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祭典來臨前，最少要知曉拉寇爾的力量來源於什麽星座，判斷出實力處於哪一個階級。

看準拉寇爾放下羽毛筆，合上奏疏的時機，露莉雅走上近旁，在黑色書案前跪下，捧著抄寫的經文奉上。

“拉寇爾猊下讓我抄寫的東西都在這裏了，請您閱覽。”

白色的紙張上寫滿了娟秀的小字，筆畫清晰，筆鋒剛勁，看得出書寫人的認真。

拉寇爾從那一疊白紙中抽出其中的一張，像老師檢查作業那般認真地逐字檢查過去，視線移動得很慢。

半晌，拉寇爾才擡起頭將視線收回看向跪在面前的露莉雅。

低眉順目一副乖巧易掌控的模樣，碧藍的眼眸深邃，將真實的心意潛藏了起來。

“你的字很好看，字跡娟秀如同從小就練習書法的貴族小姐。”

被拉寇爾提及那一剎那，露莉雅才猛然醒悟想起，邊境的平民別說是練字，就連識字的也是其中的少數。

為什麽會疏漏了這件事呢？因為是懲罰便將重大都放在了揣測拉寇爾心思上，沒有去在乎身為本質的抄寫，只一味地從懲罰的思考，只寫著要字跡漂亮而忽略了其他。

付出了那麽多努力，花了那麽多心力才走到了教皇的身邊，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就因為自己的一個疏漏讓一切白費……

露莉雅的腦袋極快地運轉起來，思索著被拉寇爾發現背景造假的當下，還有什麽方法可以補救。

像被人放在火上炙烤，露莉雅感到煩悶，不自覺的蹙了眉。

看到露莉雅蹙眉，拉寇爾適時地開口道：“我在誇你字寫得好看，不該笑一笑嗎？”

明明是個問句，聽起卻像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哪怕心中清楚拉寇爾早就看穿了一切，現在不過是在戲弄自己，露莉雅依舊不敢出絲毫不敬。

露莉雅沒有消沈，反而將這當做一個機會，微微歪了歪腦袋，目光灼灼地望著拉寇爾血紅的瞳孔，嘴角上揚沖拉寇爾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

拉寇爾：……

拉寇爾沒有移開目光，沈默地與她對視，像在欣賞名畫般認真地盯著露莉雅看。

一秒……倆秒……三秒……

時間一秒秒流逝，露莉雅清晰地感到到臉上的肌肉變得僵硬，卻又不敢將笑容收斂，只能繼續維持著。

報覆，露莉雅的腦中忽然冒出這個詞來，她有些懷疑拉寇爾是為了報覆才一直盯著她。

在露莉雅的笑容崩潰前，拉寇爾低垂眼眸，將視線重新聚焦到抄有經文的白紙。

“你的字體剛勁有力，筆鋒銳利，抄寫時在想什麽？在憎惡什麽？又為什麽藏著淩厲殺意？”

拉寇爾哪怕不擡頭也能想象到露莉雅的表情，未等她回答就勸誡道：“做不到冷靜，就該將情緒壓抑住，不要表露出來，哪怕只是普通的抄寫，也會被細心之人看出端倪。”

拉寇爾輕輕揮了揮手，將手中拿著的那張白紙丟到露莉雅身上，冷淡地吐出倆個字：“重抄。”

露莉雅將丟到身上的白紙撿起，擡頭又一拜“感謝拉寇爾猊下的教導，我會認真重抄。”

被露莉雅這麽一打斷，拉寇爾沒再拿起下一本奏疏繼續批改“擡起頭，別再跪著了，來我身邊。”

露莉雅深吸了一口氣才將頭擡起，她很清楚又到了那個……的時候了。

露莉雅向前踏了一步，心中默念著“要主動。”

“要主動。”露莉雅又向前了一步走到了拉寇爾的面前。

“要主動！”露莉雅往前挪了一點，朝著拉寇爾湊了過去。

看著越來越近的嬌嫩粉唇拉寇爾擡起左手輕輕拉了一把露莉雅的衣物，右手一攬將人攬入懷中，對著那櫻粉色的薄唇輕輕啄了一下。

在露莉雅都沒有反應過來前就已經拉開了距離，皮膚能感知到對方呼吸的極近距離下，拉寇爾血紅的瞳孔如同純度極高的紅寶石，散發出攝人心魂的美。

拉寇爾再次吻了過來，如凝凍般Q軟的觸感從相觸的唇間傳來，歡欣的喜悅從激烈跳動的胸口中湧出。

呼吸不自覺地變快了，酥酥麻麻的飄然感再度襲來，露莉雅蜷了蜷指尖，想要回吻過去。

卻終究慢了一秒，像故意戲弄一般拉寇爾擡起了腦袋再次拉開距離。

不等露莉雅表達不滿，便又俯身吻來，帶著強迫的意味讓人覺得炙烈。

沒有絲毫的猶豫，露莉雅主動地迎合了對方，探出舌尖癡迷地舔舐著，有甜滋滋的味道從舌尖蔓延開來，教人上癮般停不下來，腦袋開始變得空白，無法呼吸。

拉寇爾推了一把，強硬的將倆人分開“你……你在做什麽？”

