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為什麽使用了戒指卻不說話？”

拉寇爾清冷的聲音將露莉雅從難解的思想鬥爭中解救出。

懷揣著不可以讓拉寇爾久等的念頭露莉雅急忙忙地張開了口“我……”

清空繁雜思緒後的腦袋空白一片，在快些回覆拉寇爾的念頭驅使下露莉雅下意識地說出了內心的真實想法“您的聲音好好聽。”

話出口的下一秒露莉雅就反應過來開始後悔了，她的內心產生一種不真實感，不想承認剛剛的發言是她所說。

沈默

漫長而磨人的沈默將露莉雅籠罩。

“你想說的只有這個？”哪怕不在眼前，聲音透過戒指傳來露莉雅也感覺到了要凍結一切的寒意。

毫無疑問，她惹了拉寇爾的不快。

露莉雅選擇跳過這個話題“我想和您匯報我近來調查到的情報。”

拉寇爾簡短地回應道：“說吧。”

“根據我目前調查的情況來看，土地的流轉情況很正常，在最近的這半年間僅僅發生過三次土地的流轉，都是正常的情況。

本地教堂實施了優秀的人口統計方法，大部分的人口都進行了登記。若以之前我們推斷一個地區是否有邪｜教徒活動的標準來看，我目前結論是沒有。但還需要更進一步的調查，為免徒進行了隱藏。”

拉寇爾聞言反問道：“那你聯系我的目的是什麽？如果你要說的是這些不緊急也不重要的東西，應該寫成詳細的文書，按照程序送到我的手中。你心中有話對我說，是麽？”

旅館內，聽到這句話的露莉雅不由得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明明倆人並非面對面的交談，拉寇爾依舊僅憑剛剛那簡短的對話就明白了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露莉雅想要撒謊否認，這個念頭剛一冒頭就被露莉雅一把摁滅，她已經對拉寇爾說過太多謊話。如果可以的話她想要對拉寇爾坦誠，最大限度的坦誠。

露莉雅深吸一口氣堅定了心中的想法，出聲道：“是的，我有話想對您說，這裏的平民非常崇拜信仰您，在談及您的時候他們的眼中流動著光，我不認為她們會背棄您去改信那異端的邪神。”

拉寇爾否認道：“沒有什麽是不會改變的，人是善變的生物。任何誓言都是會被輕易打碎的玻璃，不要對任何事情太過篤定，這樣的思維會讓你犯錯。”

聽到拉寇爾耐心的教導，露莉雅的心中湧上愧疚。自從成為貼身巫女後拉寇爾一直在悉心地培養教導她，教她如何變強，教她怎樣去處理問題，如何去思考。

拉寇爾的優待和厚愛根本無法回報，而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將拉寇爾的情報告訴坎貝爾……

兩難的二選一再次出現在露莉雅的面前，邊境教廷的腐朽她親眼見過也經歷過。

在逃亡的路上，她也曾深切感受到貴族的「強勢」，身為平民的無能為力。

龐大的教國只剩下華麗的外殼，內裏遍布螞蟻蛀蝕的痕跡。

哪怕不學無術，道德低下只要體內流淌著貴族的血液，覺醒了星辰的力量就可以出任各式的職務。

大量的職位被一群能力不匹配的人所占據，最少相比其他的貴族坎貝爾更加講究能力，在坎貝爾治下的土地上要比其他地方要光明得多。

毫無疑問坎貝爾也確實在為了改變教廷而努力，最少她看到接觸和了解到的是這樣。

露莉雅抿了下唇，語氣誠懇又認真地說道：“對不起，從前我在所知甚少的情況下武斷地勸您同意賜福，當時的我只片面的看到了平民的情況沒有想到其他糾纏其中的勢力。”

拉寇爾出聲打斷了露莉雅的認錯“看到多少對事物的了解就有多少，當時的你不過是做了那個情況下所以為的最好解決方法。我不會因此怪罪你，我想要看到的是你的成長，只要你因此成長了就足夠。”

