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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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看向拉寇爾自我介紹起來：“我來自距離此地極為偏遠的國度耶蘭，體內流淌著王族才擁有的高等精靈之血。曾因公主的身份而出任行政官、王庭文書長等諸多職務。作為王儲接受過相應的教育，有著大量處理貴族事務的經驗，我能為您提供很多幫助。”
“我交予你的職務和你從前從事的將有很大的差距，我認可你的血脈，但在教國你不會因此得到相應的尊崇。”
艾琳聞言笑了起來：“尊崇嗎？我不需要什麽尊崇，這四十多年來我一直活在他人的尊崇之中，我不需要那種只會蒙蔽我視線的東西，不會在有其他人知道我的身份。您救了我的命，按照精靈的傳統我會為您實現一個願望，在這短暫的契約期內我會獻上全部的忠誠給您。”
王座上的拉寇爾看著艾琳點了點頭冷聲道：“允。”
艾琳從地上站起身，來到拉寇爾的王座前單膝跪下。
拉寇爾將戴有權戒的右手擡到了艾琳的面前，艾琳輕輕牽起拉寇爾的小手，低頭親吻權戒。
到了此刻，拉寇爾終於明白為什麽根本無人知曉艾琳的身份了。
教國千年的歷史內從未有留下過精靈的事跡，就連故事於傳說也很少會去述說精靈。
對大多數人來說精靈是個陌生的物種，誰也不知道有關他們的情報。
直到那個作亂的暗精靈奈提亞死去，露莉雅也沒有搞清楚精靈是否擁有什麽特殊的能力。
中央聖女的職位非同小可，是各地教廷將文書遞到拉寇爾手中前的審核者，有著極大的權利。
若是有心輕而易舉就能瞞報信息，以錯誤的信息誤導拉寇爾，必須由極其信任之人擔任，通常是在東南西北四聖女中選拔。
王座上的拉寇爾看起來年紀還很小，不過四五歲的模樣，以一個外鄉人的身份來到教國在短短十來年的時間內取得拉寇爾的信任，任職中央聖女實在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就算是覺醒星力的巫女，十餘年的時間恐怕連大巫女都無法做到，更不要說聖女了。
露莉雅看著艾琳的背影，難以想象這十餘年的時間裏究竟是發生了什麽樣的事情讓拉寇爾選擇艾琳擔任中央聖女。
片刻的沈思讓露莉雅沒有註意到艾琳和那名站在拉寇爾身後的老年女性對視時，老年女性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就像是為圖謀順利實施而露出的笑容。
視野中的一切都在急速褪色，先是邊緣泛白繼而整個物體都變白，腳下傳來輕微的搖晃感後露莉雅發現自己回到了地宮的走廊。
面前的水鏡似乎還在努力打開入口，但能明顯看出漣漪產生的頻率遠遠比起之前要低許多。
漣漪產生的頻率越來越慢直至完全消失，面前的水鏡如實地映照出眼前的畫面，不再有任何的異常與不同。
哪怕試著往裏面灌註瑪娜也無法再帶來任何的改變。
走廊上看不到頭的水鏡子不知從何時起已經完全消失，走廊又恢覆了之前的模樣。
一成不變的地面上出現了沾滿血跡的腳印，不好的猜想瞬間湧上心頭，露莉雅沿著腳印的方向快速地向前跑去。
露莉雅奔跑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渾身是血的拉寇爾站在不遠的地方舉著劍，劍尖直指著奔跑的自己，那漂亮的紅瞳內傳達出鮮明的情緒——哀怨。
過往蒙在紅瞳上的濃霧消散了，露莉雅輕而易舉地感知到了拉寇爾的情緒。
已經有異常的變故發生了。
鮮紅的血液順著劍身流動，從劍尖滴落到地面。
拉寇爾盯著露莉雅冷聲詢問道：“你想要從我身邊離開？”
露莉雅一邊上前否認道：“不，我絕對不……”
她能明顯地感覺到拉寇爾的狀態不對勁，拉寇爾可是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永遠保持平靜的人，怎麽可能會讓她那麽輕易地看透，那麽輕易地感知出情緒。
死去龍族的怨念對拉寇爾造成了影響。
拉寇爾揮劍將劍刃上的血珠蕩去，劍風在露莉雅腳前的長廊上刻出一條明顯的深坑
“不要靠近我。”拉寇爾冷聲命令道。
揮劍後拉寇爾就放開了握劍的手，讓劍重新回到了禮拜堂內，轉身向著遠離露莉雅的地方走去。
