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戰勝利了是嗎？很厲害哦，聽說時嚇了我一跳。雖然你對陣的是風象星座的巫女，但能在這麽大的實力差距下取勝，說明你本身也很厲害嘛。畢竟卡莎至多半年就會升到二級成為微光巫女了。”

蕾貝卡笑著拍了拍露莉雅的肩膀，話語間是藏不住的欣賞和鼓勵。

星選者按照實力從低到高被劃分為七個等級，每個等級又分為三個階段，分別是處階，中階和高階。

就算是從最低的一級升到二級最快也需要三年的時間。

露莉雅能以一級初階的水平，打敗一級高階的卡莎，完全仰賴於埋伏的成功與火象星座在近身戰中對風象星座的克制。

若是缺少任何的一點，露莉雅都無法取得勝利。

“如果要說厲害的話，蕾貝卡才是吧，奪旗戰開始的一個半小時就輕松取得了勝利。”

“畢竟劍術方面的訓練從很小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父親也有教授過很多。”

蕾貝卡說的輕松，只將選拔當做一個普通的話題在茶會上隨口提及。

對於學院中大部分的學生來講，這只是一場普通的選拔，能取得優秀的名次固然很好，但失敗也沒有關系。

只有露莉雅背負著理想和珍視之物，不取得勝利就會失去一切，只好拼盡全力奪得第一，哪怕狼狽不堪。

——

當最後一場奪旗戰落下幕布，新的對戰表也在學院內公示了出來。

卡蓮的目光在對戰表上逐字掃過，在看見自己名字時停住了目光不再移動，輕聲地念出了接下來的對手——露莉雅。

短短的三個字，在眾人長長的名字包圍下顯得格格不入，就如她本身的存在一樣，沒有姓氏的平民巫女是學院中最刺眼的異類。

卡蓮是水象星座的巫女，這麽多年來也沒有學習過任何攻擊類的法術，只學過治愈和增幅的法術。

畢竟傷害她人，讓別人流血都是和水象星座完全不相關的事情，她根本不用去練習什麽劍術也不必去學習什麽攻擊法術和陣法，只需要站在身後給其他人提供幫助就好了。

只要裝出柔弱的模樣，軟聲軟語的請求就會有一群有能力的人擋在面前保護她。

上一輪的奪旗戰卡蓮對上的是土象星座的巫女，本來必敗無疑。但對方一看到她柔弱得快要被風吹倒的可憐模樣就立即放棄了比賽。

貴族的矜持，讓對方無法對嬌弱的水象巫女揮劍。

本以為這一次也能輕松的晉級，但對上那位平民巫女……卡蓮心中沒底，甚至於已經看到了對方揮劍砍來的模樣。

卡蓮輕輕拉了拉身邊人的袖子，以嬌弱的聲音詢問道：“下一次我對上的是那個平民巫女，怎麽辦啊？”

聽起來像要哭了一樣，教人心生憐惜。

“那個平民啊，要指望她能夠理解貴族的風度和禮儀確實是件很困難的事情。”

望著露莉雅這三個字，被拽衣角的女生不禁感到為難，有蕾貝卡在也無法對那個低賤的平民做什麽。

想要勸說卡蓮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可一對上卡蓮微紅的濕漉眼眸又將本來要說的話給咽下。

“我們去找貝蒂吧，你的表哥不也同樣姓坎貝爾嗎？只要去找貝蒂幫忙的話，貝蒂不會不管你的。”

若要尋求幫助，在學院內能和蕾貝卡所抗衡的勢力也只有貝蒂了。

——

午間的茶會上，空氣中彌漫著紅茶和奶油的香氣，倆者交織在一起格外誘人。

貝蒂將手中高級的骨瓷茶杯放下，沖卡蓮溫柔地笑笑：“既然遇上了困難，我當然會幫忙，我會盡我的能力給你提供幫助。畢竟一位有道德的貴族絕不會對柔弱的水象巫女揮劍相向。”

雖然嘴上說著讓人安心，貝蒂心中期待的卻是露莉雅毫不猶豫揮劍的情景。

一向以自持正義的蕾貝卡面對這種情況時究竟會做出怎樣的應對呢？貝蒂實在太好奇了，等不及想要看到了。

這是一個難得的，可以離間倆人的關系的機會。

只要蕾貝卡表現出一點一點的厭惡，簇擁在她身邊的人也會立刻改變對露莉雅的態度，到那個時候想要將露莉雅逐出學院將會是一件極其輕松的事情了。

當晚露莉雅就在打開的教材中發現了一封以紅筆所寫的書信“如果不想發生什麽意外的話，明天就向老師提交退賽的申請，奉勸你最好老實聽話，因為後果是你所無法承擔的。”

