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拉寇爾反問的貴族一遍遍地重覆道：“不敢！不敢！”

他的聲音發顫，在殿內回響將不安傳向了王座下的每一位貴族。

拉寇爾的命令是那麽的突兀讓貴族們毫無預料，更缺乏準備。

坎貝爾?雷克根本來不及仔細評估拉寇爾的命令，他很清楚追隨的貴族都在等待著他的表態，他必須趕在亞當斯?萊恩將事情引導向利好拉寇爾的趨勢前發言。

他還來不及了出聲表態，就聽到耳邊傳來成熟的禦姐音“拉寇爾猊下，邪｜教之亂越早平定越好，只是各個家族的星選者在成長的過程中都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她們實戰的經驗並不豐富，若是參與實際的抓捕中恐怕會讓異端有機可乘逃出羅網。”

說話之人正是伊達政宗?琉乃，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繡鶴的羽織，下作紺色的寬松褲裝，一根純黑繡金梅的織光錦腰帶勾勒出她的纖腰與她傲人的身材呼應。哪怕穿著低飽和度的寬松衣物那股成熟女性的風韻依舊難以掩蓋。

意識到始終保持中立的琉乃也加入了反對的一邊，雷克稍微感到安心。

在很久之前她就聽聞琉乃對家中的後輩極為疼愛，今日看來果然如此為了避免後輩陷入危險甚至打破了中立的原則提前表達了立場。

整個教國之內的公爵只有三位，伊達政宗、坎貝爾、亞當斯三者構成三角維持著平衡。

若是伊達政宗也站在了反對的這一邊，平衡就會打破情勢逆轉。

這對雷克來說是一個機會，一個抗拒拉寇爾命令的機會。

拉寇爾沈默了一秒後就給出了回應“你的擔心很有道理，我將各個家族的子嗣暫時召入異端審判所只是為了快速將邪｜教的禍事解決，我會將她們安排到合適的位置。”

雷克微微瞇起了眼睛，拉寇爾的話語帶來一種巨大的違和感讓他感到輕微的不適，似乎有陰雲在堆積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事情順利到有些異常，可又讓雷克挑不出毛病無法說出異常的地方。

琉乃叩首道：“拉寇爾猊下聖明。”

一段時間的商議後，最終的實行方案終於定下。

每個貴族按照爵位的不同派出子嗣參加討伐的邪｜教徒的行動中，家中子嗣不多的家族可以繳納錢款作為替代。

要到很久之後，臺下的貴族才會意識到他們在不知不覺中步入教皇的棋盤。

——

碧落龍宮東庭花園

墨綠的草地上鋪了一張巨大的褐色羊毛毯，一襲青衣的中央聖女艾琳盤坐在毛毯上目光遙望著北方，她將天藍色的頭發編成一條條辮子，盤在腦後。

一條可供一人行走的小徑將白色與淺粉色的倆種百合花區分開來。

夏季午後的陽光還有些灼熱，艾琳卻完全不受影響，她的嘴唇輕輕的開合正無聲地默念著什麽。

身著暗紅色冕服的拉寇爾從盛開著百合花的小徑走來，出現在艾琳的視野中緩緩走到了毛毯上，盤坐在毛毯上腰背筆直如勁竹挺松。

紫衣的巫女沒有跟在她的身後，留在了東庭花園的入口，接下來的對話將不是她們所能夠聽到的。

看著眼前坐姿端正的拉寇爾，艾琳輕聲詢問道：“百合花漂亮嗎？這是從前住在龍宮的榮祿教皇特意移植過來的，整個緹拉大陸上所有品種的百合都在這條小徑上了。

這是屬於您的花園，如果您不來看的話，這些花兒就失去了價值缺乏了欣賞的人。”

如果不是艾琳尋找各種各樣的理由騙著拉寇爾來花園的話，恐怕一年到頭拉寇爾也不會踏入花園一步。

拉寇爾冷淡地回答道：“好看。”

艾琳輕笑一聲反問道：“那新入龍宮的那名貼身巫女呢？也和花一樣嬌艷對吧？哪怕她刻意地隱藏存在感，也還是會被她的容貌驚艷吧。”

拉寇爾冷冷答道：“你知道的，我不在乎任何一個人的容貌。”

艾琳顯然沒有將拉寇爾的話當真，故意用輕浮的語氣道“是是是，你不在乎，你只是有事需要她去做才頻繁召她見面。”

拉寇爾沒有出聲矯正艾琳錯誤的看法，平淡道：“星神將她送到我的身邊，我自然會將她打磨成能被我握在手中的利刃。”

艾琳微微一笑沒有對拉寇爾的話語加以評價，說起了她私下裏反覆說過許多次的笑話“最近我聽到一個有趣的笑話，有一只貪吃的毛毛蟲爬到了一株梅樹，吃啊吃將樹上的葉子都吃掉了，唯獨剩下了花沒有動。

其他的毛毛蟲問它為什麽不吃，它就說媽媽教過不能吃不幹凈的東西，那是梅花，都發黴了怎麽能吃呢。”

