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雙向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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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線伊蘇
兩名水象的巫女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到分配的房間，大大小小不間斷的戰爭使需要治療的傷員越來越多。哪怕她們將其全部的瑪娜都用在治療上也有許多人沒法得到救治。
過度使用瑪娜導致身體格外疲累，腦袋也在隱隱作痛。
這是一場望不到頭的戰爭，如果沒有其他力量的幹預，戰爭結束的日子將遙遙無期。
那就意味著，這樣痛苦的日子會不斷重覆。
幾乎每一個星選者都出生在富貴的世家，她們穿著絲綿做成的織物，享用著美味的佳肴，成長為如今的模樣，戰場的惡劣條件實在讓他們難以接受，和過去的生活相去甚遠，每日都與痛苦相伴，在勞累中入眠。
“那些人說教皇無法走出龍宮你怎麽想？”藍發的巫女平平躺在床上向身邊的亞麻色長發巫女詢問道。
和她同住一屋的巫女出身大家族的旁支，主家位於皇城，或許能夠知曉一些有關教皇的事情。
這一任教皇太過神秘，就算身為貴族也無法知道太多情報。
連日積累的疲憊讓她失去了敬畏，心中滋生出的厭戰情緒讓被問話的巫女在片刻的猶豫後說道：“很有可能是真實的……這一任的教皇極少走出皇城，就連許多應該在弗拉提大教堂舉行的神事也被她改成了在龍宮舉行。之前人們只覺得是現任教皇太過神秘，從不出現在人前。”
“是嗎…這樣的話也無法期待教皇猊下大顯神威，降下神罰蕩平那些異端了啊…”
聽到對方的答案後藍發的巫女苦著臉笑了：“哈哈，這樣……原來我一直期待的，一直期待的都是一個謊言啊，謊言。我們，我們又會怎麽樣呢？”
她很清楚再這樣下去，自己會落得怎樣的結局。
這場戰爭中，等待大部分人的結局只有死亡。
因為一直期盼著教皇，希冀著那蕩平一切的神罰，才一直堅持了下來。
想要吃松軟的蛋糕，配上花茶和朋友一起聊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而不是在殘酷的前線，吃著糟糕的食物，每天都擔憂著敵軍會不會將城門攻破。
教國已經有千年沒有經歷過戰爭了。幾乎每一位貴族都因為這場戰爭感到了痛苦，他們渴望著在領地內美好的生活。
不知何時才能結束的戰爭讓他們生出了厭戰的情緒。
因為部分貴族的暗中運作，霍爾公國議和的使團得以踏上了教國的土地，朝著位於皇城的龍宮進發。
使團的馬車在距離龍宮正門五百米的位置停下，一名模樣俏麗身著正紅色華服的女性被侍從攙扶著從馬車上走下，她和尤裏烏斯?尼祿有著相似的容貌，奶金色的長發被嵌寶的銀冠固定。
正紅色是教皇的代表色，在教國內極少被使用，只有高位者的巫女服上才有多條正紅色的紋案。
尤裏烏斯?塞琉以尼祿皇帝的侄女的身份，代表霍爾公國與教國和談。
下車後她看向等候在此的中央聖女微微一笑：“聖女大人可要好好保護好我，你們教國的人好可怕，好多人看我的眼神都很可怕，像是要將我撕碎一樣。”
她的身後還有六名身材高大的聖祭騎士，全都穿著精致的重甲，將右手放在劍柄警惕著周圍，似乎只要一點風吹草動就會將劍的模樣。
艾琳同樣微笑著說道：“你怎麽知道我就不想將你撕碎呢？”
塞琉小步上前走到了艾琳的身前做出恐慌的表情說道：“好害怕！你們教國的人都是這樣嗎？威懾只浮於表面，就像你們那位強大的教皇一樣。如果真那麽厲害為什麽會被我們壓著打呢？”
不等艾琳做出回應，塞琉就靈動地後跳了一步，笑著說：“怎麽樣？我演出的還不錯吧？祭儀大人命令我一定要和你起爭執，這些都不是我的意思哦——”
塞琉換了一種真摯的語氣繼續說道：“就我個人而言，不，包括皇帝在內的許多高層都很喜歡你哦。”
艾琳平靜地說道：“無論你怎麽費心想要將我抹黑為叛徒，都沒有意義，教皇猊下能夠看穿世間的一切虛偽。”
“是是是，教皇猊下最強嘛！是什麽神明化身，會降下神罰把我們這些壞人都給消滅，我都知道的，我早聽說過了。”
