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蘇

萬馬奔騰，蹄聲隆隆，塵土漫天。

猩紅的大氅在拉寇爾的身後隨風飄曳，紅底白圖的龍紋吸引著士兵們的視線，數萬的士兵緊跟在拉寇爾的身後。

重甲騎兵的的甲胄反射著刺目的亮光，溫暖的陽光照在鐵甲上也被凝成了冷芒。

見教國大軍從四方圍來，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祭儀展露出明媚的笑容。

“真是急切啊，比我預料的時間還要早了二十三天，是發現什麽了嗎？”

祭儀緩緩做了一個深呼吸，吸了大口的空氣，用了數秒的時間才緩緩吐出。

“很濃郁的味道，但還遠遠不夠，不夠！”

“現在是第幾次了呢？”

“還需要多少次？遮蔽視線的迷霧又是否足夠呢？”

伴隨著隆隆蹄聲而至的是金戈碰撞的鏘郎聲，廝殺與哀嚎作為戰場的指定曲目準時上演。

日光燦燦的大好晴天忽然烏雲密布，黑沈的烏雲在眨眼間遮蔽了高懸於天空的太陽。

濃郁的紫色電漿在烏雲間躍動。

氤氳水汽從戰場的邊緣騰起。

祭儀舉起手中的法杖輕輕搖動，輕聲道：“第一願，惟願十方雷霆平息。”

黑沈烏雲間跳動的紫電漸漸變弱，幾縷日光透過烏雲照到了大地上。

聖祭騎士的戰馬忽然急急停住了腳步，騎在馬上正朝著教國沖刺的騎士忽然口吐鮮血從馬上跌落，最終落到地上咕嚕嚕滾動的只剩下他們的鎧甲。

至於騎士本人，塵世間已經再沒有他們的痕跡。

拉寇爾喚來的紫電被驅散了。

從虛空中拔出長劍的拉寇爾通過不斷的折躍沖入霍爾公國的陣中，來到了祭儀的面前。

朝著站在祭臺上的祭儀劈下一劍。

祭儀舉起法杖高聲道：“第二願，惟願龍族怒火止息！”

戰場上，教國的部分士兵茫然地停下了手中的劍，與他們交戰的敵人剎那間消失不見，只剩鎧甲墜落。

劈下的利劍被一股不可見的力量攔在了半空，拉寇爾握劍的手微松，鮮紅如血的紅眸變得深邃，宛若無波的古井。

祭儀用空閑的左手從衣物間拿出了那把幽綠色的「龍隕」。

祭儀激動地笑著說道：“不快點阻止我的話，我就要做點什麽了哦——”

被停在半空中的劍顫抖著掙開了不可見的束縛。

“第三願，唯願……”

大量的鮮血從祭儀張開的口中噴出，淹沒了她要說的話。

拉寇爾的劍並未觸碰到祭儀的身體，還在與看不見的力量僵持。

祭儀費力地低下了頭，就看見了胸前巨大的血洞，本應存在心臟的地方此刻被完全貫穿。

心臟也早已不見了蹤影。

藍色的蒼冰將那柄幽綠的短刀牢牢凍結。

無力握住的法杖從手中緩緩掉下，法杖頂端剔透的紫水晶被轟為齏粉。

粉塵四散的那一刻，拉寇爾聽見了萬人的齊聲祈禱。

虔誠的禱告在此刻化作了尖利的嚎哀，讓拉寇爾陷入片刻的失神。

倒下的祭儀忽然勾唇輕笑。

輕聲喃喃道：“唯願，劍出必中。”

黃褐色的羊皮紙憑空而現，書寫在羊皮紙上的紅色的文字扭曲起來。

印章落下將躁動扭曲的文字壓制。

紅色的火焰燃起，從羊皮紙的底部開始燃燒。

回過神來的拉寇爾將手伸向了羊皮紙，試圖握住火焰。

碰觸到火焰的瞬間拉寇爾的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幅幅疊加在一起的畫面，數萬的民眾跪立在地上向著祭儀的塑像跪拜，祈禱。

藍色的蒼冰破碎，無人握住的幽綠短刀如同離弦之箭般在空中疾速飛行，劃出一條漂亮的弧線飛向了龍宮。

拉寇爾知道那把短刀想要去往何方。

一把又一把的刀劍從虛空中出現擊向那把幽綠的短刀。

但這一切都只是徒勞，無論是什麽都無法阻攔短刀分毫。

一如神話傳說中出手必中的長槍，短刀向著它的目標飛去，破開了一切阻礙。

眼見任何的法術都無法讓短刀的速度慢下分毫，淺藍色的龍鱗從拉寇爾白皙的肌膚裏刺出。

毀滅一切的欲望在拉寇爾的心中高漲。

“不！”

“閉嘴！我一定能救回她！”

“別想妄圖控制我！”

