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洲徐城

時值初春，陽光和煦。由倆名巫女和一名神官組成的三人小組為完成中央聖女的命令，於三個月前從皇城出發，來到坎貝爾派所轄的領土之上。

一個村鎮一個村鎮地走過，將所見所聞都細致記錄交予發回中央聖女手中。

如今幾人已經來到了邊境，距離青城僅僅需要倆天路程的徐城。

三人站在一家酒館的菜單前，駐足認真觀看著菜單。如果認真看三人眼睛的話會發現那名偽裝為獵戶的神官盯視菜單的目光極其認真，不行是為了挑選菜肴，而是為了記錄上面每一道菜的價格。

他是土象星座的處女座，精通偵查與速記方面的技能，這一次查探情報的工作與從前不同，沒有明確的目標。

小到街上行人數量，穿衣的風格酒館老板的穿衣打扮這些內容都需要記錄下來。

這不止增加了調察人員所要花費的時間，更增添了查看文書之人的負擔，就算身為調查的人員，他也無法揣測出中央教廷的想法。

但有一點是他明白的，中央教廷不會再忍讓乖張的坎貝爾，即將出手整治了。

“您好-我請給我來一份奶油蘑菇濃湯，一份時蔬沙拉和倆條黑面包。”

說話之人是一名嬌小的橘色短發少女，可愛的長相和元氣的聲音往往能讓旁人卸下一些防備，隊伍中溝通的事務都由她來完成。

酒館的老板娘打量了少女和站在她身後，看起來明顯是同伴的倆人一眼，詢問道：“倆條黑面包就可以吃飽了嗎？不需要再點一些其他東西嗎？”

橘色短發的女生抿了下唇，搖頭拒絕道：“不用了，我們吃的都不是很多，現在賺錢不容易，吃的也很貴，還是能省就省一點吧。”

老板娘聞言也無奈地笑笑，頗有同感地嘆息道：“是啊，最近一年來小麥，牛奶和肉的價格都上漲的很快，有時候甚至只是過了一周價格就發生了變化。連帶著來吃東西的人都少了很多，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這個店說不定哪一天就沒法開下去了。”

作為最為重要的必需品，小麥和小麥制成的面包價格通常極為穩定，只有在發生了災害導致的減產時才會導致價格劇烈波動。

神官認真地將酒館老板娘的話記在了腦中，這也是需要呈報上去的內容。

與此同時另外一支調查的隊伍即將抵達青城，和其他漫無目的的調查小組不同，她們有著較為明確的目標，調查星歷3034年至今的這十年間覺醒星力的平民人數。

並對每一位人員進行仔細且深入的背景調查。

——

碧落龍宮覲見之間

大殿內一片死寂，上一次茶色長發貴族說錯話觸怒教皇，險些被活活燒死的場面在每一個貴族的心中都留下了無可磨滅的映象。

貴族中有很多人是在上一次的覲見之間才第一次見到教皇，教國已有數百年沒有教皇，很多人已經失去了教皇的清晰認知。

上一次被拉寇爾的威壓強迫著跪地俯首時無法抵抗的感覺讓她們清晰地明白了教皇的不可僭越。

發言者寥寥，氣氛比起上一次還要更加冷清，說多錯多，除了必須要說的內容外沒人再敢拿無關緊要的小事提出來說。

生怕讓拉寇爾猊下感到厭煩，怒而降下懲罰，王座下的貴族誰也無法準確說出拉寇爾的性格，也因此無從推測她的喜怒，誰都想要觀望。

在眾人沈默觀望之際，坎貝爾?雷克擡起了腦袋望著高居於王座之上身著華貴冕服，佩戴沈重奢華三重冕的拉寇爾。

望向拉寇爾那雙鮮紅的瞳孔時，雷克生出了一種難以言說的不適感，似乎有什麽更為強大可怖的存在正潛藏在這純凈的紅瞳後觀察著他。

這種被窺視的感覺讓雷克有些壓抑。

“至高的教皇猊下，我有一言想要奏報，可以懇請您給我一些時間細細承報嗎？”

“可。”

“眾所皆知，這塵世間萬物生長繁茂皆仰賴於星神所賜輝光，使世間瑪娜充盈。

瑪娜之豐沛稀薄，直接地影響著植物與動物的生長與繁衍。

自從星歷3011年起，我及同族所轄的瀚洲與漆洲邊境皆出現了瑪娜匱乏的情況。

最為直接的表現就是作物的減產，最初出現減產的田地只是個別，減產的數量也不甚明顯，還能通過一些人為的手段進行幹預，彌補減產。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減產蔓延到更多的田地，減產之量愈發增加，糧食開始愈發缺乏只能開墾新田，由富餘之地借調。