艾琳不再多言，慢慢向著龍宮走去。
厚重的石門緩緩打開，塞琉卻沒有走入其中。
在龍宮正門前停下的馬車正向著龍宮緩緩駛來。
紫衣的巫女將馬車給攔在了半途。
塞琉看向艾琳詢問道：“怎麽了？我已經按照之前商議好的在龍宮前走下馬車和你見面了不是嗎？你們還有什麽不滿、有什麽要求想提？為什麽阻攔我的馬車？”
“在龍宮之中除了教皇猊下和少數被允許的人外，任何人都不能乘坐馬車。”
塞琉板著臉盯著艾琳的眼睛冷冷質問道：“如果我偏要呢？”
“我不會允……”
塞琉忽然笑了起來，大聲而快速地說話將艾琳的聲音壓下：“我只是說著玩的罷了，我那麽喜歡你怎麽會故意提這樣過分的要求為難你呢？皇帝和其他人知道了也會責備我的。”
艾琳平靜地看著塞琉繪聲繪色的誇張表演沒有說話。
現在兩人間的一切對話都會被教皇知曉，別有用心地反覆提及將她和叛徒聯系在一起。無論如何都會給聽者留下芥蒂，此後不再敢重用她。
還好現任的教皇是拉寇爾，不會被塞琉的話所影響。
僅僅接觸幾分鐘，艾琳就感到了塞琉的棘手。
走入龍宮之後，塞琉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嘆道：“能成為千年來第一位進入龍宮的異鄉人真是榮幸啊！可惜不久之後就將有許多霍爾公國的人反覆地進出龍宮了，那時候進入龍宮將不再是什麽值得激動的事情了。”
塞琉的話語激起了紫衣巫女的不滿，看守的巫女冷冷地看著塞琉，用目光表達出了自己的不滿。
塞琉在通向龍宮中心的天階前停下了腳步，她不想要一階階爬上看不見盡頭的長階。
“中央聖女，你確定去見教皇只有這一條路可走嗎？”
“如果我說是你就會乖乖跟上的話，我會肯定地告訴你是！”
“我是代表霍爾公國來與你們和談的，不知道中央聖女是否清楚前線的情況，究竟是哪一方占據優勢呢？此刻的每一分得罪，我都不會忘記，會成倍地加在和談的契約中。教皇知曉了你的行為又會怎樣處置你呢？”
艾琳皺起眉頭做出為難的表情，看著塞琉嫣然一笑：“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的所做所為都是教皇猊下所默許的呢？”
艾琳說完這話就不再看塞琉，沿著長階慢慢向上。
看著艾琳漸漸走遠的身影，塞琉沒有表現出憤怒反而勾唇淺笑，默默跟在了她的身後。
覲見之間
拉寇爾端坐於黃金王座之上，神色冷然。
塞琉走入殿中，微微彎腰行了一個極其簡單的禮節。
“尊敬的莫沃雷德九世?拉寇爾教皇猊下，我代表霍爾公國全域統治皇帝尤裏烏斯?尼祿與您一同商討和談之事。”
塞琉拿出一張蓋有皇帝紋章的書函，遞給了一旁的紫衣巫女。
紫衣巫女接過書函後朝著拉寇爾走去，輕輕放到了拉寇爾的桌前。
拉寇爾沒有伸手去看那份文書，甚至沒有去看正在說話的塞琉。
她遙遙望著遠處，視線中沒有焦點。
“此次和談我方的要求是教國必須將席奧，伊蘇，柯爾特，費邇，梅薩斯交予我方，除次之外還必須將露莉雅也一同交到我們手中。”
在臨行前祭儀特別交代，無論如何一定要讓教國同意交出露莉雅。
拉寇爾淡淡詢問道：“沒有人和你說過在我面前該行的禮節嗎？”
拉寇爾依舊坐在王座之上，甚至連手都沒有擡起，千鈞的重力卻在話音落地的那一刻壓到了塞琉的身上。
甚至沒有反抗的機會，塞琉就被這重力壓得跪在了地上，甚至連腦袋也被壓得低垂無法擡起。
與地面石板接觸的膝蓋傳來了劇烈的痛感，如果繼續這樣下去說不定會因為重壓而骨折。
在劇烈的疼痛下塞琉依舊勉力保持著冷靜“您確實很強大，可您根本無法走出龍宮，更無法幹涉戰場的局勢，您的士兵無法對抗公國的大軍。您難道不想要和談了嗎？就算您不願意和談也有大量的貴族渴望著和平，您難道能夠無視他們的想法嗎？”
身上的重壓在幾秒後消失，塞琉知曉是剛剛說的話起了作用。
教皇確實強大，但在面對教國此刻的局勢也無計可施。
優勢是在她的這一邊，哪怕教皇再不情願也必然會答應所有的要求，她根本不用擔心。
塞琉從地上站了起來，神色輕松地拍了拍灰。
“我沒有無視貴族的看法，所以你現在才能站了在我的面前。”
塞琉聞言勾唇淺笑：“那就讓我們繼續進行和談吧。”
拉寇爾向著虛空中伸出了右手，抓出一桿紅底白圖的龍紋旗幟，旗桿的底部被黃金包裹，刻著雲紋。
這是插在龍宮最高建築占星樓上的龍旗，作為龍族的象征物已經在皇城上空飄揚了百年，任何走入皇城的人只要擡頭遠眺就能看到這柄飄揚的龍旗。