“滾開！”

拉寇爾白嫩的十指被尖利的龍爪取代。

看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變化拉寇爾哀痛地喊道：“不！不！不！”

“不許看我！更不準討厭我！”

可怕的威壓籠罩在了每一個人的身上，所有人都被迫著俯首貼地向著山巔之上的拉寇爾跪拜。

“她很愛我！”

“最少她是愛我的！”

拉寇爾從人群之中一把抓出了霍爾公國的皇帝——尼祿?尤裏烏斯。

她可以拯救。

她必須要拯救。

她是龍，永遠不會退縮的龍！

……

碧落龍宮

拉寇爾緩緩向著起源之泉走去，雕刻著精致圖案的木門濺上了紅色的血點子。

一頭模樣醜陋的龐大異獸癱倒在了地上。

“嗬……嗬…”房間內回響著異獸沈重的呼吸聲。

看到了拉寇爾的身影，異獸掙紮的想要爬起，卻只費力地擡起了腦袋。

拉寇爾在她的身邊蹲了下來，溫柔地撫摸著它的腦袋柔聲道：“你也很努力了啊。”

異獸如火炬般的眼瞳漸漸暗淡，在撫摸下停止了呼吸。

拉寇爾拉開木門見到的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色。

起源之泉被染成了鮮紅的血池。

露莉雅蒼白的身體漂浮在血紅的池水中。

那柄幽綠的短刀正直直插在露莉雅的心房。

撲通一聲，暈倒的拉寇爾跌入了起源之泉中。

無論經歷過多少次她都無法接受，習慣露莉雅的死亡。

——

幽暗的牢獄中，結束對琴的審問後拉寇爾來到了關押尼祿的房間。

僅僅只是看著對方的模樣，心中的怒火就不受遏制地燃起。

接連三次露莉雅都死在那把幽綠的短刀下。

接連三次她都搞錯了重點。

直到這一次觸碰到燃燒羊皮紙的火焰時她才終於明白，真正殺死露莉雅的是凝聚起來的祈願。

附加了龐大願力的短刀超脫了塵世的規則，根本無法阻止，或是改變短刀的最終目標。

淩冽的寒意讓陷入昏迷的尼祿悠悠轉醒。

拉寇爾低沈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王座之前，不許妄言，不容謊言，理應知無不言。”

“告訴我，所有和祭儀有關的事情，任何的細節都不許錯漏。”

尼祿眉頭緊蹙，死咬著牙關強撐著不願意將任何一點信息說出。

捆縛她的鎖鏈發出叮鈴當啷的尖利巨響。

拉寇爾以鼓勵的語氣道：“加油…不要向我屈服。”

“再更多地讓我看到你痛苦掙紮的模樣。”

如果不是因為需要從尼祿的口中問出情報，她早就開始了對尼祿永無止境的折磨和。

她要如何不恨，這個與祭儀一同打破了自己平靜生活，間接導致露莉雅一次又一次死去的人。

她恨極了！

無時無刻不想將對方撕碎。

如今的她還要分出精力去應對耳邊的低語，僅僅只是保持理智與冷靜都需要花費極多的精力。

對拉寇爾來說維持正常的都變成了一件困難的事情。

脆弱的精神游於架立在陡峭山澗的獨木橋上，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跌落深淵陷入瘋狂。

大滴的汗珠從尼祿的額頭滴落，被緊緊咬著的唇滲出鮮血。

再也無法忍耐的尼祿大聲喊道：“我和祭儀在混戰之中相遇！”

喊出這一句話後，尼祿大口地喘息著，臉上浮現出一種滿足的的幸福神情。

“霍爾公國長期處在混亂之中，這片土地上最多時曾有數十個國家，彼此之間不斷交戰，錢幣紛雜，苛稅繁多。”

“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夠完成真正的統一，每當有國家征服周邊諸國成統一之勢後便會因為各種奇怪的原因覆滅。”

“自此再也沒有任何國王妄圖統一。”

“直到祭儀出現在我的面前，她說我是天選之王，是要稱霸整個世界的王者。”

“她幫助我消滅了正在交戰的山匪。”

……

“隨後很快我就在祭儀的幫助下完成了統一，將已經混戰了四百餘年的霍爾大地統一，建立了公國。”

“並將祭儀尊為神明，於全國建立廟宇塑立一尊又一尊的祭儀塑像供給人民朝拜。”

“就連死者也能因為祭儀的恩惠覆生，在祭儀施展的一個又一個神跡下，全國上下再沒有任何質疑祭儀的人存在。”

“所有人都成為了祭儀最為虔誠的信徒。”

“因為祭儀的存在，物產豐饒，人民富足。”

“她告訴了我海的另外一邊還有一個信仰所謂星神的異教國家。”

“因為我是要稱霸整個世界的王者，所以我必然要將教國征服，納入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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