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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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有對你不敬?◎

谷寧說與她不少舊事。舒沅瞧了眼他的臉色,想他這些天諸多事務壓在身上,又急匆匆趕來,大約有些疲憊了。

“三表兄從前與林公子感情甚篤,本該聚在一起敘一敘舊情。”舒沅語調中帶有遺憾,“方才不知道你會過來,不然定將林公子留下。”

頓了頓,又問:“林公子的住處,三表兄大約不清楚。我也沒細問,不過谷寧同他那書童聊了幾句,約莫知道個大概。”

薛承璟淡淡地嗯了一聲。看向她的目光溫和得過分。

李瑞福緩步進門,縱然此時放了心,但先前一路疾馳,又提心吊膽好一會兒,眼下臉色不大好。

舒沅心中奇怪,問道:“三表兄是從何處趕來的?”從前兩人日日相見,如此問話的次數數不勝數,此時將話問出,舒沅才想起如今不同以往。

李瑞福唇邊笑容不變,恭敬答道:“回姑娘的話。殿下是自鎮國寺過來的。”

李瑞福敢當面作答,也只能是薛承璟的意思。

舒沅有些驚訝,看向薛承璟,不無遺憾道:“林公子今日找來之前,我也從不知曉他進京的消息。若我知道三表兄這般在意,甫一見面,便該差人傳話。今日竟叫你白跑了一趟。”

薛承璟端坐椅中,漆眸沈靜,緩聲道:“迎雪慶仁得我差遣,今天就在附近。此次慢了一步,是他們辦事不力。”

他微擡眼看向舒沅,其中不明意味又濃了一重,語聲趨於緩和:“但一切安好,便不是白來一趟。”

舒沅眸光微微一頓,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繡帕。

久未聽過迎雪慶仁這兩人的名字。

薛承璟尚未歸來那時,她擔心他都來不及。早把舊時的一些瑣事拋到腦後。

她那時費盡心思,想為他挑兩個得力的小廝,一切俱是他能在安國公府過得更好一些。迎雪慶仁這兩人有輕霜和留光考察過,算是上等人選。她便也威逼利誘地叫他們好生辦事。

那時他們做事還算過得去,只是迎雪有幾次像是迷了心竅,非要說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但也無傷大雅。

但如今,無依無靠的裴見瑾變成了薛承璟。她再與他身邊的人不清不楚,就不大合適了。

得找個時機再見一見這兩人,同他們說清楚,往後劃清界限,莫要叫薛承璟誤會了才好。

將為帝王之人,心思深不可測,惕厲多疑。她不得不再謹慎一些。

薛承璟略坐了一會兒,外邊便有人來尋。

李瑞福轉身正欲踏出門去,卻被舒沅叫住。

舒沅往外看了一眼,薛承璟正在聽一人稟事,神色沈肅,在他身側的那位官吏幾乎汗如雨下,可見威嚴甚重。

舒沅放低了聲音,問道:“大公主府上又辦宴會,三表兄可接了帖子?”

李瑞福便如那進了貢院的學子,面容緊繃,心底緊張不已。李瑞福夾在兩位主子中間,對這個問題慎之又慎,思索片刻,才道:“殿下諸事纏身,無暇赴宴。”

舒沅抿了抿,面上浮現一種果然如此的神情。

這些天連個人影也不見。聽她說要字帖,又那般貼心地尋來許多。想來想去,也只能是脫不得身。

他日後能一步步登上帝位,自然不能只靠出身。其他幾位宮中教養大的皇子並無不足,他能脫穎而出,定有過人之處。

但人是骨肉做成,又不是木石雕就,哪能不知道辛苦。

舒沅避開人,同李瑞福道:“那他可否有何不適?”