拉寇爾拿著旗幟從黃金王座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睨著塞琉：“我不接受任何人的脅迫，也不會被任何人威脅。”
“你為什麽會認為，我不能走出龍宮就無法幹預戰場呢？”拉寇爾將手中的旗幟向著塞琉的方向擲去。
化作一道白光的旗幟從塞琉的耳邊擦過，掀起的狂風將塞琉吹得踉蹌無法控制地向後倒去，象征身份的嵌寶銀冠被吹落在地，奶金色的長發在氣流中飄飛。
塞琉長發飄散，狼狽地倒在了拉寇爾的面前，掙紮著想要爬起卻被餘威再次壓倒。
“我答應了那些人與你和談，所以我不會殺你，去問問你們的情報部門我究竟做了什麽，怎樣幹涉了戰場。一天，不，兩天你應該就會得到答案了。”
——
費邇城
露莉雅接過侍從遞來的長槍，躍身上馬，向著正門而去。
道路兩旁燃燒的火把發出嗶啵的聲音，赤色的火光將她的鎧甲照得鋥亮。
她的身後，侍從將三瓣梅的家徽大旗高高舉起，無數繪制各式家徽的旗幟在她的身後飄揚。
每一面旗幟都代表了一個家族。
大批將士跟在她的身後，寒冷的夜風將旗幟吹得烈烈作響。
“我們是偉大星神的眷屬，是教皇猊下的巫女、騎士、信徒，是守衛教國的盾！是護衛教國的劍！是絕不屈服，為誓言為榮耀而戰的聖徒”
露莉雅一直騎馬行至正門前，兩邊已經沒有火把的照亮，她整個人沒入黑暗中，碧藍的眸中亮起異常的光芒，殷紅的血色從眼白開始逐漸將碧藍吞噬。
她的呼吸比之前更沈了，向未來透支的力量正源源不斷地從她的體內湧現。
在鎖鏈的轉動聲中，厚重的正門在露莉雅的面前緩緩開啟。
黑暗中露莉雅昂著腦袋，露出鬼魅般妖異的笑。
她高舉起長槍，大吼道：“為了拉寇爾猊下而戰！”
的馬匹在鞭笞下驟然加速，帶著露莉雅沖向敵軍陣線。
馬嘶蹄踏聲響成一片，和著激昂的喊聲如同雷動欲將大地震撼。
接連不斷的火球術劃出漂亮的弧線朝著敵陣落去，爆炸聲在耳邊接連響起，橙紅的火星與碎石一同迸濺。
一騎當先的露莉雅靈活地揮舞著長槍，亦或使用法術將一名又一名擋路的聖祭騎士殺死。
如同一支射向敵軍心臟的箭矢，任何妄圖阻攔者都會被她洞穿。
敵軍的鮮血甚至將她的白馬染紅。
她要去見拉寇爾，無論是誰都不能阻攔。
她要回到拉寇爾的身邊，將艾琳殺掉！
叛徒！叛徒！竟然敢利用拉寇爾的信任，告知敵人拉寇爾的秘密！
五名聖祭騎士朝著露莉雅圍攏，他們都是手下還掌管著十人的小隊長，是聖祭騎士中的佼佼者，打算合擊將露莉雅解決。
覺察到驟然改變的風向，露莉雅向左側身，一把從她身後劈來的長劍在她的右邊擦身而過，將幾縷發絲割斷。
露莉雅一轉手腕，把槍尖調轉，不回頭便向後猛刺，明亮的槍尖噗地一聲灌穿了那名聖祭騎士的心臟，露莉雅利落地將長槍收回，又一名聖祭騎士跌落馬下，馬匹踢踏在他的甲上發出脆響。
露莉雅駕馬疾馳，趁著包圍圈還沒有形成前，朝著敵軍最大的那頂帳篷而去。
覺察到他的意圖後，更多的聖祭騎士朝她而來。
一個又一個的法術不需要吟唱就已經被釋放，火焰在她的身邊亮起，紫電在她的前面開路。
揮舞的渴飲鮮血。
露莉雅側身閃過，朝著左側刺出的長槍與刀劍碰撞，發出鏘郎的聲響，長而寬的在此刻朝著馬首劈去。
了解了露莉雅的強大後聖祭騎士決定先解決掉露莉雅的戰馬，讓她失去機動性。
粗壯的藤蔓從土中刺出，將牢牢纏住。
在接連的砰砰聲中，尖利的巖柱突起，將試圖圍住露莉雅的聖祭騎士刺穿。
一枚塗毒的短箭突破了露莉雅的防護，直直刺入馬腿。
訓練有素的戰馬因為這暗箭的影響忽然高高躍起，身體顫抖起來。
露莉雅當機立斷從馬上站起，踏著馬背高高躍起，跳出了包圍。
緊隨露莉雅而去的長劍砍了個空，戰馬的腦袋被另外一個聖祭騎士一刀斬落。
露莉雅在頃刻間將力量和速度的增益施加到自己的身上，朝著那頂敵將所在的帳篷奔去。
所剩的瑪娜已經不多，只能再使用七個法術，距離敵將所在只有兩百米不到的距離。
露莉雅無視著力竭帶來的疲憊感，一路斬殺敵軍。
她要去見拉寇爾！她要平定西線的戰爭！
多到無法斬盡的箭雨從天上落下，穿透了鎧甲，刺入肌理。
露莉雅沒有因為疼痛而停下半步，上的疼痛全都可以忽略，無法見到拉寇爾的痛楚才更加難熬。
身體的疲憊讓她應對變得緩慢，缺乏瑪娜讓她只能選擇性地治療嚴重的傷勢，忽略無法致命的傷痕。
無論湧上多少人都被她斬殺，露莉雅暴怒的殺意甚至讓失去恐懼的聖祭騎士戰栗，不敢上前。
