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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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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毫不在意,甚至可以說是狂傲地道:

“就憑你們這些普通人?你真有把握在我的‘絕對領域’中帶領你的隊伍走向勝利?”

“哦?”

雲天擡起眼簾,像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平靜:

“你真的覺得你還能展開‘絕對領域’嗎?”

林昊心下一驚。

他再一次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仍然沒有發現半分受傷的痕跡。

他冷笑了一聲:

“別給我裝神……”

因為詫異,他的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了。

他的能力受控制的啟動開來,順利的籠罩到了藍橋和雲天的身上。

然後,精神力像是被什麽給抑制住了,再無法擴大範圍。

林昊雖驚不亂,收斂心神探查身體情況。

這一回,他終於察覺到自己右腳腳掌中有一絲隱隱約約的寒意。

——若不是他特意凝神檢查,根本不會發現這絲寒意。

林昊臉色一變,變得極為難看,他緩緩擡起了右腳,向下看去,只見一絲銀光佇立在地上,不細看根本不會發現,上頭甚至連血跡都沒有,但林昊知道,這個不知是何材料鍛造而成的細針確確實實是在他毫無所決的情況下穿透了他那厚實的靴子,將毒素傳達進自己的身體中。不過也許是因為只是輕微的觸碰,所以自己的能力還能用,只不過是範圍有所減少了。

而在之前,這枚針不知已在這裏多久。

這一切,都是藍橋設計得好好的!談話的地點,針的長度,甚至連他反應過來後能躍出多遠,他都算得清清楚楚!

這到底是怎麽樣的一種敵人?

隱忍到可怖,周密到可怕!

林昊於電光火石之間,領悟了許多事情。

而後,他擡頭冷笑,依舊帶著自信。

“就算只能限制你們兩個,也足夠了。”

藍橋也笑了,道:

“多年來都很佩服林帥的拳腳功夫,今天就讓我們兩個見識一下吧。”

“失禮了。”

雲天話不多,卻是第一個動手的,三人鬥在一起的當口,不遠處人造能力者和軍人們也都一一展開了能力,開始了各自的鬥爭。兩方都知道只有快速擊敗敵軍才能早點去幫助自己的領頭人,所以打的格外激烈,好在由特質材料制成的真身的容器格外堅固,並不會因此而受到不必要的損傷。

兩場戰爭,就在這詭秘的空間中,不為人知的上演著。

※※※※

槍聲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持續而有序的響徹在這偌大廣場中,每一次響起都會倒下一隊的俘虜,鮮血四下飛濺。卻並沒有人上來進行屍身的收拾工作。

這是再明顯不過的挑釁,空山組織任憑這百餘人的鮮血浸了滿地,聚成一片血海。

但是,不遠處與它隔海相望的落月島在此刻竟安靜的可怕,出人意料的沒有絲毫動靜。

臺下圍觀的群眾也為這場處決的血腥味所震懾,全場寂靜無聲,不覆先前的群情激昂,甚至有少數人因忍受不了這沖天血腥味而提前退了場。

沒有人註意到,一個頭戴銀白面具一頭銀色長發的身影正站在人群外圍,看著平臺上方的屠殺場面,一張臉上唯一暴露在空氣中的眼睛裏,閃爍著覆雜的光芒。

他耳邊帶著藍牙耳機,閃爍著幽幽藍光。

“蒼狼,事出緊急,人員是無法就位了,司令已經命令任務取消,讓我們馬上撤退,與他們會合!”

耳機中傳來的聲音沈穩而鄭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知道了。”

銀的聲音沙啞低沈,眼神卻沒有從平臺上移開。

“你們先去,不用等我。”

“蒼狼,你!”

耳機那頭的聲音有些急了,一字一句地沈聲說:

“司令下了死命令,一定要你馬上撤離,十分鐘內他若見不到你,就算是你抗命,必有重罰!”

銀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卻不是因為耳機中傳來的聲音,他將目光移到了平臺邊上那一隊戒備森嚴似正護送著什麽的軍人身上,看到其中一人踏上平臺來到林無厭的身邊,對他耳語了幾句。

林無厭點了點頭,面上沒什麽表情,莫濁倒是轉頭問了那士兵一句,士兵敬禮回答後,三人再無交談。

看來剩下的時間,真的已經不多了。

銀的雙手,不為人知的緊握成拳,似在猶豫著什麽。

耳機那頭的人依舊在催促著,甚至已經開始吩咐他人過來,想將他強行拖走了。

銀咬了咬牙,終於是將緊握的雙手松了開來,轉身,對著耳機那頭的人道:

“我馬上過來。”

終於,在持續了半小時地獄一般的屠殺中,所有俘虜皆已倒在血泊當中,持槍士兵們在向看臺上的組織高層施完軍禮後,便有序的退了場,留下了滿地鮮血和屍身,與那個唯一剩下的,依舊還在平臺上跪著的消瘦身影。

他安靜的跪在那,肩膀被一根粗壯的鐵鏈洞穿,牢牢將他與插在他身後地面上的那看上去甚為沈重的鐵碑連接在了一起。看上去就像是被所在柱子旁的狗,半死不活。

他手上一如其他俘虜一般,被套著個手銬,上面插著個木條,刻著那個今日全場最大的數字:198。

臺下人都知道,剩下的這個人才是今天這次公開處決的重要人物。每個人都伸長了脖子看著臺上,等待著接下來才真正算是屬於空山人死法的處決。

葉菲一已經有些受不了了,在莫連鸞身邊哭的很是厲害,一雙眼甚至都不敢看臺上,但是她又不甘心就這樣離去——堅持地站在那看完全程,也算是她所能做的唯一的事情了。

她身旁的歐陽小飛也好不到哪裏去,神色灰敗,尤其是看到那滿地屍體,更是憤怒中帶著絕望。

反倒是莫連鸞神色平靜,只是默默看著臺上跪著的那個身影,雙眼一眨也不眨。

白星妍有些不忍,對著身旁的白星羽道:

