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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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菲在畫紙上飛快游走的筆頓了一下。
“那拍張合影不是更直接”
“不行，這位不喜歡照相，大概前世是跟相機結過大仇的。”
顧菲想起來在C市看過的，陸向辰的母親在離世前要求他拍的最後一張照片。
這段舊事他沒有跟許曼寧提過麽？顧菲畫完了兩人的輪廓，開始描繪五官，她擡頭看看陸向辰，他俊朗深刻的五官與記憶中一模一樣，只是深眼窩下透著沈沈的陰影，一雙形狀美好的薄唇緊抿，整個人散發著寒氣與沈郁。
其實他的容貌她在回憶裏不知覆習過多少次，她畫這個男人，憑記憶足以，但她還是忍不住擡頭去看，他的眼神飄得很遠，只在她口是心非得說了那句：不認識後，才帶著逼人的寒氣收回來看著她。
她也毫不客氣得回視，用腹語暗暗挑釁：怎麽，替你打消現女友的不安和疑問，準備頒個最貼心前女友獎給我不成？
許曼寧在車上仔細得看這張畫，饒是外行，也能看出這畫畫人的筆法不錯，十分鐘的作品，線條流暢，明暗均勻，關鍵是，許曼寧覺得，畫上的兩張臉，離得是真近，幾乎貼上！如果這是張動態圖，臉一扭，直接就親上！許曼寧心裏笑了兩秒，又收住，盯著又看了會，總覺得這畫上少點什麽。
陸向辰的車沒有進許家的車庫，而是停在大宅的門口。
許曼寧解了安全帶，轉身問
“不進去坐坐，我最近學會一種花樣咖啡，能在奶油層上畫玫瑰花。你來，我露一手。”
她不知道，花樣咖啡，對他來說，可不算什麽新鮮東西。
“陸向辰，快到碗裏來”
埋首筆電前專心調試一款智能播放軟件的陸經理，面前突然出現一只空白的瓷碗。他回過頭，把身後小女人拉過來，一口親在額頭上。
顧菲楞楞得“我讓你到碗裏來，不是把我拉到你懷裏來。”
他眼角眉梢都是笑“不喜歡？沒關系，等我十分鐘，你把我拉到你懷裏去。”
聞言顧菲渾身一顫，灰溜溜得跑開了。
陸向辰看著落荒而逃的背影寵溺得笑笑。
十分鐘後，他關掉筆電走進臥室，他愛的小女人端端正正得坐在床沿，見他進來，她舉起面前的白瓷碗，笑容被壁燈照得透亮。
“陸向辰，你真到碗裏來了。”
他走過去一看，剛才空白的碗裏被填上一半的咖啡，被薄薄一片奶油層蓋住，中間是幾筆勾勒出的一個男人的側臉，高鼻梁，深眼窩，薄唇輕啟，似在微笑，那是他。
這已經是他人生中最好的一杯咖啡。
玫瑰花怎麽能跟他的臉比。
回憶至此，他伸手點了根煙，對許曼寧說：“不用了，我不喝咖啡”
“那就喝茶，我爸藏著幾包特別好的大紅袍。”她不肯輕易作罷
“今天不了，帶我向許老問好。”
“你趕時間？視頻會議？”
他長長得吸了口煙，眼神模糊“嗯”
“好吧”許曼寧心裏失望不止一點點，她解開安全帶，沖陸向辰揚揚手裏卷成一個紙筒的畫：“那這個我拿走了”
“嗯”
“我找人表起來怎麽樣？”
“隨你”
陸向辰和許曼寧走後，街燈也零星亮起來，顧菲把畫具和顏料都收拾好，坐在一邊的馬路牙子上。等了一會，一個急匆匆的身影跑到她面前，喘著氣說：“多謝菲姐替我。冷不冷，咱們去吃點熱湯。”
顧菲站起來，指指零錢盒，“今天生意不錯。”
小林感激得笑笑。
“你大哥怎麽樣，嚴重麽？”
“沒大事，就是身體虛，從椅子上摔下來，胳膊上一片青紫，淤血。”
顧菲點點頭，小林從前在李業奇的美術學校學畫，跟顧菲相熟。後來又考進了H大美術系。倆人成了校友。聯系就一直沒斷。
小林的家境不算好，家裏的大哥一直是頂梁柱，不料一年前相戀多年的女友不辭而別，從此一蹶不振，郁郁寡歡。