深邃平靜的艷紅色眼眸中出現一絲動搖，像往平靜的湖水被擲入一顆石子泛起一圈圈的漣漪。

紅艷艷的唇上閃著瀲灩的水光，露莉雅極具暗示意味地舔了舔唇，濕漉漉的眼眸盯著拉寇爾一臉無辜道：“我在討好您——”

沈默……

沈默了幾秒後拉寇爾語威脅地命令道：“不準再做這些沒意義的事情。”

露莉雅沒有回答，只是淺淺微笑著，濕漉漉的碧藍眼眸巴望著拉寇爾。

這見面以來的第一次，露莉雅察覺到了拉寇爾的動搖，沒來由的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一次面對教皇的命令哪怕不回答也不會受到懲罰。

拉寇爾垂了垂眼，不服輸地欺身過來。

缺氧的窒息感混雜著飄飄然的輕靈感，讓露莉雅腦袋一片空白。

一直將露莉雅欺負到小臉通紅，呼吸紊亂地短短喘｜息著，拉寇爾才停下來。

沒有給露莉雅留出調整的時間，拉寇爾就重新坐回了木椅，正經道：“學院的選拔即將開始，我的貼身巫女會進入終選，在決賽中拿到優秀的名次。”

對於露莉雅來說，這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學院中的一些巫女從很小的時候就覺醒了力量，在家族的培養下不斷提高著實力。

時間的差距太大拉出了一個巨大的鴻溝，哪怕是極高的天賦和勤奮的練習也無法在短期內將鴻溝填滿。

不能反駁拉寇爾，卻也無法達成她的期望。

露莉雅抿著唇不知該如何作答，耳邊又傳來了拉寇爾清冷的聲音：“做不到也沒有關系，我說過，我的貼身巫女會進入終選，在決賽中拿到優秀的名次。如果你落選了，我會在決賽後選出一人來將你替換。”

拉寇爾的語氣輕松，好像在說替壞掉的機器換一個零件一般，不是什麽需要掛心的事情。

被替換……被替換掉的話就什麽也沒有了，所有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我會勤練劍技，為您取得第一的桂冠。”

拿下第一，無論付出何種代價。

“退下吧。”

——

空曠的訓練場內，有呼呼的破空聲傳來，露莉雅緊握著名為「惕」的長劍，對著空氣一次又一次地全力揮舞著，留下白色的殘影。

結束了課程後露莉雅就直接來到了申請的場地，一遍遍地練習著劍技。

直到持劍的手因為脫力而微微顫抖，露莉雅才停下了揮劍的動作。

皎潔的月光流淌在錚亮的劍身上，露莉雅凝視這柄長劍沈默了幾秒，才將劍收入了褐色的皮質劍鞘中。

將劍放在一邊後露莉雅伸展著身體，緩慢地吐息，試圖控制住過快的心率，這是哥哥教給她的呼吸方法。

總是溫柔笑著，縱容自己撒嬌，答應自己一個個的請求，擔心自己受傷總是將最危險最麻煩的事情接下的哥哥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再沒有人會擋在自己的面前，所能依賴的只剩下自己！

露莉雅抖了抖手腕，將指節捏得劈啪響，拿起了放在一邊的長劍，再次投入到劍技的練習中。

所有的力量的花費在了劍技的磨礪上，身體內再湧現不出絲毫的力量，像枯竭的泉眼，無法再湧出力量。

露莉雅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洋館，簡單的洗漱後回到了房間，將房門緊鎖，從貼身的衣物最後拿出一顆甜杏大小的圓潤黑色珠子。

將珠子攥在手心後默念水之女神伊芙琳的禱詞，冰冷是珠子漸漸變得溫暖從內部散發出熒白色的光芒。

這是一件四級的物品，銘刻有二級緩愈術的咒文與法陣，每天能夠釋放倆次緩愈術。

雖然銘刻的術法不夠強力，但無需擁有法術的親和，就算是沒有星力的普通人也可以使用它的力量是這件物品歸為四級的原因。

在向改革派的接頭人說明處境後就得到了這件物品，可以消解長期揮劍導致的肌肉疼痛，不需要空閑出時間來讓身體恢覆。

對現在的露莉雅來說能夠提供很大的幫助。

熒白色的光芒從指縫間溢出，很快就鉆入了身體，哪怕非常緩慢，露莉雅也清晰地感覺到了手臂酸痛感在慢慢減少。

只要等到明天緩愈術的效果就能完全發揮作用，讓露莉雅有足夠的體力去完成新一輪的訓練。

門外，走廊上，有腳步聲傳來。

噠——噠——

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正向露莉雅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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