渾身是血說著「不要靠近我」的拉寇爾和那個推白鹿離開的拉寇爾奇妙地重疊在了一起，心臟傳來隱隱的鈍痛。
看著眼前的深坑露莉雅勾唇笑了起來，她可不是什麽被輕推幾下就會離開的白鹿，她是教皇猊下的貼身巫女，質疑神明的叛逆巫女，絕不會因為一句不要靠近就離開。
露莉雅朝著拉寇爾的方向跑去：“拉寇爾猊下，請不要趕我走。”
拉寇爾聞聲停住了腳步，回頭朝著露莉雅的方向看來，她將手擡起又放下，握拳又松開。
最終還是什麽也沒有做，放任露莉雅跑到了身邊。
露莉雅猶豫了片刻，用溫柔的聲音哄誘道：“拉寇爾猊下，這一次的調查可以先到此為之嗎？我遭遇了地宮內的怨靈，精神上受到了沖擊需要一點時間來修整，這一次的調查可以先暫時中止嗎？”
拉寇爾的精神狀態似乎不太穩定，但也正是不太穩定的現在，露莉雅察覺到了拉寇爾的對自己在意。就像幼年的她在意白鹿一般，她不希望自己受到牽連和傷害。
露莉雅睜大眼睛，用可憐巴巴的祈求目光直直地盯著拉寇爾看。
雖然有些過分，但她想要利用拉寇爾對自己的在乎來勸她離開地宮。
以拉寇爾如今的精神狀態，繼續探索地宮不是最佳的選擇。
“是嗎？”
“是的，可以懇請您先停止這次的探索嗎？”
“如果你沒有騙我的話，這一次就先停止吧，我們回去。”
對拉寇爾撒謊是件痛苦的事情，哪怕是善意的謊言也讓露莉雅內心不斷湧現愧疚，她避開話題道：“我們先回去吧。”
拉寇爾轉過身向著回程的方向走去，安靜的走廊上只有兩人輕微的腳步聲，拉寇爾在前，露莉雅跟在她的身後。
忽然間拉寇爾停住了腳步，在露莉雅走到身邊時輕聲道：“露莉雅，你又騙我。”
聲音極輕，像是樹上飄下的落葉一樣輕，但在只有兩人腳步聲的走廊上，露莉雅將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心臟驟停像比如一只冰冷的手握住，血液一下子變涼。
露莉雅緊張地扭頭朝著拉寇爾的方向看去，拉寇爾在向前走著，剛剛的聲音就像是錯覺，幻聽並不真實存在的事物。
拉寇爾的表現讓露莉雅感到困惑，不明白剛剛聽到的聲音是否真實存在。
她想要開口去問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她確實騙了拉寇爾，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這座地宮有些奇怪，之前走過某處時似乎觸發了什麽將我們給分開了，為了避再次發生，拉住我的手吧。”
拉寇爾一邊說著一邊放慢了腳步，等露莉雅上前後朝她伸出了手。
露莉雅將手放到了拉寇爾的手心裏，拉寇爾將放上來的手握住。
拉寇爾輕聲問道：“和我走散後，你見到了什麽嗎？”
“我不知道是何時與您走散的，有什麽東西假扮成了您的模樣，一直朝著前面走去，在發現不對勁後我就朝著反方向跑了。之後長廊上出現許多水鏡……我在水鏡中看到了有關您過去的事情。”
“假扮成我的模樣？它做了什麽？你怎麽發現異常的？”
“它什麽也沒有做，只是沈默地向前走著，我是您的貼身巫女就算它什麽也沒有做我也依舊能感覺到一絲異樣。”
“是嗎？你怎麽保證現在的我就是真的呢？”
相牽的手被緊緊握住，露莉雅清楚地感覺到了對方正用力地握住自己的手，像在避免自己逃脫一般。
後背發涼，心跳急速加快。
拉寇爾停下了腳步，將露莉雅拉到了身邊，低下腦袋在露莉雅的耳邊道：“你緊張了，你害怕我，你的身體在輕微的顫抖。”
露莉雅聞到了拉寇爾身上的血腥氣味，以及那抹若有似無的淺淡木香。
沒有任何的根據，她就是能夠肯定眼前的人就是露莉雅沒錯，她能感覺到兩人之間的鏈接。
在舉行儀式之後，一次次的親吻之中不斷加深的連接。
露莉雅擡起左手抱住了拉寇爾的腰，不顧拉寇爾穿著染血的冰冷鎧甲，抱了上去。
“拉寇爾猊下，我能肯定是您，我不會認錯的我絕對不會認錯您的。”
露莉雅擡起腦袋朝著拉寇爾看去，與她對視。
上一次拉寇爾喝了她的血後強烈的反噬就得到了緩解，每一次親親之後拉寇爾都會平靜許多。
露莉雅意識到自己的似乎對拉寇爾能產生神奇的作用。
露莉雅輕輕舔了舔唇，媚眼如絲，抱住拉寇爾腰肢的手輕撫聲音軟軟地喚道：“拉寇爾猊下請不要再懷疑我，欺負我了，我永遠不會背叛您。”
拉寇爾沈默地看著露莉雅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
露莉雅很清楚拉寇爾沒有拒絕就算是成功。