上午家裏來電話說大哥出事了，正往醫院送，小林情急之中打給顧菲，拜托她幫忙來收拾一下畫具。
顧菲過來的時候，人流正盛，索性坐下來接替小林，給人畫像。
她以前上學的時候經常來勤工儉學，沒少給人畫過像，現在突然拿起筆，業務還是很熟練。
從前她一直琢磨著，要給陸向辰畫張相，不是他在忙，就是她在忙，倆人都不忙的時候又忘記了。今天終於有了機會，還是拜另一個女人所賜。
事業有成，佳人相伴，換作從前卻懦的她，或者還能笑著祝福，但現在，顧菲承認自己並沒有那份氣度，這幾年她自己生活，時間教會她很多，她的勇氣長了不少，卻在見到陸向辰時陡升為懊悔，或者還有嫉妒，啃噬著她。
許曼寧，顧菲酸溜溜的想，生得漂亮，家境殷實，命好起來擋都擋不住。
此時這個命好的女人心情可不怎麽好。許曼寧進了家門，懶得搭理殷勤的管家，自顧自上了樓，甩掉鞋子，仰躺在大床上。冰涼的羅緞觸及肌膚。
陸向辰明顯拒絕的口氣扔在腦中揮之不去。
許曼寧長長的嘆了口氣，翻了個身。心中兇狠堅定的琢磨。
這個男人，簡直軟硬不吃。
沒關系，她在正林一路從最基層的業務員做到業務總監。最難的時候為了一個客戶，她可以連續三天不吃不睡，十二月的天，抱著筆電坐在郊區沒有供暖的山房裏。沒日沒夜地修改工程條目，再徒步十公裏走到工地。腳踝磨破的皮和鞋子黏連在一起。
她做到如今的位子，憑的是永不言棄的毅力和非凡的承受力，她看準的事，認準的人，沒有放棄的道理。何況越難辦到的事，往往意味著越高的價值。
陸向辰這麽清新寡淡的一個人，她有的是精力，慢慢拿下。
疲累得伸了伸懶腰，摸摸肚子，饑腸轆轆。她慢悠悠得站起來，光著腳走到門邊，開了條縫。
“李嫂，下碗雞絲面。”
樓下立刻有人應聲。“好的小姐，今天剛送來秋水芹，嫩得很，我拌個小菜您嘗嘗。”
許曼寧懶懶得應了一句，關上門轉身走了兩步。
一不留神被絆了一腳，她吃痛，蹲下來捂著腳一看，是之前甩掉的鞋子。
許曼寧在工作上吃苦耐勞，但從小生在富貴人家，大小姐的脾氣是融在骨子裏的。她一甩手就把鞋子扔出去老遠
。
咧著嘴繼續往床邊走，三步後，突然定在原地。
鞋子？給表姐買的那雙Dior水鉆高跟又忘記拿了……
許曼寧拍拍腦袋，一轉身，咬著牙蹬蹬蹬下樓去了。
李嫂從廚房出來，就看見大小姐飛馳電掣得飛奔出門去了。
“哎，小姐，您的面？”
“不吃了。”
顧菲和小林順著羅門街往前走。顧菲背著個雙肩包，忽然扭頭問
“小林，你喝酒麽”
“啊，菲姐，你心情不好？”
“沒有啊，酒癮犯了而已。”
小林看著小林顧菲從店裏拎著兩瓶燒酒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
又往前走了兩步，小林終於忍不住開口：“菲姐，好像有人跟蹤我。”
“……”
“真的，有輛車從剛才起就開始跟著了。”
顧菲往身後看去。
幾米開外，黑色的奔馳。
只見過一次的東西她不可能都記得清，但這輛車她不會認錯。
顧菲的表情變了變。
小林小聲的說，口氣扭捏“剛才你進去買酒的時候車裏的男人下來了，靠在車門上……看我。
“……”顧菲聞言終於看了看小林
小林，可能是你想多了……
那邊“暴露”身份的奔馳車主幹脆下了車，他手裏的煙燃著，白煙模糊了他的視線，也模糊了她的。
顧菲遲疑了幾秒，還是走過去。
離這個男人這麽近，還是鬧不清，從什麽時候起，走到這樣一步田地，變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陸先生，有事麽？”
陸向辰嘴角極淺得笑了笑
“顧小姐，我沒記錯的話，你不久前才說過我們並不認識，現在是在幹什麽？搭訕陌生人？”
