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娜不是為了做好準備才提前出發的，她只不過是不想與我同行罷了。”

蕾貝卡平靜的斷言讓千舞和露莉雅都不由得側目。

蕾貝卡沒有做出任何動作，依舊目光楞怔地看著熱茶上蒸騰的霧氣，好似要看穿霧氣看到什麽似的。

“菲娜真的是很特別，很特別的人，很少有人會像她這樣討厭我，對我的靠近表現出如此強烈的抗拒。”

“初見時她像是一只受傷的小狼，齜著牙低低的嘶吼著想要將我嚇退。現在她變成了孤傲的狼王，傲慢啊。”

蕾貝卡的聲音微啞，帶上了些微的哭腔：“傲慢啊，不肯低下她的腦袋。她所在乎的，束縛她的那些東西在我看來根本不值一提。就算她只是平民又如何呢？我絕對不會在乎！她明明知道，可她卻裝作不知道。”

千舞輕聲說道：“你當然不會嫌棄朋友是個平民加以區別對待，但並不是人人都可以像你這樣的。家族的力量比你所以為得還要強大，就像是構成這個世界的規則一樣左右著我們的行事。”

千舞臉上露出一抹苦笑道：“可是世間的事情並不是單純的，只需要去考慮你們兩人的，有太多的東西需要去考慮，家族、身份就像纏繞在我們身上的紅線，提著我們如木偶般行動。我何嘗不想和你們去往前線呢？”

“我當然可以像蕾貝卡說的那樣毫不在乎地偷偷跑到前線。但我也同樣知道這是不能做的事情，家主為我做了許多才讓我留了下來。這其中不僅有政治上的考量，讓別的家族意識到教皇究竟有多看重伊達政宗，更有家主的好意，她不希望我去那麽危險的對方。”

“菲娜不想與你同行又何嘗不是一種善意呢？教皇猊下為什麽要將你們兩個家族的重要人物都派到一個地方你不會不明白吧。教皇猊下究竟是想看到你們不和還是想要看到最大的幾個家族和睦相處？有些事情即便明白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露莉雅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是啊，人在這個世界上就是身不由己的，哪有事事如願。”

她和拉寇爾的身上都背負著太多太多的束縛和制約，誰都無法但憑著喜好沖動行事，必須要考慮影響。

蕾貝卡大聲反駁道：“不是的，不是的！你們說的都不對。”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最為重要的難道不是我們兩人的心意嗎？為什麽要本末倒置，忽略主要因為其他的東西而放棄退縮。我想要和菲娜在一起做朋友，如果菲娜也抱著和我相同的心思，那就足夠了。”

露莉雅看著眼前正氣凜然的蕾貝卡道：“不，其實你們兩人之間對在一起這個詞的看法是完全不同的，於你而言菲娜只是一個要好的朋友。但菲娜對你的覆雜感情並不完全是友情，她愛你就像你父母之間的感情。”

不經過允許就將好友內心的念頭說出是不對的。但露莉雅也無法看著兩位好友因為不同的動機而受到傷害。

如果從一開始就已經走錯了路，那麽永不放棄的堅持只會對兩人都造成巨大的傷害。

似乎無法理解一般蕾貝卡再一次詢問道：“愛？”

露莉雅點了點頭，重覆道：“是愛。”

聽到露莉雅的答案，蕾貝卡陷入了漫長的沈默，許久後才繼續說道：“我是一個有些遲鈍的人，哪怕被你提醒我也很難在回憶中找到一兩個她愛我的證據。因為她總是表現出討厭我的樣子，作為少主我是沒有戀愛經驗的，所以我也不太明白所謂的愛是什麽。”

蕾貝卡擡頭看向露莉雅認真地說道：“如果我都發現不了，那又怎麽可能會回應她的心意呢？現在的我還無法說出愛或不愛這樣的答案，但如果我是她的話，我絕對會將我的愛表現出來讓對方看見。至於家族和其他人的目光那並不是我需要去考慮的事情。我唯一需要考慮的事情就是怎麽樣讓對方接受我的愛意。”

蕾貝卡說的言之鑿鑿，露莉雅完全相信她所說的每一句話。

“可是，如果對方……”露莉雅斟酌了一下語句後繼續道：“不能接受這份愛意呢？”

蕾貝卡言之鑿鑿的模樣給露莉雅帶來了很大的觸動，讓她心中已經熄滅的某種情緒再次燃起，她甚至沒有註意到問題已經偏離主旨。

“為什麽不能接受，是你推測的還是對方明確表示的不能接受？在唯一需要在意的對方沒有拒絕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啊。”