以四道劍傷，五處中箭為代價露莉雅終於來到了敵將所在，只要將敵軍的將領解決，她就可以去見拉寇爾了。
赤紅甲胄上有著半星圖案的聖祭騎士向著露莉雅慢慢走來，看著露莉雅此刻的模樣他開口道：“你的身上現在可比我們還要紅啊，你可以成為我們的一員，只要你願意向祭儀大人低頭。不會真以為你們崇拜的那個偽神，所謂的教皇能夠幫助你吧？”
露莉雅大口地呼吸著，趁著對方說話的時間恢覆著體力。
她勾起嘴角罵道：“口口，我要你為侮辱拉寇爾付出代價！”
露莉雅驟然暴起，向著敵將沖去。
“可惜，原本祭儀大人交代過不要向你出手，出現這種情況真是糟糕啊。就憑那一點人，你真的認為能夠突破我們的陣線嗎？還是說你覺得，星神或者教皇會回應你的祈求來庇佑你？真的不加……”
頃刻間就已經刺向眼前的長槍讓敵將咽下了要說的話，揮動長劍去擋。
預料中的刀劍碰撞並沒有出現，拉寇爾在半途忽然卸力，轉而刺向敵將的右腿。
鏘的一聲持盾的護衛上前將即將命中的一擊給擋下來。
手持長槍的聖祭騎士不知道何時已經圍了圓陣將露莉雅牢牢圍住。
一路殺到這裏，露莉雅已經很疲憊了，身上也有著多道影響動作的傷勢，而敵軍的每一個人都還是全盛狀態。
露莉雅閃身躲過敵將的劈砍，將一個靠近的騎士斬殺，夾雜在敵軍攻擊中的長入露莉雅的小腿，讓她身體陡然踉蹌。
敵將趁此時機出劍捅入露莉雅的肚子，染血的劍尖從露莉雅的身後刺出。
敵將利落地將劍拔出，長劍造成的巨大創口中有著汩汩的鮮血外湧。
劇烈的疼痛讓露莉雅的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前方倒去。
但她勉強著自己站住了，沒有讓身體倒下。
這樣死掉的話，就再也無法見到拉寇爾了。
會有新的貼身巫女來到拉寇爾的身邊。
不要！她不要這樣！
“啊！”露莉雅大聲地喊著，忽然爆發出了強所未有的力量揮搶槍向著敵將刺去。
裹挾著淩厲殺意的掀起狂風，刺穿了敵軍的盾牌，將那個保護敵將的侍衛貫穿。
卻也因此沒有傷到敵將分毫。
眼前的世界被染成了血紅色，夾雜著黑色的斑塊，身體在漸漸變冷，燃血也無法得到更多的力量。
支撐著露莉雅站立的是心中燃燒著的欲望和堅定的信念。
源源不斷的敵軍正向著她圍來，她已經束手無策了，這一次無論什麽辦法都無法逃脫死亡了。
好想……再見拉寇爾一次。
“我是莫沃雷德九世?拉寇爾猊下的貼身巫女莫沃?露莉雅，我會貫徹她的意志，將你們的全部殺掉。”
如果一定會死，她要以拉寇爾唯一貼身巫女的身份死去。
如果知道了自己的死訊，那位無論何時都永遠保持著冷靜，永遠不會流露出任何情緒的拉寇爾會難過嗎？
會為了她而哭泣嗎？
漆黑的夜空中，一枚金白色的流星劃過黑色的夜幕，引得無數人註目。
這枚流星身上被附加了絕對的肅殺意志，以驚人的速度在天空中飛行。
敵將聽了露莉雅的話笑了起來：“是嗎？你現在這樣又能殺掉誰呢？你們的教皇已經拋棄你們了，任由你們送死，只有偉大的祭儀大人……”
露莉雅不願再聽那人說任何，將揮動。
敵將臉上的笑意更甚，笑著朝露莉雅揮劍，受傷瀕死的露莉雅早已經不足為懼。
只需要輕輕一劍就可以將她的生命帶走，如果剛剛那樣都不肯倒下的話，就把她的腦袋斬下來好了。
金白的流星眨眼間就出現在了露莉雅的眼前，爆發出刺目的亮光，刺入敵將的胸口，擊出一個大坑。
石屑飛濺，土塵蔽天
塵土落下，一桿紅底白紋的龍旗在風中烈烈作響，敵將被釘死在了旗桿之下。
以旗幟為中心，大範圍的增益光環開始生效。
露莉雅肚子上巨大的創口開始漸漸愈合，遲谷內的瑪娜開始蓄積，充盈。
戰場上教國的每一個將士都得到了力量與速度的增益。
看著那面在風中飄揚的紅底白紋龍旗，露莉雅神色微楞，她從旗幟上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
拉寇爾的氣息！
這桿在皇城上空飄揚了百年，象征著龍族的旗幟如今被插到了西線的戰場上。
“為拉寇爾猊下而戰！”
“為了拉寇爾猊下！”
教國的將士們高呼著拉寇爾的名字！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戰意！
“為了拉寇爾猊下！”露莉雅高聲喊著，向著身邊的敵軍殺去。