李瑞福楞了楞。殿下正值壯年,他於情於理,都不能說殿下有什麽不妥。

李瑞福搖搖頭。

舒沅心中還掛念另外一事:“表兄近日可與人有約?我的意思是……表兄自回京後,我們還未曾好好說過話,到時我做東,再與沈徹楚宜見一見。”

在她夢裏,薛承璟當真是孤家寡人。裏外都無親近之人,臉上從未有過笑意。

舒沅暗想,他還在進璋書院那會兒,時常與人交談,出入宋夫子的院落,至少也該結識一二友人了罷。

李瑞福如實道:“殿下未曾應過邀約。”畢竟正為眼前這位傷神,哪有閑心玩樂。

主仆幾人離去後。舒沅仍站在窗前,望著庭中景象出神。

舒沅眉心微蹙,一臉疑惑。

她當日已做出諸多努力。瞧著似乎也有了成效。

薛承璟在進璋書院那半年,可不就是按著她設想的路徑一步步走了下去?

怎麽出京一年,全變了。如今的他,當得起冷情寡欲這幾個字。

舒沅長嘆一聲,心緒覆雜難言。

不過幸好正是春暖花開之時,京中賽事宴飲不斷。舒沅稍作思考,便有了成算,稍晚時叫人送了解乏寧神的熏香去了三皇子府,還叫人帶了話。

定遠侯府的事,李瑞福向來親力親為,怕底下的徒弟不懂事,將事情耽誤下來,因而舒沅派的人一登門,李瑞福便知道了。

李瑞福聽完,沒急著回去侍奉筆墨,在心裏慢慢琢磨著如何回話。

徒弟李燕送了人出去,發現李瑞福還在這兒,嘿嘿一笑:“師父,我還沒看過蹴鞠賽,到那日,可能將我也帶上?”

李瑞福正在心頭想事,聞言便剜了他一眼,罵道:“長到這般大,還不知收了貪玩的心思。”

這段路無人,李燕素知自家師父是刀子嘴豆腐心,便道:“多虧有師父指點,不然哪有我的今天。”

完了,李燕又十分不解,將聲音壓得低低的:“殿下是將姑娘放在心上的。姑娘既派人來問,殿下為何不去?”

李瑞福聞言一噎。先前他只將明致大師的話記在心裏,殿下先前是發過話,與侯府往來不若先前密切。但他竟忘了將殿下的心意放在頭一位。

今日聽聞林穎去了聚仁堂,殿下便一刻也等不得,親自下山趕去。

雖說到了姑娘跟前,尚能拿捏住分寸。但起心動念那一瞬,便已徹底顯露了心意。

李瑞福醍醐灌頂,不敢再耽誤,趕緊到薛承璟跟前回話。

京中人際往來,請來請去必在受邀之列的就那麽些人。李瑞福作為薛承璟跟前的頭一人,早就知道那蹴鞠賽的事,只是主子無意前往,便沒有重視起來。

李瑞福說完,斟酌道:“殿下辛勞日久,今日姑娘還關心殿下可有勞累太過,語中甚是關切。如今又差人過來,想來還是牽掛著殿下。”

薛承璟揉了揉額角,沒有發話。

李瑞福悄悄擡眼,又道:“聽聞是昔年不曾有過的盛況,今年主辦的人家邀了許多賓客前往。沈家越家皆在此列,還有幾位小將軍也要參與。”

眼睫在他眼下投下一片陰影,薛承璟指尖在桌案上輕點。

躍動的燭火在黑暗中顯得熾亮滾燙,但明亮燭光終會觸及暗夜邊界,叫濃黑夜幕吞噬幹凈。

良久,薛承璟道:“那日有何安排?”

李瑞福躬身答話,一一講清。

薛承璟淡聲道:“差人去一趟。同她說,我那日定會前去。”

李瑞福面上不顯,心中卻是一喜,連聲應是,趕緊去找了個得力的人前去傳話。

攤開在眼前的文書看了一半,其中事由已明了於心。薛承璟沒再動筆,擡眸盯著正往下淌著燭淚的明燭。

任何手段,都不如將她放到眼前。

至於那想將她私藏的惡念,同刻意忍耐不能相見的折磨相比,亦顯得無足輕重。

他忍一忍便是。

李瑞福辦完這樁要緊的差事,大約心中摸清了主子的態度,到夜間又不經意提起那放在庫中的錦盒,問道:“如今可要找人送往侯府?”