艾琳說完了後笑了一下，期待地看著拉寇爾，拉寇爾依舊是那副清冷絕塵的模樣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這個笑話是艾琳這段時間收集來的笑話中最好笑的一個，為了講給拉寇爾聽特意練習了很久還是沒能博得拉寇爾一笑。

艾琳上揚的嘴角落下，詢問道：“我說的這個很無聊嗎？”

拉寇爾搖了搖頭答道：“很有趣。”

拉寇爾直直地看著艾琳的雙眸，說完這句話後追問道：“我該笑對嗎？”

聽到這句話艾琳忽然意識到拉寇爾的能力愈發強大了，哪怕沒有主動使用能力也能夠看穿「人心」。

艾琳大幅度地搖了搖頭否認道：“不。”

只有不一個單字，缺乏了主語讓人感到困惑不知道艾琳是在對什麽說不，是在對想要看到拉寇爾笑的自己說不，還是在對拉寇爾說不。

作為中央聖女，艾琳是陪伴在拉寇爾身邊時間最近的人，她撫摸過還只是一顆蛋的拉寇爾見證了她的成長，看著拉寇爾一步步成長為眼前這幅模樣。

可她根本無法拍著胸口說自己是最為了解拉寇爾的人，哪怕見證了拉寇爾的成長，她也無法說出了解拉寇爾這樣的大話。

就像她從沒有見拉寇爾笑過一樣。

拉寇爾是教國建立後倆千年來最勤勉最像教皇的人，恍若神明降世充滿神性而缺乏人性。

見艾琳沒有話要說，拉寇爾直入主題詢問道：“你晉升了對嗎？昨天我察覺到了你星力的波動和從前有很大的不同。”

艾琳快速答道：“我晉升到六級了，教國內有三位半神的話你也能稍微輕松一些了吧。”

拉寇爾給出了否定的答案：“還不夠，如果發展成最糟糕的那種未來，僅僅三位半神根本做不了什麽。”

對於「未來」艾琳知曉的並不算多，僅僅知道拉寇爾能通過神諭看到未來，至於神諭的內容就不是艾琳所能知曉的了。

拉寇爾通曉天命的同時也被天命所束縛，無法將未來告知給旁人，只能通過一些謀劃和布局來影響改變未來。

對於未來這個話題，艾琳只能保持沈默，她清楚這是她無法插手的領域。

拉寇爾擡起帶著權戒的右手放在艾琳的頭頂，無聲地施展了一個法術，淺金色的法陣出現在艾琳的身下將她籠罩在陣法內。

陣法轉動幾秒後拉寇爾收回了手，一揮衣袖陣法瞬間消失不見蹤跡。

拉寇爾叮囑道：“星星給予力量的同時也帶來汙染，等級越高受到的影響越大，從晉升起你就要面臨汙染的侵襲了，晉升後你聽到呢喃或者囈語了嗎？”

艾琳想了幾秒後認真描述道：“在晉升的瞬間我聽到了破碎的呢喃，像是壞掉的磁帶那樣只能聽到幾個單音節。”

話音落地後拉寇爾的表情發生了變化，不再是一貫的那副淡漠不關心凡塵的清冷模樣，紅眸圓睜一派嚴肅。

語氣加重告誡道：“那不是破碎的呢喃，破碎的刺耳聲音也是呢喃的一部分。不要去聽那些呢喃，不要試圖去理解呢喃或低語傳達的含義。我懷疑龍族的滅亡和你之前聽到的呢喃低語有關。”

拉寇爾語氣平靜地說出了洩露出去會讓教國大亂的秘密：“永暗無光之日裏死去的龍族都遭到了汙染。”

明明身處夏日的烈日下，艾琳卻感覺到一陣惡寒，似有森森陰風拂過肌膚讓人感到不適頭皮發麻。

艾琳感覺身體發涼認真道：“我會時刻警惕呢喃和低語。”

——

天空中掛著一輪皎潔的彎月，淺淺銀輝無法將漆黑的夜幕照亮，淩晨一點露莉雅並沒有像往常那在床上躺下。

她走出了昂宿六之殿，來到了上次遇見拉寇爾的那個地方靜默地等待。

她雖然是拉寇爾的貼身巫女，卻也不能隨心所欲的想要見拉寇爾就去見拉寇爾。

倆人之間的關系並不算平等，拉寇爾想要見她的時候可以直接召見，露莉雅則只能被動的等待。

主動權不在她的身上，但這一次露莉雅不想再繼續等待下去，她已經弄明白了拉寇爾對她的期待是什麽。

她想要主動出擊，去回應拉寇爾對她的好，拉寇爾對她的期待。

露莉雅望著拉寇爾寢宮的方向，靜默地等待著拉寇爾的出現。

作者有話說：

今天和朋友一起碼字，朋友好快。朋友寫完五百字，我才一百多……

時間充裕的時候中央聖女見到拉寇爾會講笑話。

（想一個合適的笑話真的好難啊……卡文卡在笑話了好久……）

畢竟不能抄只能自己想的話……好難，想了好久想出一個諧音梗。

最近更新太少了，心情很糟糕擔心會影響文字就沒怎麽寫。下周我會努力保持日更的。感謝在2021-05-12 21:00:02-2021-05-15 19:38:5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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