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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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拿捏他的法子。◎

薛承璟語氣極冷,話一出口,周遭幾人便屏住了呼吸,不敢擡頭。

李瑞福眼見其餘幾人退了出去,只得苦笑著進屋撥亮燭火,再心肝亂顫地守在門口,豎起耳朵聽裏屋的動靜。

夜色深濃,燭火光影搖曳。

薛承璟一言不發,擡手松了護腕。長睫微垂,清雋面容無波無瀾。

腦中回想著方才她看向自己的模樣,薛承璟一瞬間殺心又起。

梅晏之這人,只要活著就有無窮無盡的麻煩。

祝先生乃耿介之士,得罪的人不少。梅晏之跟先生在一起,自然也被人盯上。

薛承璟眉心微蹙。那波人已讓他殺幹凈了,若要取梅晏之性命,最好在今晚,或是再等上十日左右。

她又有什麽錯?是梅晏之太過羸弱,一有仇人尋上門來便無法應付,輕易就能喪了性命。

薛承璟唇角微抿,下意識摸向左臂。

舒沅適才看來的目光隱含關懷。想到這個,薛承璟心頭怒氣消去兩分,回身面對她時神色堪稱平靜。

舒沅不慌不忙解釋道:“常言道,親疏有別。是他先入險境,我先問過他,剩下的工夫自然都用來關心你的。”

倒也能說得通。薛承璟神色漸漸緩和。

但她還不能徹底放心,為了不再橫生事端,她很有必要一次將他哄好。

如此想著,舒沅攀著他的肩,在他唇上輕柔地落下一吻。

動作果斷,像是早就算計好一般,但凡薛承璟註意到了這一點,便能推斷她蓄謀已久。只可惜他此時已經無心關註這些不甚要緊的瑣事。

舒沅不知道這個方法是否奏效。

抱著有錯則改的態度,她克服躲避他目光的沖動,迎難而上,大膽地看向他,將他所有的反應都納入眼底。

薛承璟腦中萬千思緒歸於靜寂,原本還在思量如何讓梅晏之再不能出現在她眼前,如何將趙家和安國公府徹底除去。

無邊惡意蔓延心底,只有鮮血能讓他重歸平靜。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

但只這一瞬的觸碰,那些思緒全然離去,他幾乎不能感知到片刻前的那些念頭去往何處。

目睹邱玉夫妻屍首後莫名冒出的頭疼竟也消去。

他還沒有失去她。

薛承璟眼睫微顫,眸中漸漸清明。

舒沅看得很仔細,很快就註意到他耳廓變得緋紅,再看他的神色,也沒了那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淡。

“還生氣嗎?”舒沅抿了抿唇,輕聲問道。

他瞞了她許多事,她都沒生氣呢。不過她很大方的,才不會和他計較這些。

薛承璟擡了擡眼,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聲音微啞:“沒有。”

薛承璟在心底又確認了一番。不錯,他是妒火中燒了。

旁人分去她一絲一毫的關切,他都難以忍受。

舒沅雙眸水潤烏黑,看著很是無辜:“那就好。我也沒有做什麽壞事,也不像旁人那般莽撞,若還能惹你生氣,真是冤枉。”

薛承璟挑了挑眉:“即便你惹我生氣,也和旁人不一樣的。如何能相比。”

“怎麽不一樣?你會更容易原諒我寬宥我麽?”舒沅笑了笑。

薛承璟知道自己是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的,在她的目光中頷了頷首。

“鄭姐姐和邱玉的屍首可安置妥當了?”舒沅默了默,終於提起此事。

薛承璟從不心慈手軟,該殺之人,他不會心軟到留他們一條性命。

可這二人自刎一事便如他心上的一根刺,牽扯到一些隱秘的痛楚,令他難以忽視,在睡夢中也糾纏不休。

薛承璟打量著舒沅的神色,道:“按鄭氏的遺志,會將他們二人送歸故裏。”

話罷,二人間有一刻的沈寂。

隨後,舒沅正想說些什麽,就聽得薛承璟續道:“這二人所為,實非明智之舉,你以為呢?”

舒沅正是此意,言辭懇切道:“邱玉心思不正,歹念一起,竟然善惡不分。實在是被惱怒沖昏了頭腦。鄭姐姐身子不好,倘使他不犯下此番大錯,他們二人至少能有一年半載的安寧日子可過。實是得不償失。”

邱玉犯的錯事暫且不提,他與鄭氏糾纏太深,夫妻二人誰也不願放手,不肯獨活。

他們的結局雖讓人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舒沅起初便覺得如芒在背,後來仔細一想,倘使薛承璟和邱玉有一樣的心思,只怕瘋得更厲害。

夢中她病重後,他究竟做了什麽?舒沅不敢深想。

薛承璟附和道:“邱玉一人就能承擔罪責,鄭氏也太過沖動。”

鄭氏沖動也不止一回兩回了。是她早有死志,在邱玉強求下才多活了許多時日。

薛承璟不若平日那樣鎮定自若,連鄭氏一心求死這樣的事實也不敢說出口。

他的沅沅一日好過一日,但夢中一閃而過的景象依舊讓他心口窒痛難忍。

一時間,兩人各懷心思,言談間都對彼此的想法表示讚同。

李瑞福在門前守了半晌,心裏雖記掛著主子手上的傷口,但也分得清孰輕孰重,強忍著沒開口。

薛承璟送舒沅回去時,李瑞福也只是目光灼熱地目送,沒有礙眼地跟上去。

通往她居處的小道兩旁遍植青竹,分別前,舒沅道:“你從前沒有告訴我的舊事,我已經知道一些了。”

“你可曾想過,即便是過去,我也是始終站在你這邊的。還沒見到你之前,我已經反覆想過許多次,一定會心疼你補償你的。”

李瑞福獨自等得焦急,好不容易看到殿下的身影,李瑞福三步並做兩步迎了上去。

還未開口,看到主子的神情,李瑞福又猶豫一瞬,不太確定地喚了聲殿下。

薛承璟步履微頓:“讓周雲來一趟。”

李瑞福應是。

薛承璟坐於案前,無意翻閱公文,指腹在唇角處碰了碰。她親得很不認真,甚至有些敷衍,但他很受用。

如果連以前的事都能接受,他如今想做的事,就算她知曉實情,也一定會原諒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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