她繼續用軟軟的聲音勸誘道：“您可以對我做任何事情。”
許是受到怨念的影響，拉寇爾不再像往常那般絕情斷欲，在露莉雅的勾誘下拉寇爾緩緩低下了腦袋，似要吻上露莉雅泛著瀲灩水光的飽滿紅唇。
心臟如同擂鼓般大聲地快速跳動著，長這麽大以來露莉雅從沒有用這種不知羞的嫵媚眼神去看過任何人。
緊張，羞恥以及莫名的悸動隨著拉寇爾的漸漸靠近增加。
露莉雅努力強壓著臉紅羞恥得想要躲開的念頭與拉寇爾對視。
漸漸靠近的拉寇爾忽然停了下來，搖頭抗拒道：“不行。”
那句不行更像是對自己所說，而不是對露莉雅。
一直專註地看著拉寇爾的露莉雅從拉寇爾的眼眸中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明明那麽痛苦，為什麽要拒絕呢？為什麽要一個人去承擔所有的痛苦呢？為什麽要拒絕？為什麽總是默默地為了所有人去承擔一切呢？
露莉雅很清楚拉寇爾的拒絕意味著什麽，想要為拉寇爾分擔的強烈欲望在不斷膨脹。
露莉雅咬了下唇，踮起腳尖吻了上去，環住腰的手用力阻止拉寇爾的離開，趁著拉寇爾驚訝之際將相握的手抽出，輕輕搭上了拉寇爾的後頸。
她可不是被推幾下就會離開的白鹿，是會主動黏上來無法擺脫的叛逆巫女。
在拉寇爾做出反應前露莉雅親吻了一次又一次，將吻不斷加深。
就算之後會受到懲罰也沒有關系。
既然這是拉寇爾也喜歡的那為什麽要禁止呢？她討厭那些一味將責任強加在拉寇爾身上的人，厭惡那些一味向拉寇爾索取貪得無厭的貴族。
她討厭那個禁止拉寇爾娛樂，不允許她有任何愛好的老師。
她發自內心地希望拉寇爾能夠得到快樂，可以隨心所欲地表露情緒不需要壓抑。
她要將所有束縛拉寇爾的東西打破，她希望拉寇爾能夠快樂，哪怕只有片刻！
不斷地重疊，熾熱的呼吸交織，濃烈的愛意交纏，拉寇爾沒有抗拒和拒絕，回應了自己的心意。
喜歡，喜歡！好喜歡拉寇爾！
哪怕這份愛意永遠無法得到回應，只要在拉寇爾的身邊，擁有這樣片刻的溫存就已經足夠。
分開後露莉雅快速將心中的渴求壓下，關切地詢問道：“拉寇爾猊下，您覺得好一些了嗎？”
拉寇爾冷聲道：“哪怕是因為擔心我，你剛剛的行為也是一種僭越，我已經說過了吧，不允許你主動親我，為什麽這樣做了？”
拉寇爾說話時唇瓣輕動，露莉雅根本沒有辦法將註意力從拉寇爾微微發紅充血的唇上移開，真的好漂亮像是晨露中的玫瑰花瓣一般。
“是我的錯誤，我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不願意告訴我理由是嗎？”拉寇爾看著低下腦袋的露莉雅沈默一秒後說道：“是我太過縱容你了，讓你產生了錯誤的認知。”
拉寇爾會給予懲罰，這樣的結局露莉雅早就已經預料到了，是在早有預料的情況下說出口的。
拉寇爾的意志堅定不是一兩句輕飄飄的話語就能夠改變的，現在說出只會適得其反，不能帶來任何的改變。
想要和拉寇爾共同分擔痛苦，想要打破束縛拉寇爾的一切，這些事情都不是靠語言就能做到的，她會付出努力不懈的努力。
哪怕說著太過縱容這樣的話，拉寇爾依舊沒將牽著的手放開，拉寇爾總是保持著永遠的理智不被情緒影響。
只要是必須要做的事情，就算感到反感也會去做。
望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露莉雅有些難過地想對拉寇爾而言有反感的事情存在嗎？
她從沒見拉寇爾笑過，也沒有見拉寇爾對什麽表現出厭惡。
牽著的手在走出地宮的那一刻松開了，手心中還殘留著拉寇爾帶來的餘溫，露莉雅將拳攥緊，似乎這樣做就可以將這點溫度一直保存下去。
拉寇爾給予的懲罰是整整一天的神前懺悔，去往教國最大的教堂——弗拉提大教堂的路上露莉雅遇到了正要去向拉寇爾面述國事的中央聖女艾琳。
深得拉寇爾信任的中央聖女，作為外來的異邦的精靈僅僅只用了十來年的時間就成為最受拉寇爾信任的中央聖女。
自己也有可能成為被拉寇爾無條件信任的人嗎？
看到艾琳微笑著向自己點頭致意時，露莉雅猛然意識到自己也受到了地宮的影響，竟然會對站在同一陣線的艾琳生出嫉妒的情緒。
怎麽可以對同一陣線的隊員產生嫉妒呢？
——
星宿二之殿內拉寇爾正在查看因為下地宮而堆壓的奏疏，艾琳已經將奏疏進行了大致的分類，在每一份中用紙條寫了需要註意的重點和全篇概述，表達的觀點，提出的要求意見與具體情形。
