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的另一邊

在偏早些的時候

同樣也在上演著一些故事

“程阿姨~”

白皙可人的手指放下碗筷，桌前的溫婉女子站起了身向著玄關處迎去。

半開的大門處現出一個年輕女性的身影，平日中幹練嚴肅的面容在見到迎上來的人的瞬間柔和了下來，空山組織行動組第一部 隊的副隊長程丹雅伸出手摸了摸林清燁的頭，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小清燁。”

林清燁忙接過程丹雅手中鼓鼓囊囊的袋子，一旁的傭人則是替程丹雅掛起剛脫下的厚實大衣，臉上帶著謙卑的笑容。

此時正是晚飯時間，在這樣一個人跡荒蕪的飄雪小鎮中，吃過晚飯便意味著馬上就要就寢了，平日裏程丹雅從來沒有在這種時候來訪過，今日倒不知為何這般急急忙忙趕來。

“程阿姨怎麽這時候過來了，是爸爸那有什麽要吩咐的嘛？”

林清燁看袋中都是一些這裏采購不到的吃食，不是很在意的便將其放到一邊，這時傭人也將熱水端了上來，她將盆中的熱毛巾擰了水，遞給了程丹雅。

程丹雅接過，擦了擦被凍得僵硬的臉頰，舒服地籲了一口氣。

“小清燁，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貼心。”

程丹雅笑著捏了捏林清燁的臉，坐在了飯桌旁：

“在吃飯啊，來，給我也盛一碗，這麽遠的路我也是餓了。”

傭人很快便為這個客人端上了一碗香噴噴的白米飯，林清燁笑著重新坐回座位。

“程阿姨，這一路辛苦了，我爸爸媽媽他們最近過的好嗎？”

“挺好的，不過夫人想你想的緊，一直在念叨你這裏吃的少，所以林帥這才吩咐我今天帶些吃的給你。到是你，這裏的冬天還挺冷的，過得還習慣吧？”

林清燁笑了笑，搖了搖頭：

“我在這都呆了這麽久了，怎麽會不習慣？你們呀，就別太操心我了。”

程丹雅拿起筷子，先是為林清燁夾了塊肉，這才自己吃了起來，似乎想到了什麽，頗為欣慰地道：

“不習慣也沒事，你再委屈幾天，很快就能回去了。”

“真的？”

林清燁眼睛一亮，滿臉喜色：

“父親說的那個問題就快解決了嗎？那真是太好了。”

“是啊，可憐的小清燁。”

程丹雅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這兒把你悶壞了吧，還是說你有什麽想見的人？這麽開心？”

林清燁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低聲辯解道：

“也沒有啦，我只是替父親感到高興。”

“哈哈。沒關系，從現在開始我在這陪著你，一直陪到你可以回去為止，這樣就不用擔心我們小清燁悶壞了。”

“真的嗎？”

林清燁開心的笑了起來，卻像是想到了什麽，馬上露出了一絲憂色：

“現在父親那一定很忙吧，你這時候陪著我而不是去幫父親可以嘛？”

程丹雅笑了一笑，笑容中滿是對自己上司的信任：

“就是林帥吩咐我這幾天來陪著你的，等那邊事情一了解，我便可以把你帶回去。”

林清燁眨了眨眼，忍不住問道：

“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能告訴我嗎程阿姨？到底是誰想要害我？”

“怎麽又問這個？”

程丹雅勾了勾她的鼻子：

“林帥是怕你受到波折，這才把你送出來避避風頭的。你人這麽可愛，怎麽會有人想要害你呢？”

“可是……為什麽只有我一個呢？”

林清燁的眼中滿是疑問與憂愁：

“媽媽、哥哥他們不也一樣沒有出來避風頭嘛？他們真的不是沖著我來的嘛？我是不是做了什麽事結下了梁子給父親他帶去麻煩了？”

程丹雅在心裏嘆了口氣，嘴上卻依舊笑著道：

“傻丫頭，瞎想什麽？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現在這些也就快過去了，你只要開開心心平平安安地回去就好了，不是嗎？”

“嗯。”

林清燁勉強笑了笑，心事重重的模樣再明顯不過，她突然直直看著程丹雅，道：

“程阿姨，我希望你能幫我轉告父親一些話。”

“？”

程丹雅驚訝地看著她。

“我……我已經長大了，如果父親他有什麽需要我分擔的事，大可以告訴我。不要再把我當作小孩子看待了，請他相信我……我也能為這個家貢獻出力量了。我……我不想也不能再當那個需要受到保護的對象了，只有我需要被轉移出來避難什麽的，這讓我覺得我只是他的一個累贅……”

