銳利的目光如有實質，好像化為了鋒利尖刺向露莉雅紮來。

露莉雅搖了搖頭微笑著拒絕了蕾貝卡的提議“我的基礎太弱，現在和蕾貝卡練習的話只會拖累你的進度。所以在開課之前我就拜托了老師讓她帶著我練習。”

看到露莉雅投來的目光，一直插不上話的老師立刻點頭應合道：“露莉雅的確在上課前和我說過這事，我也答應了，所以剩下的同學別再站著了快點分組換衣開始練習吧。”

對露莉雅來說，動機明顯容易受情緒所左右，會將愛憎表現在臉上的貴族實在太好應對，和難以揣測永遠冷著一張臉不會表現出任何情緒的教皇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當你生出欲望，就會被人發現加以利用。”這是她第一次面見教皇時所聽到的勸誡，當一個人生出欲望，有了明顯的動機時，她會做出的事情便再好猜不過。

對於貝蒂的針對，露莉雅並不在意，甚至覺得貝蒂明面上的針對能夠減輕教皇的懷疑，就這麽放任也未嘗不可。

但這並不意味著要受她擺布，做出反制讓她計劃落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哪怕只是一秒露莉雅也沒有表現出為難的模樣。

如果眼神能夠殺人的話，露莉雅已經在貝蒂的目光下死去無數次了。

花了心思也付出了精力才想出的計劃，鼓動了想要巴結她的旁支貴族，結果卻被露莉雅這麽輕描淡寫的解決了。

和露莉雅不受影響的輕松相比，她所做的一切仿佛一個笑話。

挫敗感讓貝蒂心中的怨恨與不滿不斷滋長，如同粘稠的燃油，助長名為怨恨的黑色火焰。

從小到大，想要的東西沒有一樣是貝蒂沒能得到的，想要達成的事情也沒有一件曾失敗過，所有的一切都得償所願。

挫敗感如同一片陰雲將貝蒂籠罩，她的臉陰沈下來，恨不能現在就將露莉雅逐出學院。

怨恨地瞪了露莉雅一會，貝蒂才稍微平靜下來，在同伴的簇擁下前往更衣室去換軟甲。

哪怕是走在路上，貝蒂的腦袋也一秒沒停地苦想著能給予露莉雅實質性傷害的方法。

她絕對，絕對不會原諒露莉雅。

——

碧落龍宮畢宿五之殿

這座以金牛座中最亮星辰命名的宮殿，從莫德納教皇起就作為藏書館存在。不僅收納著教國之內發行的所有書籍，其他幾個國家的書籍也有著龐大的收納。

現今所有的魔法與武技都可以在殿中找到對應。

自從先教皇與所有龍族魂返星界後，已經有百餘年未曾打開過了。

殿內一片昏黑沒有一點照明，艾琳穿梭在足有三米高的書架中，搜尋著教皇的身影。

高聳的書架上整齊地碼住著封裝精致的書籍，全都是比艾琳年紀還要大上許多的死物。

攀上通往二樓的階梯，艾琳終於看見一點亮光從城墻般高大的書架裏冒出。

書架前一身白衣的拉寇爾站得筆直，捧著一本厚書安靜地閱讀，她腳邊擺著一個四方的燈籠，冷冷的白光將她衣服上金繡圖案照得發亮，閃著貴金屬的耀眼光芒。

看到她頭上所戴著的三重冕時，艾琳忽然意識到，結束了聖壇的降福儀式後露莉雅就直接趕到了畢宿五之殿，連換衣的時間也不舍得浪費。

由鉑金、錫金、德克銀作為底胎，嵌以玉髓、紅寶、海藍石所鍛造出的三重冕重達23磅。

單從重量來看，和雙手劍也差不上多少。

每一次看到三重冕時艾琳都覺得脖子隱隱發痛，頂著那東西就只能一直保持端正的姿態，那麽重的東西一戴最少就是幾小時，艾琳想想就覺得煎熬。

轉了轉脖子後艾琳朝著拉寇爾的位置快步走了過去。

“您找我來，是有什麽事要吩咐？”

露莉雅的目光依舊投註在泛黃的書頁上，模樣專註仿若未被打擾。

“找幾個信得過，由我賜福的巫女去坎貝爾?雷克公爵的領土上做一番細致的探查，不要通告任何人，包括東之聖女。”

拉寇爾平靜地話語中艾琳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將平靜擊碎在浪中，在白色的浪花裏化為碎片。

“您是說…東之聖女背叛了您和紅發的坎貝爾勾結到一塊了嗎？”

