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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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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5

縱馬馳騁,盛景皆在眼前。舒沅身心暢快,一縷烏發在風中散落,駿馬在外奔走,比在馬場中快了許多。

蒼山青翠,水波溫柔。眼前的景色令人心曠神怡,待碎石遍地,路徑漸漸崎嶇,兩人才放緩行速,悠然地徘徊在山水間,享受這難得的安然靜謐。

正此時,蘆葦掩映的小徑上傳來一聲痛呼。

“啊呀,這怎麽辦才好。你在這兒等著,爺爺回村裏叫人來。不要亂動。”

“爺爺,我沒事,你讓我跟你一起回去。我不怕疼的。”

老人家沈沈嘆了口氣,又是心疼又是氣惱:“你看,又流血了。”

遠處村鎮炊煙裊裊,騎馬前去,片刻就能到達。

薛承璟收回探視的目光,看向舒沅,道:“你在這裏等我。”

這是對上山收集草藥的祖孫。薛承璟問過二人住處,看了少年的傷勢。

這一老一少還有一個滿滿當當的背簍,裝的是野果草藥,老人家經常去山裏找些藥材來補貼家用。此時孫子腿上受傷,老人家就算想把孩子帶回去,也背不動他。

老人家一聽薛承璟想將他二人送回家去,不住道謝:“公子是難得的大善人。多謝公子。”

舒沅聽在耳中,唇角微翹。

薛承璟平日不會這樣大發善心,至多讓屬下過問兩句,讓底下的人去解決。

不過即便是在她面前裝裝樣子,這也很好。反正如今是時時相見,忽略他心頭所想,能做到這樣已然很不容易。

何況他身居高位,一時一刻的心意便牽涉萬千人的身家性命。

受傷的孩子沒騎過馬,被送上馬鞍後先是緊張地不敢亂動,後來才大著膽子四處摸了摸。

等到了山腳下的村莊,這孩子兩眼放光,一錯不錯地盯著駿馬,連自個兒腿上的傷也拋在腦後。下馬時腳一碰地,才又哎喲哎喲地叫喚起來。

老人家自知屋舍簡陋,沒敢讓兩位衣著華貴的客人進屋,只是再三道謝。

舒沅沒有進去,在外面等薛承璟出來。

她不擅長拒絕別人,那老人家好不容易采來野果,小孩子正是嘴饞的時候,方才說要送她幾個。

是酸是甜先放在一邊,舒沅懷疑那小孩衣裳上的碎葉,手臂上細細的傷痕都是摘果子留下的。

她這會兒身上又沒有帶果幹,她若是拿走了,他這幾天又要喝藥養傷,怕是口裏苦得嘗不到其他滋味。

薛承璟跟他們道別就不一樣了。他往那一站,旁人原本要說出口的十句話,大約也只剩一句。

檐下,薛承璟轉過身來,舒沅見狀翻身上馬,準備離開。

但下一刻,暴雨忽至,所有的聲響都被雨聲淹沒。雨霧茫茫,眨眼間就看不清薛承璟的神情。

舒沅渾身濕透,他再過來也沒有用處,揚聲叫他們別動。

舒沅一面往村中跑去,一面擔心薛承璟有沒有聽到她的話。

一人狼狽也就算了。她還指望他生火取暖呢。

舒沅一跨入檐下,被雨聲淹沒的聲響又回到耳中。

老人家連聲嘆道:“都怪我。都怪我。小姐沒事吧?”

雨水沾濕眼睫,舒沅很不舒服,擡手想揉,薛承璟扣住她手腕,沒讓她去揉。

“別動。”薛承璟道,聲音聽不出情緒。

舒沅很聽勸,便仰起臉,方便他替她擦拭。薛承璟的錦帕柔軟,他動作也放得很輕,細致溫柔地擦過她的眼眸。

他還在為她擦臉,舒沅就迫不及待地睜開眼瞧他。

薛承璟肩上落了幾滴雨水,但未完全濕透。舒沅放下心來,垂眸又看到他衣衫濕了大半,她又抿了抿唇。

這場大雨真是不講道理。

又看他的神情,舒沅說不上來,直覺告訴她,最好不要惹他生氣。

舒沅發梢還滴著水,他那小小一方錦帕是對付不了的。

舒沅跑得急,雨水淋過的小臉分外惹人憐惜,她仰臉看他,心虛道:“這雨來得及,在哪都會淋雨的。”