戰場局勢在頃刻間變化，不可能的必死之戰變成了必勝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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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水象的巫女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到分配的房間，大大小小不間斷的戰爭使需要治療的傷員越來越多。哪怕她們將其全部的瑪娜都用在治療上也有許多人沒法得到救治。
過度使用瑪娜導致身體格外疲累，腦袋也在隱隱作痛。
這是一場望不到頭的戰爭，如果沒有其他力量的幹預，戰爭結束的日子將遙遙無期。
那就意味著，這樣痛苦的日子會不斷重覆。
幾乎每一個星選者都出生在富貴的世家，她們穿著絲綿做成的織物，享用著美味的佳肴，成長為如今的模樣，戰場的惡劣條件實在讓他們難以接受，和過去的生活相去甚遠，每日都與痛苦相伴，在勞累中入眠。
“那些人說教皇無法走出龍宮你怎麽想？”藍發的巫女平平躺在床上向身邊的亞麻色長發巫女詢問道。
和她同住一屋的巫女出身大家族的旁支，主家位於皇城，或許能夠知曉一些有關教皇的事情。
這一任教皇太過神秘，就算身為貴族也無法知道太多情報。
連日積累的疲憊讓她失去了敬畏，心中滋生出的厭戰情緒讓被問話的巫女在片刻的猶豫後說道：“很有可能是真實的……這一任的教皇極少走出皇城，就連許多應該在弗拉提大教堂舉行的神事也被她改成了在龍宮舉行。之前人們只覺得是現任教皇太過神秘，從不出現在人前。”
“是嗎…這樣的話也無法期待教皇猊下大顯神威，降下神罰蕩平那些異端了啊…”
聽到對方的答案後藍發的巫女苦著臉笑了：“哈哈，這樣……原來我一直期待的，一直期待的都是一個謊言啊，謊言。我們，我們又會怎麽樣呢？”
她很清楚再這樣下去，自己會落得怎樣的結局。
這場戰爭中，等待大部分人的結局只有死亡。
因為一直期盼著教皇，希冀著那蕩平一切的神罰，才一直堅持了下來。
想要吃松軟的蛋糕，配上花茶和朋友一起聊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而不是在殘酷的前線，吃著糟糕的食物，每天都擔憂著敵軍會不會將城門攻破。
教國已經有千年沒有經歷過戰爭了。幾乎每一位貴族都因為這場戰爭感到了痛苦，他們渴望著在領地內美好的生活。
不知何時才能結束的戰爭讓他們生出了厭戰的情緒。
因為部分貴族的暗中運作，霍爾公國議和的使團得以踏上了教國的土地，朝著位於皇城的龍宮進發。
使團的馬車在距離龍宮正門五百米的位置停下，一名模樣俏麗身著正紅色華服的女性被侍從攙扶著從馬車上走下，她和尤裏烏斯?尼祿有著相似的容貌，奶金色的長發被嵌寶的銀冠固定。
正紅色是教皇的代表色，在教國內極少被使用，只有高位者的巫女服上才有多條正紅色的紋案。
尤裏烏斯?塞琉以尼祿皇帝的侄女的身份，代表霍爾公國與教國和談。
下車後她看向等候在此的中央聖女微微一笑：“聖女大人可要好好保護好我，你們教國的人好可怕，好多人看我的眼神都很可怕，像是要將我撕碎一樣。”
她的身後還有六名身材高大的聖祭騎士，全都穿著精致的重甲，將右手放在劍柄警惕著周圍，似乎只要一點風吹草動就會將劍的模樣。
艾琳同樣微笑著說道：“你怎麽知道我就不想將你撕碎呢？”
塞琉小步上前走到了艾琳的身前做出恐慌的表情說道：“好害怕！你們教國的人都是這樣嗎？威懾只浮於表面，就像你們那位強大的教皇一樣。如果真那麽厲害為什麽會被我們壓著打呢？”
不等艾琳做出回應，塞琉就靈動地後跳了一步，笑著說：“怎麽樣？我演出的還不錯吧？祭儀大人命令我一定要和你起爭執，這些都不是我的意思哦——”
塞琉換了一種真摯的語氣繼續說道：“就我個人而言，不，包括皇帝在內的許多高層都很喜歡你哦。”
艾琳平靜地說道：“無論你怎麽費心想要將我抹黑為叛徒，都沒有意義，教皇猊下能夠看穿世間的一切虛偽。”
“是是是，教皇猊下最強嘛！是什麽神明化身，會降下神罰把我們這些壞人都給消滅，我都知道的，我早聽說過了。”
艾琳不再多言，慢慢向著龍宮走去。
厚重的石門緩緩打開，塞琉卻沒有走入其中。
在龍宮正門前停下的馬車正向著龍宮緩緩駛來。
紫衣的巫女將馬車給攔在了半途。