現如今瑪娜匱乏不止影響到了田地作物也影響了養殖，貴族生活尚可維持，平民之境遇愈發艱難，已經到了岌岌可危之地。”

提及此雷克眼角微紅，一副欲哭模樣，他朝著拉寇爾重重地磕頭，腦袋緊貼在地面言辭懇切而謙卑地懇求道：“我懇求您舉行降福之儀式，為邊境之民降下星神輝光，使匱乏之瑪娜充裕，讓貧困之民得以解救。我和邊境之民都渴望得到您的救贖。”

“上一次的降福儀式我應該沒有遺漏瀚洲與漆洲吧。”

“您並沒有遺漏，正是因為有您的降福才使事情沒有朝著更加惡劣的地方發展。”

話音落地後，大殿內就徹底安靜了下來，拉寇爾沒有對雷克的話語發表看法，沈默地看著他。

位居黃金王座上的拉寇爾目光深邃，俯視著王座下跪得筆直的貴族。

誰也不敢貿然打破殿內的安靜。

這樣的寂靜使雷克也無法避免地感到緊張，在原定的計劃中，應該先由其他貴族提出減產的問題，百姓的淒慘處境，經過一段時間的醞釀後再由他來提出降福的懇求。

但上次的變故超出了雷克的預料，他不敢執行這種緩慢的計劃。

“星典上所言，星神仁愛著每一位信徒。我理應對所有人一視同仁地賜予恩典，你在要求我區別對待嗎？”

只是一句話就將雷克放到了星典的對立面上。

雷克不敢指出在教皇未曾降生之際，缺失教皇的這數百年內，借助龍蛋所舉行的儀式最終都只惠澤到了中央的亞當斯。

只能避開鋒芒再次懇求道：“邊境瑪娜缺乏確為事實，我並非要求得到額外的恩遇，所渴求的只是您的救贖。我懇求您賜予輝光為邊境之民帶來拯救。”

“懇求我的拯救？你口中的邊境之民是我的信徒嗎？”

此話一出在場的改革派成員無不心驚膽戰，這是一個極難回答的問題，裁決之劍握在拉寇爾的手中，答案的是與否全看她心中所想。

雷克立即語氣認真地辯解道：“這四洲五城皆為您之領土，領土之上人人皆為信徒，所有人從出生起就信仰著星神更信仰著您啊！”

“是嗎？邊境之民究竟還有多少是信仰我的？有多少人還堅信著星神？如果細細調查的話，恐怕你也會嚇一跳吧？上一次賜福之後，又有多少人感恩我的福澤呢？”

面對拉寇爾接連的追問雷克一句話也答不出來，冷汗從他的額頭悄然流下，滴在大殿的地板上。

“若您在意之事為邊境之民的信仰問題，從殿內退下後我會立刻向所轄之地發出信函督促此事，向所知的貴族都發出信函告知他們嚴格自查整治。”

拉寇爾沒有發言，也沒有做出任何的動作表達意見，雷克又追加道：“關於信仰一事乃為教國之民的根本，教皇猊下所言極是，之前是我等疏忽。

從今日起定不會讓不虔之事情繼發。關於應對我會寫成奏疏盡快呈報給您，依據您之意見更改。”

“你最好讓我看到誠意。”

雷克立刻做出認真而且篤定的模樣“我必會認真做到，向星神起誓。”

拉寇爾輕微點了點頭。

——

碧落龍宮昂宿六之殿露莉雅居住的小屋內。

拉寇爾還在覲見之間面見貴族的時候，一場隱蔽的會談正在悄然進行。

露莉雅的衣物裏，上一次從改革派手裏得到的治愈珠子在沒有使用的情況下悄然亮了起來，還帶著一絲絲的溫度。

露莉雅困惑地將珠子拿出時，珠子的光芒從被露莉雅握住的那一刻消失，像是從未亮起過。

正當露莉雅將珠子放到眼前認真端詳時珠子裏忽然傳來了咳咳的細微聲音。

露莉雅立刻扭頭向大門處看去，大門緊閉上了鎖，就算有紫衣的巫女來通傳也無法悄無聲息地走到房內。

露莉雅向屋內快步走著，珠子裏傳出一句清晰的話來“能聽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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