“已經從亞當斯及依附的貴族手中購入了最後一部分他們本要售賣給邊境的糧食，以一個合理不過低的價格進行了收購。因為您的賜福儀式和及時的幹預阻止了中部的貴族棄稻改植，糧食的儲備量遠遠超過了本來的預估。
若是算上邊境之民在新政下積極的開荒，全國富餘的糧食足夠供給能夠動員的全部軍力作戰十四個月。”
等到艾琳將話說完，拉寇爾才出聲道：“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情勢絕不會像你所預測的那樣樂觀，所有人都會傾向於更多地囤積糧食，一切都必須要以最糟糕的情況來思考。若是現在教廷出面來收購糧食，到了那一天民眾和貴族都將產生怨言，哪怕那是為了保護他們的性命。許多事情不能單單以常理去推斷，還要考慮到覆雜的人心。”
“您究竟在籌備什麽東西？因為那是神諭無法告訴我嗎？無論如何都無法繞過限制嗎？如果您能更加準確的告訴我的話，我也能夠更加針對性地做出準備。”
“不要給自己太多負擔，不需要憂慮太多，你只需要做好目前的事情就已經能夠幫到我很多了。”
“地宮一行，有什麽進展嗎？無法離開皇城的詛咒是否找到了解開的方法。”
“地宮內發生的事情紛雜，現在還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在有必要的時候我會向你告知相應情況的。”
拉寇爾不想談，艾琳也不勉強，多年的相處讓她摸清楚了拉寇爾的脾氣，也習慣了拉寇爾的行事作風。
艾琳輕松地笑著說道：“我今日聽到幾件趣事，若是不嫌棄的話讓我講給你聽吧。”
……
作為教國最大的教堂，弗拉提教堂內的人流量十分巨大。
去往星神塑像的路上要穿過擁擠的人流，穿著繡龍紋巫女服的露莉雅異常地顯眼，眾人都自覺地讓出了一條路然她通過，很多人不知道她是誰，但他們認出了巫女服上的龍紋。
代表教皇的龍紋。
露莉雅忽然有些明白拉寇爾為什麽會讓她來弗拉提大教堂懺悔，而不是龍宮內的禮拜堂。
拉寇爾希望她好好反省作為象征教皇的貼身巫女應該做什麽事情，以什麽樣的準則去行事。
星神的塑像前，露莉雅以極其端正的姿勢跪著。
就算時光倒流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也會做出同樣的事情，從小到大拉寇爾一直是被人所束縛的，如果不做點什麽改變的話，這個束縛就會一直伴隨著拉寇爾成長，永遠也無法打破。
明明有為拉寇爾分擔痛苦地機會卻不實施的話，露莉雅絕不會原諒自己。
在親吻拉寇爾前，她隱約猜到了拉寇爾可能會有的反應，拉寇爾或許不會抗拒。
她厭惡那些將拉寇爾束縛起來的人，讓拉寇爾一味地壓抑情緒封閉內心，從沒有擁有過一天正常的生活。
如果並不抗拒，內心也也著渴望，為什麽不能讓事情發生呢？
她想要創造一個機會，哪怕會受到拉寇爾的責罰也沒有關系，她想要打開拉寇爾封閉的內心。
日落西山，教堂內點起了燈，參拜的信徒都已經全部離開，空曠的教堂內如今只剩下露莉雅一個人。
長時間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不飲不休地跪在神前讓露莉雅的精神和身體都感覺到了疲憊，就像是被拉緊到極致的弓弦，顫抖著搖晃在崩裂的邊緣。
僵硬的身體傳來痛感，腦袋像有人用大錘不斷敲擊一樣疼痛。
她曾做錯過許多事情，也願意為許多事情懺悔，唯獨這一件事她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哪怕受到所有人反對和指責她也絕對不會放棄為之懺悔。
她要將拉寇爾從束縛中解救出來，她希望拉寇爾能夠快樂，可以不用再封閉內心，可以像正常人一樣擁有愛好。
露莉雅擡起腦袋看向那尊高大的大理石星神塑像，星光透過彩色的飄窗為星神的塑像鍍上一層柔和的光芒，更添一分仁慈與悲憫。
如果有星神，如果真的有星神存在的話，請賜予我機會，賜予我能夠將拉寇爾從痛苦地責任重拯救出來的機會！
她會不斷地練習，日夜不停地去磨礪武技和法術。
她並不需要哪位神明來賜予力量，她會用上自己的一切去努力。
她只需要一個機會，可以將拉寇爾從一切中拯救的機會。
偉大的星神啊，聳立於遙遙青空，睥睨萬物的星神。
請給予我一個機會！
一個可以觸碰到拉寇爾真心的機會！
讓我可以和她共擔苦痛的機會！
她要讓拉寇爾獲得幸福，如果有誰要阻止的話，那就是她的敵人了！