林清燁的聲音愈來愈小，語氣中的堅定卻絲毫不減：

“請你告訴他，我已經長大了，我可以為家族做事情的，我不要當累贅！”

“……”

程丹雅看著她，良久無言。

她的目光很覆雜，有著稱讚、憐惜、悲傷、隱忍等諸多情感，但這些很快就被笑意所掩蓋，她輕聲道：

“好，我會把你這番話轉告給林帥的。”

“謝謝程阿姨。”

林清燁抿嘴一笑，目光由堅毅再次變回了溫柔。

“好了，快吃吧，學校裏課程自學的可還順利嗎？要不要我給你補補課？”

程丹雅又為她夾了幾塊肉，轉移了話題。

林清燁搖了搖頭，因為雙眼笑得瞇了起來而重疊在一起的睫毛頗為好看：

“不用麻煩了程阿姨，我自己能應付的來。”

“那就好，不過你也可以選擇留級，多在學校學兩年補回來。這都不是什麽大事，可千萬別勉強，累壞了我們的小清燁。”

程丹雅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

林清燁笑得矜持而喜悅。

久違的人氣讓這一頓晚飯吃的很是溫馨。

待得吃完飯後，傭人已是將客房收拾了出來，程丹雅趕了這麽久的路，甚是疲憊，也就沒怎麽敘舊，進房休息了。

林清燁洗漱完畢，也進了房間，拿起書桌上看到一半的課本看了一會兒，卻因為心裏頭的興奮勁而始終是靜不下心來。

最後她終於放棄了，將手中的課本放回桌上，抱著一旁足有半人高的毛絨棕熊在自己床上打起了滾，嘴角邊是忍不住地笑意。

可以回去了。

終於可以回去了。

林清燁用頭蹭著毛絨棕熊地脖子，開心的直樂呵。

在這偏遠小鎮呆了一年多，說不寂寞那是騙人的，雖然依著她的性子，這麽過下去也不是個問題，但是……

林清燁支起了身，關了大燈後，借著床頭燈昏暗的照明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取出了一個手掌大小的精巧錦盒。

打開錦盒，露出了那個安安靜靜躺在裏面的暗紅色珠子，觸摸著它，仿佛還能感覺到那個人的體溫。

溫暖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吸引力。

記憶中的那個男子英俊帥氣，看著自己的眼神總是那般溫柔，就是那種溫柔，不知何時便將她的少女情懷吸引了過去，再也討不回來了。

想起臨行前那個溫暖而刻骨的擁抱，林清燁不由得面頰發熱。

離別仿佛還只是在昨日，而我如今終於就要歸來了，不知你過的還好嗎？

有沒有很想我呢？

林清燁用手仔仔細細地將那珠子握住，不知覺間便睡了過去。

帶著憧憬的笑意。

這麽一睡，也不知過了多久。

直到刺目的紅光射入她美好的夢境中，映出一片慘淡的血紅色。

林清燁悚然一驚，豁然睜眼，卻沒能擺脫那仿佛無處不在的血紅色——只見滿房間都被紅光所籠罩，陰森可怖，如同午夜的邪靈，在她床前無聲嘶吼著。

“？！”

她嚇了一跳，這才發現那紅光竟是從自己手中發出的，忙松開了手，接著便聽到一聲清脆的聲響，是珠子滾落墜地的聲音。

林清燁細眼看去，確認那紅光確實是從那珠子裏發出的，心下不由有些納悶。她大著膽子將其撿起，發現這珠子就如生靈呼吸一般，從中發出的紅光一閃一滅的，極有規律。

而後，像是突然受了什麽刺激般，那紅光閃爍的頻率愈來愈快、愈來愈急，也愈發明亮了起來，林清燁心下不由得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然而不待她細想，手中的珠子就猛地爆發出一陣強烈紅光，幾乎將她雙目刺瞎。

她忙將視線移開，卻驚訝地發現就連窗外都被映出了一片血紅，甚至還在持續變亮……

不對，窗外的光另有來源！

林清燁楞楞地看著窗外璀璨的紅光魚貫而入，眨眼間便消失在自己的手心當中，一時驚駭莫名，良久沒有回過神來。

房間重歸黑暗，之前詭異而明亮的紅光仿若只是一場夢境，眨眼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林清燁重新向自己掌中看去，只見原本黯淡無光的珠子不知何時已是變了一番模樣，變得鮮紅無比，其中光華流轉，璀璨逼人，美得令人沈醉。