薛承璟步伐微頓,只道:“仔細一些。”

李瑞福心中早有了成算。正好有兩人對定遠侯府輕車熟路。

迎雪難得遇到這樣一樁簡單的差事,聽罷又問:“只是送去?”

李瑞福在宮中待久了,與迎雪的思路不大一樣,解釋道:“若只求妥帖,也用不著特地勞二位來一趟。兩位與姑娘有過來往,有些事,比其他人方便許多。”

迎雪眉梢微動,一瞬便回憶起從前夾在兩位主子中間做事的經歷。接下來不必李瑞福明言,迎雪差不多也懂了。

不就是借著他們收受定遠侯府月銀,和姑娘有私底下來往的方便,要他們去打聽姑娘的近況嗎。

迎雪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就交給我。必定辦妥了。”

迎雪還記得舒沅身邊那個叫春桃的丫鬟,以前儼然是把他們當自家人了,這區區小事,還不是馬到成功。

但一切並不如迎雪想得那般順利。

迎雪到了定遠侯府,招待的人比往常更客氣兩分。此時迎雪還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只是在心裏琢磨,等到了舒沅跟前,要如何恰如其分地回話。

畢竟以前在進璋書院,迎雪也得了主子的授意,時不時地同舒沅講一些她關心之事。

迎雪喝著定遠侯府的茶水,心裏還在想,他也算是姑娘跟前的功臣了,如今諸事已定,正該再接再厲。

不多時,春桃前來引他過去見人。

半道上,迎雪試圖同春桃搭話,但春桃就像宮裏的老嬤嬤一般,只盯著前路,半句話都不應。

迎雪心頭納悶,面上還是笑著和春桃說話。

春桃繃不住露出點端倪,看了他一眼,語氣很是正經:“你是三殿下身邊的人。怎麽在侯府這般莽撞?若叫人看見,豈不是要怪罪殿下身邊的人不懂規矩。”

迎雪暗想。三皇子府和定遠侯府,哪有什麽內人外人之分?

一進門,迎雪將東西呈上去,舒沅點點頭,叫輕霜收起來,而後轉頭看向迎雪。

迎雪垂著頭,感覺到舒沅的目光在打量他。心頭疑惑更濃。

須臾,舒沅道:“你和慶仁這兩年頗為辛苦。這些是我犒勞你們二人的。”

迎雪一驚,偏過頭,這才看到不知何時,屋中又來了兩個手端托盤的小丫鬟。輕霜將紅布掀開,下面是一個個金元寶。

舒沅神色平靜地看著他,嗓音溫和:“收下吧。從此你們與侯府再無關聯。”

迎雪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吞吐道:“姑娘。這,這……”

這要他怎麽跟李公公交代?

迎雪面如死灰地帶著金元寶回去。

迎雪離府後,舒沅松了口氣。又了卻了一樁心事。

從前暗地裏與迎雪慶仁來往,不過是想讓人警醒些,告訴他們有侯府撐腰,在外人跟前不可叫他吃虧。

如今實在沒這個必要了。早點撇清關系才是正事。

輕霜呈上熱茶,舒沅出門一趟,其後的瑣事便夠她忙上一陣。輕霜趁著這會兒工夫,言簡意賅道:“侯爺和公主在定州有舊識,近日那邊來了書信,公主看後,譴人來問,姑娘可有興致去定州玩一玩?”

一對上舒沅的目光,輕霜便笑了笑:“是越公子的外家。在戚大人致仕後,便回定州安養了。一眾孫輩亦是在定州長大的。姑娘幼時也見過。”

舒沅頷了頷首。既然母親同戚家有情分,她代為探望,也是為人兒女的本分。

輕霜笑吟吟的:“公主前些日子還說,侯府久不設宴,很該遞帖子邀人來玩一玩。若姑娘出行的日子晚一些,還能見到不少久未會面的夫人小姐。”

春桃看了看舒沅,輕聲道:“也不急於一時。明苑每年荷花開得好,秋日景色亦是不俗,姑娘回來,也還能去觀賞一番。”

輕霜戳了戳春桃的額頭,無奈道:“哪裏只是觀景了?人,更要好生看一看。”後半句是看著舒沅說的,直看得舒沅雙頰微紅。

幾日後,聚仁堂大夫又在外出診。越家老夫人和越二夫人禮佛歸來,順道過來看了眼,陪舒沅說了會話。

將兩位稀客送走後,春桃這個不開竅的終於反應過來,驚訝道:“越老夫人這是瞧中了姑娘,想要姑娘做他家孫媳婦麽?”