前一秒還威風凜凜的顧菲立刻被噎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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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拍張合影不是更直接”
“不行，這位不喜歡照相，大概前世是跟相機結過大仇的。”
顧菲想起來在C市看過的，陸向辰的母親在離世前要求他拍的最後一張照片。
這段舊事他沒有跟許曼寧提過麽？顧菲畫完了兩人的輪廓，開始描繪五官，她擡頭看看陸向辰，他俊朗深刻的五官與記憶中一模一樣，只是深眼窩下透著沈沈的陰影，一雙形狀美好的薄唇緊抿，整個人散發著寒氣與沈郁。
其實他的容貌她在回憶裏不知覆習過多少次，她畫這個男人，憑記憶足以，但她還是忍不住擡頭去看，他的眼神飄得很遠，只在她口是心非得說了那句：不認識後，才帶著逼人的寒氣收回來看著她。
她也毫不客氣得回視，用腹語暗暗挑釁：怎麽，替你打消現女友的不安和疑問，準備頒個最貼心前女友獎給我不成？
許曼寧在車上仔細得看這張畫，饒是外行，也能看出這畫畫人的筆法不錯，十分鐘的作品，線條流暢，明暗均勻，關鍵是，許曼寧覺得，畫上的兩張臉，離得是真近，幾乎貼上！如果這是張動態圖，臉一扭，直接就親上！許曼寧心裏笑了兩秒，又收住，盯著又看了會，總覺得這畫上少點什麽。
陸向辰的車沒有進許家的車庫，而是停在大宅的門口。
許曼寧解了安全帶，轉身問
“不進去坐坐，我最近學會一種花樣咖啡，能在奶油層上畫玫瑰花。你來，我露一手。”
她不知道，花樣咖啡，對他來說，可不算什麽新鮮東西。
“陸向辰，快到碗裏來”
埋首筆電前專心調試一款智能播放軟件的陸經理，面前突然出現一只空白的瓷碗。他回過頭，把身後小女人拉過來，一口親在額頭上。
顧菲楞楞得“我讓你到碗裏來，不是把我拉到你懷裏來。”
他眼角眉梢都是笑“不喜歡？沒關系，等我十分鐘，你把我拉到你懷裏去。”
聞言顧菲渾身一顫，灰溜溜得跑開了。
陸向辰看著落荒而逃的背影寵溺得笑笑。
十分鐘後，他關掉筆電走進臥室，他愛的小女人端端正正得坐在床沿，見他進來，她舉起面前的白瓷碗，笑容被壁燈照得透亮。
“陸向辰，你真到碗裏來了。”
他走過去一看，剛才空白的碗裏被填上一半的咖啡，被薄薄一片奶油層蓋住，中間是幾筆勾勒出的一個男人的側臉，高鼻梁，深眼窩，薄唇輕啟，似在微笑，那是他。
這已經是他人生中最好的一杯咖啡。
玫瑰花怎麽能跟他的臉比。
回憶至此，他伸手點了根煙，對許曼寧說：“不用了，我不喝咖啡”
“那就喝茶，我爸藏著幾包特別好的大紅袍。”她不肯輕易作罷
“今天不了，帶我向許老問好。”
“你趕時間？視頻會議？”
他長長得吸了口煙，眼神模糊“嗯”
“好吧”許曼寧心裏失望不止一點點，她解開安全帶，沖陸向辰揚揚手裏卷成一個紙筒的畫：“那這個我拿走了”
“嗯”
“我找人表起來怎麽樣？”
“隨你”
陸向辰和許曼寧走後，街燈也零星亮起來，顧菲把畫具和顏料都收拾好，坐在一邊的馬路牙子上。等了一會，一個急匆匆的身影跑到她面前，喘著氣說：“多謝菲姐替我。冷不冷，咱們去吃點熱湯。”
顧菲站起來，指指零錢盒，“今天生意不錯。”
小林感激得笑笑。
“你大哥怎麽樣，嚴重麽？”
“沒大事，就是身體虛，從椅子上摔下來，胳膊上一片青紫，淤血。”
顧菲點點頭，小林從前在李業奇的美術學校學畫，跟顧菲相熟。後來又考進了H大美術系。倆人成了校友。聯系就一直沒斷。
小林的家境不算好，家裏的大哥一直是頂梁柱，不料一年前相戀多年的女友不辭而別，從此一蹶不振，郁郁寡歡。
上午家裏來電話說大哥出事了，正往醫院送，小林情急之中打給顧菲，拜托她幫忙來收拾一下畫具。
顧菲過來的時候，人流正盛，索性坐下來接替小林，給人畫像。