拉寇爾的話語給露莉雅一種被緊緊擁抱住的安心感，露莉雅以近乎發誓的語氣道：“我會努力成長，成長為能站在您身邊的貼身巫女。”

澄澈的水晶戒面內封存著兩顆鮮紅的血珠，談話在幾分鐘前剛剛結束。露莉雅凝視著戒指，陷入久久的沈默。

她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只有做出選擇才能繼續前進。

——

教堂的正後方，一片單獨開辟出來的空地上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排隊者衣衫襤褸身材瘦削，臉上的表情木然，似乎已經已經不再會因為什麽事情產生太大的反應。

他們在排隊領取救濟的糧食，每兩天發放一次，今天是發放的日子。

一段10厘米左右的黑面包，和一碗沈澱物少得可憐只能勉強蓋過碗底的寡淡藜麥粥。

這麽一點食物省著點吃也只勉強夠一天的口糧。

露莉雅站在很遠的地方，藏身在陰影中靜默地看著這一切，什麽也沒有做只是安靜地觀察。

這樣的救濟是從前所沒有的，最少在她所住的漆洲，這一切是沒有的。

衣衫襤褸的平民將發硬的黑面包扯下一小段，丟進幾乎和水一樣澄澈的藜麥粥中，一直等到面包泡軟才開始食用。

露莉雅數了數排隊和已經領取到食物的人數，從陰影中走出向教堂走去。

露莉雅找到了上一次為她列出拜訪清單的巫女，拿出了8枚銀幣“我想要捐贈，教堂如何安排我都沒有異議。”

巫女擡頭好奇地詢問：“因為那些平民的悲慘觸動了您？”

露莉雅在開始救濟糧的分發前就提前在不遠處停下了，她沒有刻意隱藏，這樣她的這個身份才有合情理的捐贈動機。

露莉雅點頭應道：“是的，不可以再增加一些食物或者發放的次數嗎？那麽一點食物根本不夠兩天。”

桌面上擺放著壘成一摞的銀幣，銀幣上刻畫了土象星座的符號。

巫女沒有著急將錢接過，拒絕了露莉雅的要求“不可以，拉寇爾教皇猊下特別囑托過，不可以更改救濟的發放數量和次數。”

似乎是擔心眼前人對教皇生出不滿，巫女繼續解釋道：“如果只靠救濟就能讓他們吃飽的話，他們就可以一輩子也不用勞動只需要來領取救濟就好。那樣就不是救濟的食糧，只能稱作毒藥了。教皇猊下所做的一切都有她的考量。”

露莉雅將銀幣往前一推，微笑道：“請將這些錢用在你們需要的地方。”

只是聽到拉寇爾的名字就讓露莉雅感到安心，她相信拉寇爾一定早就想出了解決的辦法。哪怕她只看到了冰山一角，她也依舊相信拉寇爾已經布下了周詳的計劃。

邊境的摸底調查暫告一個段落，露莉雅騎著馬走在曠野之上，打算與同伴會合交流情報決定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草葉豐茂的曠野上，有一隊人提前埋伏於此，這隊人員的構成覆雜分別來自兩股勢力。

一邊是盤踞在此的處賞金獵人收了布裏奧斯?德文的定金，來助他抓捕露莉雅。

另一邊身穿布衣，以麻布蒙面的徒，這是三號許諾給德文的幫助。

德文打聽過了，在學院的選拔中露莉雅表現出了一級中階的實力，這一隊人裏加上他雖然只有兩人擁有力量，但對付一個落單的一級中階已經綽綽有餘。

他這一次並不是為了殺掉露莉雅而來，如果只為滅口的話他根本沒有親自出面的必要。

他親自來，還糾集了如此之多的人是為了將露莉雅活捉。

露莉雅是他心頭的一顆刺，他永遠也無法忘記露莉雅拒絕他時的表情和冷酷的話語。

他要將露莉雅捉住，關進陰暗無光的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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