塞琉看向艾琳詢問道：“怎麽了？我已經按照之前商議好的在龍宮前走下馬車和你見面了不是嗎？你們還有什麽不滿、有什麽要求想提？為什麽阻攔我的馬車？”
“在龍宮之中除了教皇猊下和少數被允許的人外，任何人都不能乘坐馬車。”
塞琉板著臉盯著艾琳的眼睛冷冷質問道：“如果我偏要呢？”
“我不會允……”
塞琉忽然笑了起來，大聲而快速地說話將艾琳的聲音壓下：“我只是說著玩的罷了，我那麽喜歡你怎麽會故意提這樣過分的要求為難你呢？皇帝和其他人知道了也會責備我的。”
艾琳平靜地看著塞琉繪聲繪色的誇張表演沒有說話。
現在兩人間的一切對話都會被教皇知曉，別有用心地反覆提及將她和叛徒聯系在一起。無論如何都會給聽者留下芥蒂，此後不再敢重用她。
還好現任的教皇是拉寇爾，不會被塞琉的話所影響。
僅僅接觸幾分鐘，艾琳就感到了塞琉的棘手。
走入龍宮之後，塞琉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嘆道：“能成為千年來第一位進入龍宮的異鄉人真是榮幸啊！可惜不久之後就將有許多霍爾公國的人反覆地進出龍宮了，那時候進入龍宮將不再是什麽值得激動的事情了。”
塞琉的話語激起了紫衣巫女的不滿，看守的巫女冷冷地看著塞琉，用目光表達出了自己的不滿。
塞琉在通向龍宮中心的天階前停下了腳步，她不想要一階階爬上看不見盡頭的長階。
“中央聖女，你確定去見教皇只有這一條路可走嗎？”
“如果我說是你就會乖乖跟上的話，我會肯定地告訴你是！”
“我是代表霍爾公國來與你們和談的，不知道中央聖女是否清楚前線的情況，究竟是哪一方占據優勢呢？此刻的每一分得罪，我都不會忘記，會成倍地加在和談的契約中。教皇知曉了你的行為又會怎樣處置你呢？”
艾琳皺起眉頭做出為難的表情，看著塞琉嫣然一笑：“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的所做所為都是教皇猊下所默許的呢？”
艾琳說完這話就不再看塞琉，沿著長階慢慢向上。
看著艾琳漸漸走遠的身影，塞琉沒有表現出憤怒反而勾唇淺笑，默默跟在了她的身後。
覲見之間
拉寇爾端坐於黃金王座之上，神色冷然。
塞琉走入殿中，微微彎腰行了一個極其簡單的禮節。
“尊敬的莫沃雷德九世?拉寇爾教皇猊下，我代表霍爾公國全域統治皇帝尤裏烏斯?尼祿與您一同商討和談之事。”
塞琉拿出一張蓋有皇帝紋章的書函，遞給了一旁的紫衣巫女。
紫衣巫女接過書函後朝著拉寇爾走去，輕輕放到了拉寇爾的桌前。
拉寇爾沒有伸手去看那份文書，甚至沒有去看正在說話的塞琉。
她遙遙望著遠處，視線中沒有焦點。
“此次和談我方的要求是教國必須將席奧，伊蘇，柯爾特，費邇，梅薩斯交予我方，除次之外還必須將露莉雅也一同交到我們手中。”
在臨行前祭儀特別交代，無論如何一定要讓教國同意交出露莉雅。
拉寇爾淡淡詢問道：“沒有人和你說過在我面前該行的禮節嗎？”
拉寇爾依舊坐在王座之上，甚至連手都沒有擡起，千鈞的重力卻在話音落地的那一刻壓到了塞琉的身上。
甚至沒有反抗的機會，塞琉就被這重力壓得跪在了地上，甚至連腦袋也被壓得低垂無法擡起。
與地面石板接觸的膝蓋傳來了劇烈的痛感，如果繼續這樣下去說不定會因為重壓而骨折。
在劇烈的疼痛下塞琉依舊勉力保持著冷靜“您確實很強大，可您根本無法走出龍宮，更無法幹涉戰場的局勢，您的士兵無法對抗公國的大軍。您難道不想要和談了嗎？就算您不願意和談也有大量的貴族渴望著和平，您難道能夠無視他們的想法嗎？”
身上的重壓在幾秒後消失，塞琉知曉是剛剛說的話起了作用。
教皇確實強大，但在面對教國此刻的局勢也無計可施。
優勢是在她的這一邊，哪怕教皇再不情願也必然會答應所有的要求，她根本不用擔心。
塞琉從地上站了起來，神色輕松地拍了拍灰。
“我沒有無視貴族的看法，所以你現在才能站了在我的面前。”
塞琉聞言勾唇淺笑：“那就讓我們繼續進行和談吧。”
拉寇爾向著虛空中伸出了右手，抓出一桿紅底白圖的龍紋旗幟，旗桿的底部被黃金包裹，刻著雲紋。
這是插在龍宮最高建築占星樓上的龍旗，作為龍族的象征物已經在皇城上空飄揚了百年，任何走入皇城的人只要擡頭遠眺就能看到這柄飄揚的龍旗。
拉寇爾拿著旗幟從黃金王座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睨著塞琉：“我不接受任何人的脅迫，也不會被任何人威脅。”