她以前上學的時候經常來勤工儉學，沒少給人畫過像，現在突然拿起筆，業務還是很熟練。
從前她一直琢磨著，要給陸向辰畫張相，不是他在忙，就是她在忙，倆人都不忙的時候又忘記了。今天終於有了機會，還是拜另一個女人所賜。
事業有成，佳人相伴，換作從前卻懦的她，或者還能笑著祝福，但現在，顧菲承認自己並沒有那份氣度，這幾年她自己生活，時間教會她很多，她的勇氣長了不少，卻在見到陸向辰時陡升為懊悔，或者還有嫉妒，啃噬著她。
許曼寧，顧菲酸溜溜的想，生得漂亮，家境殷實，命好起來擋都擋不住。
此時這個命好的女人心情可不怎麽好。許曼寧進了家門，懶得搭理殷勤的管家，自顧自上了樓，甩掉鞋子，仰躺在大床上。冰涼的羅緞觸及肌膚。
陸向辰明顯拒絕的口氣扔在腦中揮之不去。
許曼寧長長的嘆了口氣，翻了個身。心中兇狠堅定的琢磨。
這個男人，簡直軟硬不吃。
沒關系，她在正林一路從最基層的業務員做到業務總監。最難的時候為了一個客戶，她可以連續三天不吃不睡，十二月的天，抱著筆電坐在郊區沒有供暖的山房裏。沒日沒夜地修改工程條目，再徒步十公裏走到工地。腳踝磨破的皮和鞋子黏連在一起。
她做到如今的位子，憑的是永不言棄的毅力和非凡的承受力，她看準的事，認準的人，沒有放棄的道理。何況越難辦到的事，往往意味著越高的價值。
陸向辰這麽清新寡淡的一個人，她有的是精力，慢慢拿下。
疲累得伸了伸懶腰，摸摸肚子，饑腸轆轆。她慢悠悠得站起來，光著腳走到門邊，開了條縫。
“李嫂，下碗雞絲面。”
樓下立刻有人應聲。“好的小姐，今天剛送來秋水芹，嫩得很，我拌個小菜您嘗嘗。”
許曼寧懶懶得應了一句，關上門轉身走了兩步。
一不留神被絆了一腳，她吃痛，蹲下來捂著腳一看，是之前甩掉的鞋子。
許曼寧在工作上吃苦耐勞，但從小生在富貴人家，大小姐的脾氣是融在骨子裏的。她一甩手就把鞋子扔出去老遠
。
咧著嘴繼續往床邊走，三步後，突然定在原地。
鞋子？給表姐買的那雙Dior水鉆高跟又忘記拿了……
許曼寧拍拍腦袋，一轉身，咬著牙蹬蹬蹬下樓去了。
李嫂從廚房出來，就看見大小姐飛馳電掣得飛奔出門去了。
“哎，小姐，您的面？”
“不吃了。”
顧菲和小林順著羅門街往前走。顧菲背著個雙肩包，忽然扭頭問
“小林，你喝酒麽”
“啊，菲姐，你心情不好？”
“沒有啊，酒癮犯了而已。”
小林看著小林顧菲從店裏拎著兩瓶燒酒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
又往前走了兩步，小林終於忍不住開口：“菲姐，好像有人跟蹤我。”
“……”
“真的，有輛車從剛才起就開始跟著了。”
顧菲往身後看去。
幾米開外，黑色的奔馳。
只見過一次的東西她不可能都記得清，但這輛車她不會認錯。
顧菲的表情變了變。
小林小聲的說，口氣扭捏“剛才你進去買酒的時候車裏的男人下來了，靠在車門上……看我。
“……”顧菲聞言終於看了看小林
小林，可能是你想多了……
那邊“暴露”身份的奔馳車主幹脆下了車，他手裏的煙燃著，白煙模糊了他的視線，也模糊了她的。
顧菲遲疑了幾秒，還是走過去。
離這個男人這麽近，還是鬧不清，從什麽時候起，走到這樣一步田地，變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陸先生，有事麽？”
陸向辰嘴角極淺得笑了笑
“顧小姐，我沒記錯的話，你不久前才說過我們並不認識，現在是在幹什麽？搭訕陌生人？”
前一秒還威風凜凜的顧菲立刻被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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