教皇之下最高的職位便是聖女，教國的聖女只有五位，東西南北加上一名中央聖女管理協調著教國廣闊土地上的繁雜事務。

每一位聖女協助管理著劃定土地內的教務，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的事務都由她來審核決定是否呈上中央教廷，呈到拉寇爾的面前。

如何連最該忠心於教皇的聖女都已經生有二心的話，剩下之人多半也失去忠誠了。

艾琳的耳邊好像有雷聲傳來，陰沈沈的烏雲似乎已在天邊，很快就會籠罩到皇城，將龍宮也遮蔽。

拉寇爾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繼續吩咐道：“與此同時派出我的儀仗，通告四方的聖女，向沿途路過的貴族發出祭典的邀請。”

坎貝爾是新興崛起的貴族，能突破貴族間緊羅密布的關系網，將資源與權力從貴族手中搶走獨占，這樣的人絕對不能當做尋常的貴族看待。

其領土之上必然盤查嚴密，需要先撬開一個小縫，才有鉆入的可能。

“是，我知事關重大，必定選出合適人選，請您放心。”

“你也有事需要忙碌，下去吧。”

哪怕在說這句話時拉寇爾也沒有將頭擡起，目光依舊聚焦在書本上，對話間艾琳聽見了倆次翻頁時的細微聲音。

艾琳手中凝出一顆六棱的蔚藍冰晶，懸在空中散發出光亮驅開四周像要吞噬什麽的濃郁黑暗。

做完這一切後艾琳朝著拉寇爾行了一禮才轉身離去，這一次她一直想著東之聖女的事情，連說俏皮話的閑心也沒有了。

艾琳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在教皇身邊已經有燈籠的情況下還要花費瑪娜去凝出一個光源。

她只覺得四周的黑暗太深太暗，像是巨獸之口，會吞噬掉眼前一切，拉寇爾的高挺的身姿比起那三米多高的書架是那麽嬌小。

她擔心四周的黑暗會將燈籠的光亮吞噬，將拉寇爾也吞入口中，拖入無邊黑暗。

——

沈悶的鐘聲響了三次，圖書館內只有露莉雅一個巫女還沒有離去。

經過一段的觀察，露莉雅發現大部分的巫女都會將館中的的書籍借走，而非直接坐在圖書館中看，臨近閉館的時間更是不會再有人來。

“教皇使用的武器是單手長劍。”

駝背的管理員點了點頭在心中記下了這個關鍵的信息，這是一個重大的突破，可以直接將使用法杖的風象與水象星座排除。

再根據威壓這一信息，範圍一下子縮小，教皇的能力不是來自土象星座就是來自火星星座的特有技能。

“你做的很好，但現今時間緊迫，教皇向各地領主發出祭典邀請的儀仗已經出發，距離祭典的開始只剩下幾個月的時間，留給我們準備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只有在祭典開始前打探到足夠多的信息才能以此制定應對的方法。”

不是露莉雅不想快，是她根本快不起來。她同樣想刺探到有關教皇的更多信息，可現在的她又能做什麽呢？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侍立在她身邊，聚精會神地觀察著發生的一切。

見露莉雅沈默著，似乎有些為難。

駝背的管理員壓抑著聲音情緒卻激動地控訴起來“你難道要容許如今的教國繼續存在下去嗎？教廷人員只知滿足自己的欲望，無視平民的艱難處境。司法混亂，收受賄賂偏袒施賄者，將聖水賜予諂媚的貴族全不顧遴選規則。”

駝背的管理員咬著牙惡狠狠地質問道：“這樣的教國，如此的教廷！真的要容許它繼續為禍下去嗎？”

露莉雅自持是一個冷靜的人，在經歷了那麽多事後她的情緒已經很少掀起波瀾，可聽著駝背管理員說這些時，她還是輕輕握住了拳。

她親身經歷過腐朽的教廷，也見識過教廷的黑暗。

“讓家主安心，我會盡最大的努力去做這件事，哪怕只是為了我自己，我也會去做。”

駝背的管理員從袖中拿出一個信封遞到了露莉雅的手中，這是您胞妹寄給您的信件，她和我們一樣忠心地期盼著您能取得進展。

露莉雅收過信封，從隱沒在黑色樹影中的圖書館側門走出，快步地向洋館走去。

漆黑夜空中，有倆三點星辰正散發出點點星光，照亮著夜空。

禮拜堂的巨大銅鐘在十幾分鐘前剛剛過。

洋館內，有一人正焦急地等待著露莉雅的出現，為了緩解心中的煩躁情緒正來回地踱步，金色的短發隨著走動輕輕的顫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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