“你為什麽會認為，我不能走出龍宮就無法幹預戰場呢？”拉寇爾將手中的旗幟向著塞琉的方向擲去。
化作一道白光的旗幟從塞琉的耳邊擦過，掀起的狂風將塞琉吹得踉蹌無法控制地向後倒去，象征身份的嵌寶銀冠被吹落在地，奶金色的長發在氣流中飄飛。
塞琉長發飄散，狼狽地倒在了拉寇爾的面前，掙紮著想要爬起卻被餘威再次壓倒。
“我答應了那些人與你和談，所以我不會殺你，去問問你們的情報部門我究竟做了什麽，怎樣幹涉了戰場。一天，不，兩天你應該就會得到答案了。”
——
費邇城
露莉雅接過侍從遞來的長槍，躍身上馬，向著正門而去。
道路兩旁燃燒的火把發出嗶啵的聲音，赤色的火光將她的鎧甲照得鋥亮。
她的身後，侍從將三瓣梅的家徽大旗高高舉起，無數繪制各式家徽的旗幟在她的身後飄揚。
每一面旗幟都代表了一個家族。
大批將士跟在她的身後，寒冷的夜風將旗幟吹得烈烈作響。
“我們是偉大星神的眷屬，是教皇猊下的巫女、騎士、信徒，是守衛教國的盾！是護衛教國的劍！是絕不屈服，為誓言為榮耀而戰的聖徒”
露莉雅一直騎馬行至正門前，兩邊已經沒有火把的照亮，她整個人沒入黑暗中，碧藍的眸中亮起異常的光芒，殷紅的血色從眼白開始逐漸將碧藍吞噬。
她的呼吸比之前更沈了，向未來透支的力量正源源不斷地從她的體內湧現。
在鎖鏈的轉動聲中，厚重的正門在露莉雅的面前緩緩開啟。
黑暗中露莉雅昂著腦袋，露出鬼魅般妖異的笑。
她高舉起長槍，大吼道：“為了拉寇爾猊下而戰！”
的馬匹在鞭笞下驟然加速，帶著露莉雅沖向敵軍陣線。
馬嘶蹄踏聲響成一片，和著激昂的喊聲如同雷動欲將大地震撼。
接連不斷的火球術劃出漂亮的弧線朝著敵陣落去，爆炸聲在耳邊接連響起，橙紅的火星與碎石一同迸濺。
一騎當先的露莉雅靈活地揮舞著長槍，亦或使用法術將一名又一名擋路的聖祭騎士殺死。
如同一支射向敵軍心臟的箭矢，任何妄圖阻攔者都會被她洞穿。
敵軍的鮮血甚至將她的白馬染紅。
她要去見拉寇爾，無論是誰都不能阻攔。
她要回到拉寇爾的身邊，將艾琳殺掉！
叛徒！叛徒！竟然敢利用拉寇爾的信任，告知敵人拉寇爾的秘密！
五名聖祭騎士朝著露莉雅圍攏，他們都是手下還掌管著十人的小隊長，是聖祭騎士中的佼佼者，打算合擊將露莉雅解決。
覺察到驟然改變的風向，露莉雅向左側身，一把從她身後劈來的長劍在她的右邊擦身而過，將幾縷發絲割斷。
露莉雅一轉手腕，把槍尖調轉，不回頭便向後猛刺，明亮的槍尖噗地一聲灌穿了那名聖祭騎士的心臟，露莉雅利落地將長槍收回，又一名聖祭騎士跌落馬下，馬匹踢踏在他的甲上發出脆響。
露莉雅駕馬疾馳，趁著包圍圈還沒有形成前，朝著敵軍最大的那頂帳篷而去。
覺察到他的意圖後，更多的聖祭騎士朝她而來。
一個又一個的法術不需要吟唱就已經被釋放，火焰在她的身邊亮起，紫電在她的前面開路。
揮舞的渴飲鮮血。
露莉雅側身閃過，朝著左側刺出的長槍與刀劍碰撞，發出鏘郎的聲響，長而寬的在此刻朝著馬首劈去。
了解了露莉雅的強大後聖祭騎士決定先解決掉露莉雅的戰馬，讓她失去機動性。
粗壯的藤蔓從土中刺出，將牢牢纏住。
在接連的砰砰聲中，尖利的巖柱突起，將試圖圍住露莉雅的聖祭騎士刺穿。
一枚塗毒的短箭突破了露莉雅的防護，直直刺入馬腿。
訓練有素的戰馬因為這暗箭的影響忽然高高躍起，身體顫抖起來。
露莉雅當機立斷從馬上站起，踏著馬背高高躍起，跳出了包圍。
緊隨露莉雅而去的長劍砍了個空，戰馬的腦袋被另外一個聖祭騎士一刀斬落。
露莉雅在頃刻間將力量和速度的增益施加到自己的身上，朝著那頂敵將所在的帳篷奔去。
所剩的瑪娜已經不多，只能再使用七個法術，距離敵將所在只有兩百米不到的距離。
露莉雅無視著力竭帶來的疲憊感，一路斬殺敵軍。
她要去見拉寇爾！她要平定西線的戰爭！
多到無法斬盡的箭雨從天上落下，穿透了鎧甲，刺入肌理。
露莉雅沒有因為疼痛而停下半步，上的疼痛全都可以忽略，無法見到拉寇爾的痛楚才更加難熬。
身體的疲憊讓她應對變得緩慢，缺乏瑪娜讓她只能選擇性地治療嚴重的傷勢，忽略無法致命的傷痕。
無論湧上多少人都被她斬殺，露莉雅暴怒的殺意甚至讓失去恐懼的聖祭騎士戰栗，不敢上前。
以四道劍傷，五處中箭為代價露莉雅終於來到了敵將所在，只要將敵軍的將領解決，她就可以去見拉寇爾了。