說完後,春桃又摸了摸下巴。她家姑娘是天底下最好的,越公子應該也很想要姑娘做他夫人罷。

舒沅靜靜的,沒說話。

春桃手中還握著藥杵,不放過幹活的時機,手上一邊忙活,一邊話家常似的同輕霜說起:“將來的姑爺形貌清俊,家世清白,最好能體貼一些,那是最好了。”

舒沅只聽到了家世清白這幾個字。

是了。越九川前些年同趙逸來往密切,結伴出游也是常事。也不知越九川的品性可還過得去?

醫館內外忙成一片。舒沅凈過手,便去幫忙了。幾位大夫的孩子在後院玩鬧,受了些小傷,這點小事,舒沅還是應付得來。

差不多處理好他們的傷口,舒沅正想輕言軟語安慰兩句,卻發覺嘰嘰喳喳的幼童俱噤聲不言,轉頭一瞧,李瑞福正立在門口,笑容熱切地喚了聲姑娘。

“李公公來此是有何事?”

李瑞福溫聲道:“殿下在西疆受過傷。這些天忙碌太過,奴便勸殿下請醫者一觀。正巧見聚仁堂的大夫在此,便過來了。”

舒沅袖口微微挽起,幼童受的傷雖淺,一個個處理下來,她臉頰微紅,聞言只點點頭:“若是重傷,還是叫顧大夫來看最好……”

正想再交代兩句,前頭卻有人掀了簾子,往這邊過來了,正是薛承璟。

片刻間,他便到了跟前,目光輕輕落在她身上。

舒沅此時不宜見人,看他來了,有些不自在地挪開目光,輕聲道:“你怎麽過來了?”

薛承璟垂眸看她。忙碌後的小姑娘發絲微散,烏黑的一縷頭發垂在雪白的耳旁,又落在肩上,襯得她膚如新雪。

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手腕,在日光下如蒙了一層皎潔瑩光。

為方便做事,還換了一身素色衣裳,但艷色難遮,不施粉黛也格外動人。

薛承璟收斂了目光:“怎麽,此處不方便?”

舒沅將挽起的袖口放下:“這裏人多,倒有個清凈的地方。”

秦二已經從當初的小學徒變成能獨當一面的小大夫,這後面有兩間騰出來的房間,舒沅直接用便是。又差人將顧大夫請來。

顧大夫瞧過後,說是溫養一陣便好,沒有大礙,轉頭便要去前邊開方子了。才收了藥箱,卻又停了停,捋了捋胡須:“姑娘這兩年身子漸好。多虧殿下那時前後陪伴,姑娘這才多外出走動,殿下若有用得上的地方,盡管差人傳話,老夫即刻便來。”

舒沅想到那時又是爬山又是賞景,真是辛苦。既然如此,更不能叫往日艱辛付之東流。

顧大夫離去,屋中再無旁人。舒沅輕輕摩挲杯盞外壁,斟酌著開口:“昨日去拜訪謝老先生,他正與宋先生對弈,見我去了,宋先生還提起你在進璋書院那時的事。”

頓了頓,又道:“閑談中,先生還說起趙逸。趙逸簡直壞事做盡,後來不知怎麽摔傷了腿,正四處尋醫問藥。也算是報應了。”

薛承璟眉眼間冷意褪去,語調中似有留戀:“你素來照顧我。”

舒沅眼睫微動,便一口氣將心底的疑惑問了出來:“趙逸當初和越九川交好。那,越九川可有對你不敬?”

