,焚掉退路。光芒刺目,生生將人逼出淚水,熱淚盈眶,說不清是感動還是滿足,又或者二者都有。

她幾乎是虔誠地說:“姐姐,我想要你。”

話語又湮沒在交融的唇齒之間。

親吻之間,她們似乎是碰倒了什麽東西,可是什麽都顧不上了,此時此刻,仿佛世界上除了親吻這件大事,再沒什麽事是重要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她們雙雙倒在那張不算寬敞的卡座拼床上,像是跌進一個斑斕的幻夢,林白的手臂纏上她的脖頸,像是花枝一樣柔弱無骨,又那樣自然,好像那雙手臂原來就應該在那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窗外的星光變得這樣明亮,流淌在她們身上,像是一條波光粼粼的銀色大河,影影綽綽。

徐影春擡起臉,看見林白身上那件梨花白的絲綢襯衣的領口被她揉散了,半截鎖骨的潔白沈在陰影裏。她也看清了林白眼睛裏的光澤,潮濕又專註的眼神,一點似有若無的水汽讓她的眼眸變得有些迷蒙,不再是以往無波無瀾的溫柔平靜——

紅著的臉頰,潮濕的眼眸,淩亂的黑發,微張的嘴唇,她從來都是她的難言之欲。

“所以,要做點別的麽?”林白見她停下來,輕聲問她。徐影春的手指還停留在她的下頜,林白側過臉來蹭了蹭她的手,又看見了她無名指上的紋身。

現在的情況只會比昨天更過分,心猿和意馬都跑出幾千裏之外了,徐影春的眼神卻陡然清明了些,伸手替她攏了下襯衫領口,搖頭說:“明天還要繼續上路,還是早點睡覺吧。”

她像是個在禁區邊緣徘徊又覬覦已久的人,好奇、渴望,可是真的獲得了進入禁區的權力,她卻又近鄉情怯。

她正要收回手,卻被拉住,林白說:“不是你說的麽?談戀愛不止會做那些事。明天是明天……”她拖長了聲音。

“今夜我只想你。”她看進徐影春的眼睛,突然想起海子的詩,於是輕聲念了出來,此情此景,十分合襯。

像是一瓢熱油潑進未完全熄滅的炭火中,立刻死灰覆燃,下一秒,吻就像是落雨一樣降臨。

……

雨在降落,可又有一團火焰熊熊地燃燒了起來,那點水分根本澆不滅它,反倒更助長了它的氣焰似的,蒸幹了她的意識,卻又把她心裏更深的那團火,像是釋放出沈睡的野獸。

林白覺得眼角有點濕,原來那點水分是她流出的眼淚,在這樣的灼燒中,一切都不由自主。

周遭明明是黑暗一片,可是她卻好像看見一個初生的太陽,從身體裏炸裂,光芒亮得要命,紮得人眼睛都疼起來。

她看著徐影春,明明剛剛是這人一個勁兒別扭拒絕,說著“還是早點睡覺吧”,又說“你不用太縱容我”,那麽自持冷靜的模樣,嘴上說得那麽克制。

此時此刻,行動卻完全與語言相悖。

……

林白先是靜而認真地註視著眼前的人,可後來那目光就像是一捧碎光,在水波裏被晃散了似的,怎麽也聚不起來,那目光飄向車頂,飄向窗外的星夜。

“姐姐。”徐影春俯身,捧著她的臉,讓那張臉正正地対著自己,她低下頭,與林白額頭相抵。

她忽然不滿她的分心,就連那目光落在別處一秒種都變成了難以忍受的事,姐姐只能看著她,徐影春心想。

她要把她的目光緊緊攥在手心,好像才算安心。

見那略帶迷茫的眼神移回自己臉上,徐影春才滿意一般,她輕聲道:“不是說,今夜只想我麽?”

潛伏許久的占有欲不再隱藏,像是冰山浮出海面一般,直白坦誠地暴露出來,聲音帶著幾分沒來由的委屈,幾分蠻不講理的霸道,帶著點鼻音,如同撒嬌。

“只許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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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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