薛承璟看她似乎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恨不得掐一掐她的小臉,讓她長長記性。

舒沅沒什麽不舒服,但一身濕透總得想個法子。她坐在檐下生起的小火堆前,伸出雙手靠近熱源,發出滿足的喟嘆。

縱馬行了許久,府中仆役一時半刻找不過來。舒沅看了眼天色,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停下。

她倒沒有別的事。薛承璟大約還有旁的事要忙,怎麽能一直候在這裏呢。

舒沅衣袖還沒有烤幹,薛承璟便跟老人家一起回來了。

“家中沒有其他床鋪,雖能隨意收拾出來,卻害怕委屈了小姐。”

老人家又為她倒了杯溫水,舒沅趕緊接過,納入掌中,舒舒服服抿了半口,臉上笑意溫和。

“正好,隔壁鄰居家裏還能住人。方才公子去看了,鄰居媳婦和姑娘你身量相似,她那裏也有幹凈的衣裳。這樣也方便。”

舒沅看了眼薛承璟,從小凳上站起,但才走了一步,她便發現她每走一步,腳印都是濕的,格外顯眼。且裙角還不住往下淌水,實在不太雅觀。

舒沅不爭氣地紅了臉,終於也覺得有些丟人了,悶悶地應了一聲,跟在老人家身後,埋著頭往隔壁走去。

隔壁小夫妻很是和善,聽說他們是幫了祖孫二人,才被大雨阻了去路,兩人更是熱情。

周家媳婦生了張圓臉,笑起來眉眼彎彎,標致秀氣,肚子微鼓。

周家媳婦把家裏拾掇得幹幹凈凈,纖塵不染,拿出的衣裳也帶著陽光的氣息。

“小姐莫要嫌棄。這都是我洗幹凈,晾曬過的。”周家媳婦把他們帶到了一間屋子,拿出鑰匙開鎖。

“今夜兩位便在此休息吧。”隔壁便能燒水洗臉,周家媳婦說這是剛蓋起的屋子,還沒人住過。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舒沅方才隔著雨幕往村口望去,並沒有仆役尋來。

既來之則安之。今夜也只能先安歇在村裏了。

舒沅平日並沒有操心過俗務瑣事。

方才她淋了雨,也不見驚慌失措。是不想讓老人家愈發愧疚。

就算她和薛承璟沒遇到這祖孫兩人,回程也避免不了這一遭。

但這會兒有了幹爽的衣裳,又沒有旁人,濕透的衣衫帶來的不適感愈發明顯。

薛承璟跟周家媳婦去了旁邊的小屋。

舒沅趕緊脫下了濕衣,這裏的窗封得不嚴,冷風灌入,舒沅顫了顫,連忙用巾帕擦了擦,就套上了周家媳婦給的衣裳。

穿上就暖和多了。舒沅松了口氣。

出神間,舒沅摸了摸被褥,也很厚實暖和,心下愈發踏實。

門扉咯吱一響,舒沅擡頭,薛承璟端著熱水朝她走來。

舒沅頭發還濕著,雖然擦過兩回,但也不見幹,有一縷烏發調皮地貼在纖細雪白的脖頸,蔓延至衣襟深處。

薛承璟一看,便知道她方才更衣沒有註意。

周家媳婦的衣裳穿在她身上,有些寬大,顯得她愈發纖細脆弱。

舒沅喝了熱水,五臟六腑都暖和起來,唇色也紅潤兩分。終於不再是方才狼狽可憐的樣子。

大約是沾了雨水的緣故,她眸子紅彤彤的,神色不自覺地透露出對他的依賴。

怎麽看都像是小兔子。

不能沾水的小白兔濕漉漉地出現在眼前,任誰都要擔心。

薛承璟淡聲問道:“現在感覺好些了?”

舒沅點頭,為了沖散方才的不愉快,又道:“這裏收拾得很好。被褥也很溫暖,夜裏就不會冷了。”

薛承璟環視屋中陳設,不料又聽得她軟聲開口:“我睡相很好。不會鬧你的,你放心。”

薛承璟眉心一蹙,抿唇看她。

舒沅沒覺得有什麽不妥,滿眼真誠地看著他,小聲補充:“這裏有兩床被子。”

她從來沒來過這裏,村莊處於偏僻之地,又臨近山林,他總不會要她一人待在這裏吧。

薛承璟覺得她好像誤解了什麽,定了定神,直直看向她,眸色沈暗:“沅沅。屋中只有這一張床。”

纖長眼睫輕輕眨動,舒沅後知後覺意識到這一點,手指收攏,臉色爆紅。

“那,你說要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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