她要讓拉寇爾獲得幸福，無論要付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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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交予你的職務和你從前從事的將有很大的差距，我認可你的血脈，但在教國你不會因此得到相應的尊崇。”
艾琳聞言笑了起來：“尊崇嗎？我不需要什麽尊崇，這四十多年來我一直活在他人的尊崇之中，我不需要那種只會蒙蔽我視線的東西，不會在有其他人知道我的身份。您救了我的命，按照精靈的傳統我會為您實現一個願望，在這短暫的契約期內我會獻上全部的忠誠給您。”
王座上的拉寇爾看著艾琳點了點頭冷聲道：“允。”
艾琳從地上站起身，來到拉寇爾的王座前單膝跪下。
拉寇爾將戴有權戒的右手擡到了艾琳的面前，艾琳輕輕牽起拉寇爾的小手，低頭親吻權戒。
到了此刻，拉寇爾終於明白為什麽根本無人知曉艾琳的身份了。
教國千年的歷史內從未有留下過精靈的事跡，就連故事於傳說也很少會去述說精靈。
對大多數人來說精靈是個陌生的物種，誰也不知道有關他們的情報。
直到那個作亂的暗精靈奈提亞死去，露莉雅也沒有搞清楚精靈是否擁有什麽特殊的能力。
中央聖女的職位非同小可，是各地教廷將文書遞到拉寇爾手中前的審核者，有著極大的權利。
若是有心輕而易舉就能瞞報信息，以錯誤的信息誤導拉寇爾，必須由極其信任之人擔任，通常是在東南西北四聖女中選拔。
王座上的拉寇爾看起來年紀還很小，不過四五歲的模樣，以一個外鄉人的身份來到教國在短短十來年的時間內取得拉寇爾的信任，任職中央聖女實在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就算是覺醒星力的巫女，十餘年的時間恐怕連大巫女都無法做到，更不要說聖女了。
露莉雅看著艾琳的背影，難以想象這十餘年的時間裏究竟是發生了什麽樣的事情讓拉寇爾選擇艾琳擔任中央聖女。
片刻的沈思讓露莉雅沒有註意到艾琳和那名站在拉寇爾身後的老年女性對視時，老年女性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就像是為圖謀順利實施而露出的笑容。
視野中的一切都在急速褪色，先是邊緣泛白繼而整個物體都變白，腳下傳來輕微的搖晃感後露莉雅發現自己回到了地宮的走廊。
面前的水鏡似乎還在努力打開入口，但能明顯看出漣漪產生的頻率遠遠比起之前要低許多。
漣漪產生的頻率越來越慢直至完全消失，面前的水鏡如實地映照出眼前的畫面，不再有任何的異常與不同。
哪怕試著往裏面灌註瑪娜也無法再帶來任何的改變。
走廊上看不到頭的水鏡子不知從何時起已經完全消失，走廊又恢覆了之前的模樣。
一成不變的地面上出現了沾滿血跡的腳印，不好的猜想瞬間湧上心頭，露莉雅沿著腳印的方向快速地向前跑去。
露莉雅奔跑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渾身是血的拉寇爾站在不遠的地方舉著劍，劍尖直指著奔跑的自己，那漂亮的紅瞳內傳達出鮮明的情緒——哀怨。
過往蒙在紅瞳上的濃霧消散了，露莉雅輕而易舉地感知到了拉寇爾的情緒。
已經有異常的變故發生了。
鮮紅的血液順著劍身流動，從劍尖滴落到地面。
拉寇爾盯著露莉雅冷聲詢問道：“你想要從我身邊離開？”
露莉雅一邊上前否認道：“不，我絕對不……”
她能明顯地感覺到拉寇爾的狀態不對勁，拉寇爾可是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永遠保持平靜的人，怎麽可能會讓她那麽輕易地看透，那麽輕易地感知出情緒。
死去龍族的怨念對拉寇爾造成了影響。
拉寇爾揮劍將劍刃上的血珠蕩去，劍風在露莉雅腳前的長廊上刻出一條明顯的深坑
“不要靠近我。”拉寇爾冷聲命令道。
揮劍後拉寇爾就放開了握劍的手，讓劍重新回到了禮拜堂內，轉身向著遠離露莉雅的地方走去。
渾身是血說著「不要靠近我」的拉寇爾和那個推白鹿離開的拉寇爾奇妙地重疊在了一起，心臟傳來隱隱的鈍痛。
看著眼前的深坑露莉雅勾唇笑了起來，她可不是什麽被輕推幾下就會離開的白鹿，她是教皇猊下的貼身巫女，質疑神明的叛逆巫女，絕不會因為一句不要靠近就離開。