舒沅勉力回憶一番。只記得當初趙逸在別莊胡鬧,越九川之後趕來,顯然不讚同趙逸所為。大約不曾對他做出什麽冒犯之事。

薛承璟眸光微冷:“沅沅為何想起他來?”

舒沅全然沒察覺他在意她而非越九川,正在努力尋找借口時,卻聽得一聲脆響,擡眼看去,前一刻還完好無損的杯盞在他手中碎裂開來。

薛承璟眼神沈冷,深不見底,舒沅甫一對上他的目光,心跳便變得飛快,此時的他,真是同夢裏那個暴戾狠厲的天子一模一樣。

舒沅哪敢繼續問下去,瞧了眼破裂的瓷片,艱難道:“三表兄沒傷到吧?”

薛承璟的目光一寸寸在她臉上逡巡,舒沅被看得受不住。

過往那些陰暗纏人的夢境此時一股腦地湧上心頭。包括他一點情分也不留地要求她練字的場景,全叫她想起來了。

舒沅這一害怕,烏潤的眼眸便盈滿了水霧,一時間又委屈又畏怯,只好湊過去親自翻看他掌心,用錦帕擦去他手中水痕。

舒沅一邊為他細細擦拭,一邊在心裏反省方才所作所為,但始終沒想出他不悅的緣由,悄悄擡眼,也沒發現有什麽好轉。

“擦幹凈了。”舒沅垂下頭,聲音軟軟的,很沒底氣。

薛承璟似是嘆息了一聲,無奈喚道:“沅沅。”

舒沅察覺到他的態度,委屈又勝過了懼怕,將錦帕丟在他手裏,退開一步,抿了抿唇:“我去找人過來。”

薛承璟瞧見她眼角微紅,眸底淚意氤氳,正想說些什麽。正此時,外間又起了喧鬧之聲。

春桃在廊下同人說話,話音隱約傳到舒沅耳中。

來人道:“二夫人庫中正好有一株上好的人參,姑娘既用得上,便送過來。我家三姑娘聽說舒小姐在此,非要來看一看。麻煩姑娘照看一二,晚些時候,府中公子來接她回去。”

舒沅楞了楞。什麽二夫人?自然是前腳剛走的越家二夫人了。

春桃一步一步往門前走來,舒沅看著薛承璟,一時只覺得萬萬不能再叫他看見越家人。

薛承璟一步步逼近,而越家人就在外面,舒沅緊張不已,忽然道:“三表兄勤於政務,該叫秦大夫看一看,表兄稍坐片刻,我去找他過來。”

薛承璟註視著她,嗓音低沈,如響在她耳畔:“外面來了客人,是哪家的姑娘公子到了?我也隨你去見一見。”

舒沅心中焦急,咬了咬唇:“恐怕不妥。”

薛承璟眉梢微挑:“有什麽人,是我見不得的?”語氣中倒沒有怒氣,舒沅聽在耳裏,心裏仍是一緊。

舒沅心裏發愁,簡直有些口不擇言了:“三表兄風華正茂。自然不好叫人知道,你身子不適,叫外人知曉了你的毛病……”

薛承璟輕笑,看向她的目光幽暗纏綿。

他擡手幫她理了理鬢邊發絲,聲音中亦有兩分笑意:“沅沅,我有什麽毛病不能叫旁人知曉?”

舒沅腦中有一瞬空白,恨不得自己是個啞巴,方才怎麽說出了那種話?

男子有什麽毛病羞於讓外人知道的。自然,自然是……

“既然我的毛病只有沅沅知曉。”薛承璟欣賞著她驚慌羞赧的模樣,眸色暗了幾分,“那定要將我治好。”

她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舒沅羞赧難當,閉了閉眼,修長潔白的脖頸紅了個透,直到襟口也未曾消退,如上好的粉玉。

舒沅臉頰似有火燒,連看他一眼也不敢了。

薛承璟此時倒是又恢覆了那副溫潤和善的模樣,溫聲道:“沅沅去見客吧。我候在此處便好。”

舒沅低低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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