露莉雅平靜地看完了這封極其無趣的威脅信，用手一揉團成了球丟入垃圾桶中。

無論什麽威脅，她都不可能退賽，哪怕只有勝利渺茫的希望她也不會放棄，更別提這種無力的威脅。

垃圾桶中，紅色的字跡逐漸變淡，很快就完全消失不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

初選的第二輪，以擂臺賽的方式來決出勝者。在開賽前的一周學院就已經將對戰表公布了出去，詳細到對方所屬的星座也一並公示了出來。

為的是讓參賽者根據已有的信息想出最為合適的戰略。但就此刻的情況來看顯然偏離了學院的初衷。

擂臺周圍，旁觀的座位幾乎坐滿了人，分別以亞當斯，坎貝爾，伊達政宗為核心的三派人員各自占據著坐席的一部分，一如此刻教國的景象。

這一周內以坎貝爾派系的巫女在面對水象巫女棄權為起始，謙讓水象巫女的風聲愈刮愈烈，幾乎快要成為一種政治正確。

甚至有人在私下了開設了賭局，以露莉雅會不會棄權作為賭題。每一個人的心中都滋生出了好奇，想要知道這位平民巫女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登上八米x八米的正方形擂臺後卡蓮就甜甜地笑著伸出手對露莉雅道露莉雅道：“請你多多指教。”

露莉雅平淡地回應道：“請多多指教。”

全然地忽視了眼前比她矮上半個頭，模樣可愛杏眼水潤的卡蓮，完全不為她的可愛所動。

見到露莉雅的態度，觀眾席上已經有了小聲的討論。

“那個下民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竟然敢這樣對卡蓮。”

“也就只有像卡蓮那樣溫柔的人才會伸手和善地朝她打招呼了，如果是我根本不會理會她。”

鬥技場很安靜，哪怕是在擂臺上露莉雅也聽到了這些細碎的議論聲，不用仔細去聽也能猜想出大概的內容。

公布對戰表後的這一周內，她已經收到了各種威脅和好心的「勸告」。

對於露莉雅來說這些不過是無足輕重的小事，根本不值得她放在心上，她也無心參與派系間的爭鬥或者討好誰。

她只要努力練習劍技與體魄就好，有閑心去在意這些小事不如多看幾頁書，多施展幾次劍技來得劃算。

青銅風鈴被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鈴聲，亞麻色長發的老師出聲宣布道：“比賽開始。”

幾乎是話音落下，露莉雅就筆直地朝卡蓮沖了過去，幾息間就已逼至卡蓮眼前。

本想先給自己施加增益的卡蓮才將精致的法杖舉起就看到逼到面前的露莉雅。

嘴唇開合，緊張得怎麽也沒能說出一個咒文，小臉被嚇得煞白，完全失去了血色。

露莉雅無視了對方柔弱的模樣，不帶一絲遲疑地揮劍砍下，揮劍時用力之大好似握住的不是一柄普通長劍，而是一柄笨重的巨劍，妹妹的生命，教國的希望全都壓在了她的劍上，不奮力揮下的話會有很多人因此死去。

從很早之前，她就失去了選擇，只有賭上一切不斷向前。

緊隨在利劍劃過空氣的破空聲之後護盾砰然破碎了，變成碎片化為光芒消散在空氣中。

露莉雅將劍收入劍鞘中，不再多看卡蓮一眼平靜地轉過了身。

她的身後，卡蓮握著法杖的手顫了顫，沒能握住砰的一聲砸到了地上，有細微的啜泣身在背後響起。

青銅的風鈴被再次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老師咳了一聲以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宣布道：“本場比賽露莉雅獲得晉級資格。”

比賽開始後的一分鐘內，臺上的倆人就已經分出了勝負。

大片的噓聲自旁觀席中響起，如果不是被貴族的禮儀所束縛她們已經將手中的物品砸到了露莉雅的臉上來表達不滿。

指指點點的議論聲交織在一起，拼命地鉆入露莉雅耳中，想要擾亂露莉雅的精神給她帶來痛苦。

露莉雅的表情依舊和開始時一樣，沒有任何波瀾，一臉平靜地走下了擂臺。

這條路上不會有任何人的喝彩，也沒有真正可以依靠之人，她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從不曾盼望過溫暖和喝彩就不會失望。

——

訓練場內，比起往常多了數名巫女，從她們的架勢來看顯而易見不是為了練習劍技而來。

她們走進訓練場後環視了一圈，找見露莉雅的身影後，便直直朝著露莉雅走來。

學生之中因為卡蓮溫柔的舉止和可愛的外表，將卡蓮當做吉祥物來看待的絕不在少數。

這六人，恰好每一個都對卡蓮抱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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