露莉雅朝著拉寇爾的方向跑去：“拉寇爾猊下，請不要趕我走。”
拉寇爾聞聲停住了腳步，回頭朝著露莉雅的方向看來，她將手擡起又放下，握拳又松開。
最終還是什麽也沒有做，放任露莉雅跑到了身邊。
露莉雅猶豫了片刻，用溫柔的聲音哄誘道：“拉寇爾猊下，這一次的調查可以先到此為之嗎？我遭遇了地宮內的怨靈，精神上受到了沖擊需要一點時間來修整，這一次的調查可以先暫時中止嗎？”
拉寇爾的精神狀態似乎不太穩定，但也正是不太穩定的現在，露莉雅察覺到了拉寇爾的對自己在意。就像幼年的她在意白鹿一般，她不希望自己受到牽連和傷害。
露莉雅睜大眼睛，用可憐巴巴的祈求目光直直地盯著拉寇爾看。
雖然有些過分，但她想要利用拉寇爾對自己的在乎來勸她離開地宮。
以拉寇爾如今的精神狀態，繼續探索地宮不是最佳的選擇。
“是嗎？”
“是的，可以懇請您先停止這次的探索嗎？”
“如果你沒有騙我的話，這一次就先停止吧，我們回去。”
對拉寇爾撒謊是件痛苦的事情，哪怕是善意的謊言也讓露莉雅內心不斷湧現愧疚，她避開話題道：“我們先回去吧。”
拉寇爾轉過身向著回程的方向走去，安靜的走廊上只有兩人輕微的腳步聲，拉寇爾在前，露莉雅跟在她的身後。
忽然間拉寇爾停住了腳步，在露莉雅走到身邊時輕聲道：“露莉雅，你又騙我。”
聲音極輕，像是樹上飄下的落葉一樣輕，但在只有兩人腳步聲的走廊上，露莉雅將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心臟驟停像比如一只冰冷的手握住，血液一下子變涼。
露莉雅緊張地扭頭朝著拉寇爾的方向看去，拉寇爾在向前走著，剛剛的聲音就像是錯覺，幻聽並不真實存在的事物。
拉寇爾的表現讓露莉雅感到困惑，不明白剛剛聽到的聲音是否真實存在。
她想要開口去問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她確實騙了拉寇爾，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這座地宮有些奇怪，之前走過某處時似乎觸發了什麽將我們給分開了，為了避再次發生，拉住我的手吧。”
拉寇爾一邊說著一邊放慢了腳步，等露莉雅上前後朝她伸出了手。
露莉雅將手放到了拉寇爾的手心裏，拉寇爾將放上來的手握住。
拉寇爾輕聲問道：“和我走散後，你見到了什麽嗎？”
“我不知道是何時與您走散的，有什麽東西假扮成了您的模樣，一直朝著前面走去，在發現不對勁後我就朝著反方向跑了。之後長廊上出現許多水鏡……我在水鏡中看到了有關您過去的事情。”
“假扮成我的模樣？它做了什麽？你怎麽發現異常的？”
“它什麽也沒有做，只是沈默地向前走著，我是您的貼身巫女就算它什麽也沒有做我也依舊能感覺到一絲異樣。”
“是嗎？你怎麽保證現在的我就是真的呢？”
相牽的手被緊緊握住，露莉雅清楚地感覺到了對方正用力地握住自己的手，像在避免自己逃脫一般。
後背發涼，心跳急速加快。
拉寇爾停下了腳步，將露莉雅拉到了身邊，低下腦袋在露莉雅的耳邊道：“你緊張了，你害怕我，你的身體在輕微的顫抖。”
露莉雅聞到了拉寇爾身上的血腥氣味，以及那抹若有似無的淺淡木香。
沒有任何的根據，她就是能夠肯定眼前的人就是露莉雅沒錯，她能感覺到兩人之間的鏈接。
在舉行儀式之後，一次次的親吻之中不斷加深的連接。
露莉雅擡起左手抱住了拉寇爾的腰，不顧拉寇爾穿著染血的冰冷鎧甲，抱了上去。
“拉寇爾猊下，我能肯定是您，我不會認錯的我絕對不會認錯您的。”
露莉雅擡起腦袋朝著拉寇爾看去，與她對視。
上一次拉寇爾喝了她的血後強烈的反噬就得到了緩解，每一次親親之後拉寇爾都會平靜許多。
露莉雅意識到自己的似乎對拉寇爾能產生神奇的作用。
露莉雅輕輕舔了舔唇，媚眼如絲，抱住拉寇爾腰肢的手輕撫聲音軟軟地喚道：“拉寇爾猊下請不要再懷疑我，欺負我了，我永遠不會背叛您。”
拉寇爾沈默地看著露莉雅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
露莉雅很清楚拉寇爾沒有拒絕就算是成功。
她繼續用軟軟的聲音勸誘道：“您可以對我做任何事情。”
許是受到怨念的影響，拉寇爾不再像往常那般絕情斷欲，在露莉雅的勾誘下拉寇爾緩緩低下了腦袋，似要吻上露莉雅泛著瀲灩水光的飽滿紅唇。
