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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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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9

成婚這日。舒沅已有半年不曾見過薛承璟。

婚期早已定下,但頭一年朝中事務繁雜,薛承璟受命巡邊,在外面耽擱許久。

成婚的每個步驟,宮中嬤嬤已經細細教過她,舒沅學得認真,真到了這一日,哪怕心下緊張,也沒出半分差錯。

向來清素的寢殿掛滿紅綢喜字,滿目鮮亮。

舒沅從沒見過薛承璟像今天這般高興,飲合巹酒時,他擡眸瞧她一眼,占盡風流。

他身著吉服,華麗莊重,在紅色映襯下,眉眼愈發清俊。

舒沅只看了一樣,就垂下眼睫。

上百日未曾見過,他似乎又與以前不同。

薛承璟已然弱冠,身量頎長,又有武將的勁力。今日眉眼蘊著淡淡喜意,方才沖淡那股迫人的威勢。

舒沅被他看得面紅耳熱,心裏暗自想著嬤嬤教她的東西,直到卸下鳳冠,換了身衣裳,整個人才松弛下來。

卸妝後,舒沅擦幹水漬,舒了口氣。

整日維持莊重端凝的模樣,可真是不容易。

宮人服侍用膳,舒沅腹中空空,吃了不少。

周圍有許多人盯著,她不僅沒有開口說話,連與他目光交纏都覺得不妥。

……大約是數月不見的緣故。

總歸大婚這日事務繁瑣,樣樣都得按規矩來,也算不得她冷落他。

凈手時,薛承璟邁步到她身側,沒讓宮人服侍。

舒沅感受到他掌心薄繭,粗糲大掌攏著她的手,能整個包住。

再擡眼一瞧,不知何時,他已將宮人打發出去,只剩他二人在寢殿中。

燭火燃得正旺,空氣中浮著淡香。

舒沅無端地緊張起來,腦中原本記得清清楚楚的步驟,這時候一個也想不起來,從頭捋一捋才能找到一些線索。

思索間,薛承璟拿過雪帕,為她擦手。

舒沅臉上發燙,好像只剩最後一步了。但是,嬤嬤沒有仔細教她。

這時候,並不用她開口求助,薛承璟很樂意主動幫她。

薛承璟拉著她的手臂,將她擁入懷中,靜靜地抱了一會兒。

舒沅慢慢放松下來,正想擡手抱住他,薛承璟忽而將她抱了起來,放到床畔。

舒沅很想裝模作樣地看向別處,腦中亂亂的,一動不動,看起來很像需要教導。

薛承璟沒有為難,指尖撫上她臉頰,細膩如脂,羞紅泛粉。一碰她,水盈盈的眸子便不安地眨動。

他坐於她身側,溫聲提示道:“沅沅,親我。”

薛承璟不急不躁,神色淡然,舒沅對接下來的步驟一無所知,正是無措慌亂的時候,見他出聲,舒沅從善如流。

跨坐在他腿上,舒沅回憶數月前是如何做的。

近一年來,見面次數不少,但很少有逾矩的舉動。

舒沅只好試探著,一點點嘗試。

薛承璟環住她的腰,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眸色幽黯,在她仰頭貼來時,配合地迎上去。

他若主動為之,自是能獲得滿足。但她的靠近,無疑有更美妙的滋味。

夏日賞荷時,若有未放的新荷,湖畔售賣之人能巧用技法,使得嬌荷在手中盛放,惹得圍觀的游人連連驚呼,孩童一遍遍央求他再行演示,怎麽都看不夠。

薛承璟生來聰穎,看過便會了。舒沅當日與他同游,他也為她演示過此種技法。

他一雙手骨節分明,勁瘦有力,無論是修習劍術,還是往年刻做木雕,都能很好的掌握其中關竅。

這自然不能輕易辦到。除了用手,認真觀察也不可或缺。

沒有任何人看過,也沒有任何人碰過的珍貴之物。他比任何時候都要謹慎。

新荷嬌嫩,他控制著力氣,唯恐傷到花瓣。柔軟荷瓣攜著清露,但比起最重要的事,他並沒有分出心神去管這種小事。

在心上人面前,男子總是想做得更好的。薛承璟也不例外。

且舒沅比旁人纖弱幾分,他自初見起,就會貼心照顧她。

“平日若有不適,沅沅總會告訴我。現在怎麽不出聲了?”他目光灼灼,掌心穩穩扶住她,是十分關心小表妹的好兄長。

舒沅說不出話來,眼角微紅,難受得滴落清淚。

難受時更需要他哄,薛承璟很有耐心。

紅燭靜燃,屋中再沒有旁的聲響。帳幔低垂,掩去月色。

她難受時咬破他的手指,又簌簌掉淚,她的淚珠與他的血混在一起。

薛承璟垂眸看了眼,神色微動,指節貼上薄唇,輕舔。

果然是甜的。

他從沒見過她掉過這般多眼淚。原來他的沅沅這般嬌氣。

舒沅望向帳幔之外朦朧的燈光。

他終日繁忙,她不舍得令他錯過春時美景,桃李初放,清荷滿池,她都會訂好酒樓,約他外出賞景。

可他愈發有了太子的風範,雖想陪她,但十次裏也就能來三五次。

在山間,她賞著景色,而他或是作畫,或是一錯不錯地看向她。

除去這些,每個時節的果子,他也沒有偏愛的。她送去,他便嘗一口。

她有時也覺得可惜,都是她精挑細選的呢,他沒有表達對某類鮮果的特殊喜好。

她不知道他會這般喜愛。

許是困乏了又沒法睡覺,舒沅有些打不起精神,摟著他的脖子。

她迷迷糊糊地想,她從前挑的分明也是壓低枝頭,顏色頗好的果子。

難不成他竟喜歡軟桃麽。

舒沅始終想不明白。但他們如今已然是世間最親密之人,他既然喜歡,她只好依他的喜好,送與他吃了。

以前可沒有問過他的偏好。他只一味囑咐她爬山騎馬,養得健朗些。舒沅早知道他的一片好心,從來沒有懈怠。

如今看來,他是為她考慮周全的。

薛承璟這人有時當真可恨。第一年她沒少送他糕餅點心,他是一個不留,讓人送回來,或是放在門外不管。這時候倒是喜歡吃她的東西了。

舒沅嘆了口氣。不過他也有體貼的時候,餵她喝藥吃飯,向來仔細。

她餵他一次,也沒什麽的。雖然他並不像自己這般規矩聽話。

舒沅又困又累,不知何時才入睡。忙了一日,越到晚間越是乏累,連眼淚也不顧得擦,便睡著了。

薛承璟許是自覺過分,又恢覆成溫雅清俊的模樣,摸了摸她的肚子。

她吃了許多,應當不會再餓。

他看了看自己方才沒有顧及之處,輕柔地把她抱起,她口中嘟囔著什麽,他聽不清,但只溫聲哄著。

翌日天光大亮,舒沅一睜眼,便看到薛承璟在照顧自己。

只是若不是他,她也用不著他親自動手。

他衣冠楚楚,神色自若,舒沅不自在地推了推他,他瞧她一眼,收回手。

避雨那時,她穿不得周家媳婦的衣裳,自此便能瞧出她肌膚嬌嫩。雖沒有咬傷,但仍有種難以述之於口的不適。

舒沅抿著唇,很難忽視著穿上衣衫,而他被她推開,從方才就站在床畔,靜靜看她。

又是不太正經的樣子。

舒沅想一想,她何必委屈自己。還是得讓他來,又不好讓別人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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