隱隱的，甚至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從中傳出，滲進了空氣之中，在房中彌漫開來。

這一切的變化，都在向她說明，剛剛的那些並不是夢境。

可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清燁！清燁！”

房間門被猛然敲響，將林清燁從出神中拉了回來當中，她正要有所動作的時候，房門處顯出了一絲冷光，冰晶順著門沿而上，很快便將門閂凍住，而後是一聲巨響，身著睡衣的程丹雅一臉驚慌得將門整個踹碎，沖了進來。

林清燁坐在床上，捧著那個詭異的珠子，楞楞地看著破門而入的程丹雅，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程丹雅看到她的時候像是松了一口氣，但很快就回過神來，她沖到林清燁面前，仔細檢查了一遍她的身子，一疊聲問道：

“沒事吧？有沒有什麽不舒服？”

林清燁搖了搖頭，將手中依舊散發著淡淡紅光的珠子遞給她：

“程阿姨，這個……”

程丹雅看著這個珠子，臉色一變，似是猶豫了一下，但她很快便一把拿過那珠子，並將它丟在一旁，急促地說道：

“我們不能在這久留，快換衣服！”

“發生什麽事了程阿姨？”

林清燁一楞，眼睛追著那咕嚕嚕滾落在地的珠子，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們不能帶著那個，快，時間緊迫！”

程丹雅知道她在想什麽，喝道。

林清燁心裏一驚，知道一定是出了什麽事，她狠下心將視線從那珠子上移開，披上了外衣，跟著同樣只是披上外衣的程丹雅快步沖到門前。

一打開門，門外冷風便灌了進來，吹得林清燁一哆嗦。

而後，她看到程丹雅擋在她身前的身子僵了一下。

“？”

林清燁擡頭越過程丹雅，往前看去，只見自己家門前的空地處，不知何時已是站了幾十名壯漢，他們無一不是冷冷地看著自己，滿懷惡意。

……

……

※※※※

這年冬季，註定是一個不平凡的冬季。

叛徒雲天率一眾人造能力者攻入空山，占領了空山要害——儲存空山人真身之地——後，來到處決臺前，以真身為質提出與行動組、偵察組兩大總頭目林無厭、莫濁一戰。

他承諾，若此戰戰敗，立馬便讓大軍退出空山，而他本人，則會當場自盡於臺前。

這樣的宣言頓時讓當時的處決臺下群情沸騰，引起了萬千矚目。

然而此戰結果卻令無數空山人失望了。雲天幹脆利落地以碾壓之勢將空山的中流砥柱徹底打敗，毫無懸念。

——這一場勝利，不啻於當場宣告了空山政權的歷史性轉換。

沒有人知道，這個曾經的行動組第二大隊的隊長為何會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就像是沒有人曉得那個無數空山人心目中的英雄、行動組第一大隊隊長、他們的將軍林昊，為何會在這關鍵一戰中不知去向一樣。

一切都發生得太過突然了，突然得近乎不真實。

誰會相信那個前幾十天才出現在空山人視線裏的落月島，會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裏就成功地將空山占領了呢？

一切就像是一場早已安排好的棋局，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毫無紕漏與差錯。

令人無法抵抗，也無力抵抗。

三天。

短短三天之內，雲天便徹底將整個空山納入了自己的控制之中。

原組織重要人員及其家族勢力皆被囚禁於牢中，等候雲天的後續發落。

而普通空山群眾則受到了那些入侵者的管制，短期內被剝奪了自由行動的權利。

大部分人都被迫服下了改版後的“美杜莎”，暫時失去了能力，幾乎與凡人無異。這使他們完全失去了反抗的餘地。

空山學校也被勒令暫時停止上課。走讀學生不許隨意來到學校，而住宿生則被要求呆在學校裏不許出去。

相比之下，空山西海岸倒是熱鬧非凡，那些落月島上的人造能力者們源源不斷得踏入屬於空山的土地。沒過多久，空山的大街上便滿是人造能力者的身影了。

所有的一切，都跟當初被林昊攻占下的蓬萊島有著驚人的相似。

征服與被征服，自古以來便沒有絕對一說。

然而也僅僅於此了，雲天好像並無任何有關殺人的興趣，除了將“敵人”關入牢外，竟是再沒管過這些階下之囚。

而這些“階下之囚”中，自然也包括了莫連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