心臟如同擂鼓般大聲地快速跳動著，長這麽大以來露莉雅從沒有用這種不知羞的嫵媚眼神去看過任何人。
緊張，羞恥以及莫名的悸動隨著拉寇爾的漸漸靠近增加。
露莉雅努力強壓著臉紅羞恥得想要躲開的念頭與拉寇爾對視。
漸漸靠近的拉寇爾忽然停了下來，搖頭抗拒道：“不行。”
那句不行更像是對自己所說，而不是對露莉雅。
一直專註地看著拉寇爾的露莉雅從拉寇爾的眼眸中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明明那麽痛苦，為什麽要拒絕呢？為什麽要一個人去承擔所有的痛苦呢？為什麽要拒絕？為什麽總是默默地為了所有人去承擔一切呢？
露莉雅很清楚拉寇爾的拒絕意味著什麽，想要為拉寇爾分擔的強烈欲望在不斷膨脹。
露莉雅咬了下唇，踮起腳尖吻了上去，環住腰的手用力阻止拉寇爾的離開，趁著拉寇爾驚訝之際將相握的手抽出，輕輕搭上了拉寇爾的後頸。
她可不是被推幾下就會離開的白鹿，是會主動黏上來無法擺脫的叛逆巫女。
在拉寇爾做出反應前露莉雅親吻了一次又一次，將吻不斷加深。
就算之後會受到懲罰也沒有關系。
既然這是拉寇爾也喜歡的那為什麽要禁止呢？她討厭那些一味將責任強加在拉寇爾身上的人，厭惡那些一味向拉寇爾索取貪得無厭的貴族。
她討厭那個禁止拉寇爾娛樂，不允許她有任何愛好的老師。
她發自內心地希望拉寇爾能夠得到快樂，可以隨心所欲地表露情緒不需要壓抑。
她要將所有束縛拉寇爾的東西打破，她希望拉寇爾能夠快樂，哪怕只有片刻！
不斷地重疊，熾熱的呼吸交織，濃烈的愛意交纏，拉寇爾沒有抗拒和拒絕，回應了自己的心意。
喜歡，喜歡！好喜歡拉寇爾！
哪怕這份愛意永遠無法得到回應，只要在拉寇爾的身邊，擁有這樣片刻的溫存就已經足夠。
分開後露莉雅快速將心中的渴求壓下，關切地詢問道：“拉寇爾猊下，您覺得好一些了嗎？”
拉寇爾冷聲道：“哪怕是因為擔心我，你剛剛的行為也是一種僭越，我已經說過了吧，不允許你主動親我，為什麽這樣做了？”
拉寇爾說話時唇瓣輕動，露莉雅根本沒有辦法將註意力從拉寇爾微微發紅充血的唇上移開，真的好漂亮像是晨露中的玫瑰花瓣一般。
“是我的錯誤，我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不願意告訴我理由是嗎？”拉寇爾看著低下腦袋的露莉雅沈默一秒後說道：“是我太過縱容你了，讓你產生了錯誤的認知。”
拉寇爾會給予懲罰，這樣的結局露莉雅早就已經預料到了，是在早有預料的情況下說出口的。
拉寇爾的意志堅定不是一兩句輕飄飄的話語就能夠改變的，現在說出只會適得其反，不能帶來任何的改變。
想要和拉寇爾共同分擔痛苦，想要打破束縛拉寇爾的一切，這些事情都不是靠語言就能做到的，她會付出努力不懈的努力。
哪怕說著太過縱容這樣的話，拉寇爾依舊沒將牽著的手放開，拉寇爾總是保持著永遠的理智不被情緒影響。
只要是必須要做的事情，就算感到反感也會去做。
望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露莉雅有些難過地想對拉寇爾而言有反感的事情存在嗎？
她從沒見拉寇爾笑過，也沒有見拉寇爾對什麽表現出厭惡。
牽著的手在走出地宮的那一刻松開了，手心中還殘留著拉寇爾帶來的餘溫，露莉雅將拳攥緊，似乎這樣做就可以將這點溫度一直保存下去。
拉寇爾給予的懲罰是整整一天的神前懺悔，去往教國最大的教堂——弗拉提大教堂的路上露莉雅遇到了正要去向拉寇爾面述國事的中央聖女艾琳。
深得拉寇爾信任的中央聖女，作為外來的異邦的精靈僅僅只用了十來年的時間就成為最受拉寇爾信任的中央聖女。
自己也有可能成為被拉寇爾無條件信任的人嗎？
看到艾琳微笑著向自己點頭致意時，露莉雅猛然意識到自己也受到了地宮的影響，竟然會對站在同一陣線的艾琳生出嫉妒的情緒。
怎麽可以對同一陣線的隊員產生嫉妒呢？
——
星宿二之殿內拉寇爾正在查看因為下地宮而堆壓的奏疏，艾琳已經將奏疏進行了大致的分類，在每一份中用紙條寫了需要註意的重點和全篇概述，表達的觀點，提出的要求意見與具體情形。
“已經從亞當斯及依附的貴族手中購入了最後一部分他們本要售賣給邊境的糧食，以一個合理不過低的價格進行了收購。因為您的賜福儀式和及時的幹預阻止了中部的貴族棄稻改植，糧食的儲備量遠遠超過了本來的預估。
若是算上邊境之民在新政下積極的開荒，全國富餘的糧食足夠供給能夠動員的全部軍力作戰十四個月。”