赤紅甲胄上有著半星圖案的聖祭騎士向著露莉雅慢慢走來，看著露莉雅此刻的模樣他開口道：“你的身上現在可比我們還要紅啊，你可以成為我們的一員，只要你願意向祭儀大人低頭。不會真以為你們崇拜的那個偽神，所謂的教皇能夠幫助你吧？”
露莉雅大口地呼吸著，趁著對方說話的時間恢覆著體力。
她勾起嘴角罵道：“口口，我要你為侮辱拉寇爾付出代價！”
露莉雅驟然暴起，向著敵將沖去。
“可惜，原本祭儀大人交代過不要向你出手，出現這種情況真是糟糕啊。就憑那一點人，你真的認為能夠突破我們的陣線嗎？還是說你覺得，星神或者教皇會回應你的祈求來庇佑你？真的不加……”
頃刻間就已經刺向眼前的長槍讓敵將咽下了要說的話，揮動長劍去擋。
預料中的刀劍碰撞並沒有出現，拉寇爾在半途忽然卸力，轉而刺向敵將的右腿。
鏘的一聲持盾的護衛上前將即將命中的一擊給擋下來。
手持長槍的聖祭騎士不知道何時已經圍了圓陣將露莉雅牢牢圍住。
一路殺到這裏，露莉雅已經很疲憊了，身上也有著多道影響動作的傷勢，而敵軍的每一個人都還是全盛狀態。
露莉雅閃身躲過敵將的劈砍，將一個靠近的騎士斬殺，夾雜在敵軍攻擊中的長入露莉雅的小腿，讓她身體陡然踉蹌。
敵將趁此時機出劍捅入露莉雅的肚子，染血的劍尖從露莉雅的身後刺出。
敵將利落地將劍拔出，長劍造成的巨大創口中有著汩汩的鮮血外湧。
劇烈的疼痛讓露莉雅的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前方倒去。
但她勉強著自己站住了，沒有讓身體倒下。
這樣死掉的話，就再也無法見到拉寇爾了。
會有新的貼身巫女來到拉寇爾的身邊。
不要！她不要這樣！
“啊！”露莉雅大聲地喊著，忽然爆發出了強所未有的力量揮搶槍向著敵將刺去。
裹挾著淩厲殺意的掀起狂風，刺穿了敵軍的盾牌，將那個保護敵將的侍衛貫穿。
卻也因此沒有傷到敵將分毫。
眼前的世界被染成了血紅色，夾雜著黑色的斑塊，身體在漸漸變冷，燃血也無法得到更多的力量。
支撐著露莉雅站立的是心中燃燒著的欲望和堅定的信念。
源源不斷的敵軍正向著她圍來，她已經束手無策了，這一次無論什麽辦法都無法逃脫死亡了。
好想……再見拉寇爾一次。
“我是莫沃雷德九世?拉寇爾猊下的貼身巫女莫沃?露莉雅，我會貫徹她的意志，將你們的全部殺掉。”
如果一定會死，她要以拉寇爾唯一貼身巫女的身份死去。
如果知道了自己的死訊，那位無論何時都永遠保持著冷靜，永遠不會流露出任何情緒的拉寇爾會難過嗎？
會為了她而哭泣嗎？
漆黑的夜空中，一枚金白色的流星劃過黑色的夜幕，引得無數人註目。
這枚流星身上被附加了絕對的肅殺意志，以驚人的速度在天空中飛行。
敵將聽了露莉雅的話笑了起來：“是嗎？你現在這樣又能殺掉誰呢？你們的教皇已經拋棄你們了，任由你們送死，只有偉大的祭儀大人……”
露莉雅不願再聽那人說任何，將揮動。
敵將臉上的笑意更甚，笑著朝露莉雅揮劍，受傷瀕死的露莉雅早已經不足為懼。
只需要輕輕一劍就可以將她的生命帶走，如果剛剛那樣都不肯倒下的話，就把她的腦袋斬下來好了。
金白的流星眨眼間就出現在了露莉雅的眼前，爆發出刺目的亮光，刺入敵將的胸口，擊出一個大坑。
石屑飛濺，土塵蔽天
塵土落下，一桿紅底白紋的龍旗在風中烈烈作響，敵將被釘死在了旗桿之下。
以旗幟為中心，大範圍的增益光環開始生效。
露莉雅肚子上巨大的創口開始漸漸愈合，遲谷內的瑪娜開始蓄積，充盈。
戰場上教國的每一個將士都得到了力量與速度的增益。
看著那面在風中飄揚的紅底白紋龍旗，露莉雅神色微楞，她從旗幟上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
拉寇爾的氣息！
這桿在皇城上空飄揚了百年，象征著龍族的旗幟如今被插到了西線的戰場上。
“為拉寇爾猊下而戰！”
“為了拉寇爾猊下！”
教國的將士們高呼著拉寇爾的名字！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戰意！
“為了拉寇爾猊下！”露莉雅高聲喊著，向著身邊的敵軍殺去。
戰場局勢在頃刻間變化，不可能的必死之戰變成了必勝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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