“如果聽到了你現在說的這些，菲娜應該會很高興吧。”

——

拉寇爾才一牽著露莉雅的手出現在皇城的街道上就引起了很大的轟動，這樣的說法或許有些不太準確，從繪有龍紋的馬車行駛在街道上的那一刻就已經引起了轟動。

在見到拉寇爾的那一刻，街道兩旁的人都齊齊跪了下來，念誦著拉寇爾的名字。

“莫沃雷德九世?拉寇爾猊下！”

每一個人都低下了腦袋，盯著地面，沒有得到允許之前是不允許直視教皇的。

拉寇爾對著駕車的紫衣巫女使了一個眼色就牽著露莉雅走進了皇城內最大的衣店。

店內衣物都是用最好的絲綢制成的，鮮少有成衣擺放在店內，主營的業務是為皇城內的貴族定制衣物。

拉寇爾淡淡喚道：“老板。”

一名約莫五十來歲的女性聞聲身體不由得顫抖了一下，快步走到了拉寇爾的身前跪下恭敬地詢問道：“莫沃雷德九世?拉寇爾猊下您有何吩咐盡管說，必定竭盡全力。”

“把制衣的圖譜拿來吧。”

在店內的最中央擺放著兩套藍白相間的華服，華服的外側紋著漂亮的圖案，各式不同的珠寶點綴其間，只隨意一眼就會吸引走人的全部註意力，讓人忍不住註目。

兩套華服上都繡有水之女神——司碧聶的徽記。

拉寇爾指著華服平靜地說道：“我們去試試看這套衣服吧。”

驟然聽到這句話的露莉雅緊張得下意識握拳，捏了一下拉寇爾的手才清醒過來松開了力量。

我們？我們！

拉寇爾剛剛這句話的我們裏，包含了她嗎？！

面前的這套可是婚服！

是兩個決定要永遠在一起的人舉行結婚儀式時才會穿的衣服啊，上面還繡有司掌婚姻的水之女神司碧聶的徽記呢！

拉寇爾久居龍宮不知道這套衣服的含義嗎？沒有看到徽記嗎？

露莉雅腦袋裏蹦出的理由似乎能夠解釋，卻又經不起細細推敲。

拉寇爾偏過腦袋，朝著身邊的露莉雅看去輕聲詢問道：“怎麽？你的表情很奇怪有何不妥嗎？”

拉寇爾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露莉雅明明連耳朵都紅了卻還是一臉正經強裝嚴肅地說道：“拉寇爾猊下，這是婚服，只有在教堂內舉行誓約儀式時才會穿的。”

拉寇爾故意地沒有立刻給予回應，而已靜默地看著露莉雅，看著露莉雅在自己的註目下耳朵越來越紅。

小小的耳垂紅得像熟透的果實一樣，勾著人去遐想味道。

怎麽會有人這麽可愛呢？

拉寇爾忽然很想將露莉雅發紅的耳垂含入口中，輕輕吮一吮嘗一嘗味道，會和露莉雅一樣甜嗎？

“婚服啊。”拉寇爾語氣平靜地說著就好像剛剛才知曉眼前衣物的概念一般。

原來是誤會了……這樣的念頭還沒有落下，露莉雅就聽見拉寇爾以同樣平靜的語氣說道：“可它是店裏最漂亮華麗的衣服了，我們去試試看這套衣服吧。”

話音剛落，拉寇爾就如願以償地看到露莉雅露出片刻的驚訝神色，真是有趣。

就在露莉雅努力說服自己，龍族喜歡黃金、珠寶一切華麗的東西，整個店內就只有這麽兩套衣服最華麗，拉寇爾不過是想試試看漂亮衣服而已時拉寇爾的聲音又再一次響起了。

“不過這套衣服竟然只有一套女裝，就讓我先試試看男裝好了，之後再讓店家設計一套匹配的女裝好了。”

露莉雅覺得現在腦袋很蒙，總覺得拉寇爾話裏有話在暗示什麽，又覺得拉寇爾不過是就事論事是自己想太多。

看著露莉雅呆呆地走向了換衣間，拉寇爾轉過身對老板道：“這兩套衣服我都要了，再為我設計一套和剛剛我的貼身巫女露莉雅拿進去的那套女裝相匹配的衣服。”

“是！謹遵您的旨意。”

“記得要找最好的裁縫，貼出招聘的公告，讓其他人知曉你在為我制作和婚服女裝相匹配的另一套女裝，務必要找到最好的人。我會付予相應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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