等到艾琳將話說完，拉寇爾才出聲道：“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情勢絕不會像你所預測的那樣樂觀，所有人都會傾向於更多地囤積糧食，一切都必須要以最糟糕的情況來思考。若是現在教廷出面來收購糧食，到了那一天民眾和貴族都將產生怨言，哪怕那是為了保護他們的性命。許多事情不能單單以常理去推斷，還要考慮到覆雜的人心。”
“您究竟在籌備什麽東西？因為那是神諭無法告訴我嗎？無論如何都無法繞過限制嗎？如果您能更加準確的告訴我的話，我也能夠更加針對性地做出準備。”
“不要給自己太多負擔，不需要憂慮太多，你只需要做好目前的事情就已經能夠幫到我很多了。”
“地宮一行，有什麽進展嗎？無法離開皇城的詛咒是否找到了解開的方法。”
“地宮內發生的事情紛雜，現在還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在有必要的時候我會向你告知相應情況的。”
拉寇爾不想談，艾琳也不勉強，多年的相處讓她摸清楚了拉寇爾的脾氣，也習慣了拉寇爾的行事作風。
艾琳輕松地笑著說道：“我今日聽到幾件趣事，若是不嫌棄的話讓我講給你聽吧。”
……
作為教國最大的教堂，弗拉提教堂內的人流量十分巨大。
去往星神塑像的路上要穿過擁擠的人流，穿著繡龍紋巫女服的露莉雅異常地顯眼，眾人都自覺地讓出了一條路然她通過，很多人不知道她是誰，但他們認出了巫女服上的龍紋。
代表教皇的龍紋。
露莉雅忽然有些明白拉寇爾為什麽會讓她來弗拉提大教堂懺悔，而不是龍宮內的禮拜堂。
拉寇爾希望她好好反省作為象征教皇的貼身巫女應該做什麽事情，以什麽樣的準則去行事。
星神的塑像前，露莉雅以極其端正的姿勢跪著。
就算時光倒流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也會做出同樣的事情，從小到大拉寇爾一直是被人所束縛的，如果不做點什麽改變的話，這個束縛就會一直伴隨著拉寇爾成長，永遠也無法打破。
明明有為拉寇爾分擔痛苦地機會卻不實施的話，露莉雅絕不會原諒自己。
在親吻拉寇爾前，她隱約猜到了拉寇爾可能會有的反應，拉寇爾或許不會抗拒。
她厭惡那些將拉寇爾束縛起來的人，讓拉寇爾一味地壓抑情緒封閉內心，從沒有擁有過一天正常的生活。
如果並不抗拒，內心也也著渴望，為什麽不能讓事情發生呢？
她想要創造一個機會，哪怕會受到拉寇爾的責罰也沒有關系，她想要打開拉寇爾封閉的內心。
日落西山，教堂內點起了燈，參拜的信徒都已經全部離開，空曠的教堂內如今只剩下露莉雅一個人。
長時間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不飲不休地跪在神前讓露莉雅的精神和身體都感覺到了疲憊，就像是被拉緊到極致的弓弦，顫抖著搖晃在崩裂的邊緣。
僵硬的身體傳來痛感，腦袋像有人用大錘不斷敲擊一樣疼痛。
她曾做錯過許多事情，也願意為許多事情懺悔，唯獨這一件事她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哪怕受到所有人反對和指責她也絕對不會放棄為之懺悔。
她要將拉寇爾從束縛中解救出來，她希望拉寇爾能夠快樂，可以不用再封閉內心，可以像正常人一樣擁有愛好。
露莉雅擡起腦袋看向那尊高大的大理石星神塑像，星光透過彩色的飄窗為星神的塑像鍍上一層柔和的光芒，更添一分仁慈與悲憫。
如果有星神，如果真的有星神存在的話，請賜予我機會，賜予我能夠將拉寇爾從痛苦地責任重拯救出來的機會！
她會不斷地練習，日夜不停地去磨礪武技和法術。
她並不需要哪位神明來賜予力量，她會用上自己的一切去努力。
她只需要一個機會，可以將拉寇爾從一切中拯救的機會。
偉大的星神啊，聳立於遙遙青空，睥睨萬物的星神。
請給予我一個機會！
一個可以觸碰到拉寇爾真心的機會！
讓我可以和她共擔苦痛的機會！
她要讓拉寇爾獲得幸福，如果有誰要阻止的話，那就是她的敵人了！
她要讓拉寇爾獲得幸福，無論要付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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