“星羽,我們回去吧?這裏味道好難聞。”

白星羽輕撫她的手,卻沒有同意她的請求,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就在六班眾人各懷心事的時候,臺上又起了變化。

有一隊士兵擡了個稱重儀上來,那稱重儀的秤很大,足以容下一個人平躺的位置。

人群一陣騷動,之前沒見過公開處決的年輕人紛紛向身旁年長的人打聽這個稱重儀的用處,而後者大多只是搖搖頭,沒有回答,示意他們繼續往後看。

有人將一個一身白袍的人體放到那稱重儀上,頓時下方液晶屏上便顯出了一串長長的數字,看起來甚為巨大,應該是將重量換算為以克為單位進行測量了。

那具身體是一個少年的模樣,閉著雙眼,毫無生氣地躺在那。“它”五官端正,全身上下極為幹凈,有著許久以來未曾被陽光照耀的蒼白,而“它”的雙手,同樣是被手銬給銬住了。細心的人會發現,那個身體與跪在那的雲空幾乎要長的一模一樣——除了雲空皮膚黑了點以及形象要狼狽得多這兩點外。

那是,母體!

雲空身子一震,擡頭,有些不可置信得看著身前那屬於自己的身體,而後,眼神逐漸轉為熾熱。

——這就是,自己的身體?

少年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想要觸碰那個身體。

然而,他的手卻直接地穿過了那具身體。

活了這麽多年以來一直與真實存在無異的他的手,在母體的面前,就這麽輕而易舉的,變成了虛幻的存在了。

雲空一楞,收回了手,自嘲地一笑。

——看來這麽多年,自己確實是沒有真正的在這世上活過啊。

人群傳出一陣驚呼,看著眾目睽睽之下那個跪著的人影逐漸變得虛幻,直至徹底消失。

與此同時,那個稱重儀底部液晶屏上的數字也在不住上升著,待得雲空徹底消失後,那數字正好是增加了21。

21克,屬於靈魂的重量。

“嗆啷”一聲,之前將雲空鎖得死死的鐵鏈與手銬齊齊跌落在地,為這一刻寂靜無聲的平臺帶來了一陣不住回蕩的刺耳聲響。

與此相對的,另一廂邊稱重儀的秤上,躺著的那具身體比之先前明顯多了股屬於生命的靈氣。“它”的雙眼眼皮動了動,睜了開來。

帶著好奇,與驚訝,甚至還有滿足,卻在不久後都轉變成了失望之色。

——並沒有什麽區別嘛,母體和子體之間,駕馭起來也就這個模樣。

——好了好了,自己也沒有什麽其他念想了,快點讓這一切都結束吧。

雲空有些自欺欺人地這般想著,望著身旁那個一襲白大褂、醫生模樣的處刑人。

安樂死,最為輕松卻也最為諷刺的一種死法,是空山公開處決的慣用伎倆。

饒是你能力通天徹地,最終在這母體中,還是敵不過那小小一劑針管。

處刑人的目光淡漠,看了一眼雲空,開始了手邊的準備工作。

冷風似乎大了幾分,雲空甚至能感覺到風吹在皮膚上引起雞皮疙瘩的感覺。他覆又擡頭向天空看去,卻發現不知從何時開始,天空竟然飄起了雪花。

那一朵朵潔白的晶瑩如落花般打著旋飄落而下,如同調皮的精靈,在大千世界中歡快地跳起了舞。

空山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就這麽悄無聲息地來了。

人群中有歡呼聲傳來,他知道那是因為裏面正有人為了這些突然造訪的精靈們驚喜著。

他們的這種歡喜,怕是自己一輩子都無法體會的吧?

雲空閉上了雙眼,有些無奈的想到:

想不到自己這輩子見到的這世界的最後一面,竟然會是漫天的雪花向自己籠罩而下。

這可真有點諷刺啊。

雪花飄落而下,一一落在了地上、人們的頭上、甚至是那些骯臟不堪的血泊之中。

同時,也落在了已經走遠了的銀的睫毛上。

竟然,下雪了。

銀的腳步猛然頓住了,仰頭看向了正飄著雪的陰沈天空。

仿佛是楞住了一般,良久沒有動彈。

卻不知,此刻的他,思緒飄到了何方?

雲空盡量不讓自己去想象此刻自己正暴露在漫天雪花中的處境,終於,在他快要忍受不了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的右臂傳來了一陣輕微的痛感。

那個處刑人,終於是動手了。

他這般想著,依舊不願睜開眼看這世界最後一眼。

那一刻,他不由得回想起了自己這一生。

有過遺憾,有過後悔。

愧疚的事太多,沒完成的事也太多。

真稱不上死而無憾啊……

他無聲的輕嘆了一聲,喃喃道:

“對不起……再見了。”

突然,人群傳來了一陣驚呼。

與此同時,雲空能感覺到自己身體像是被什麽一撞,不由自主地猛然向旁邊飛去。

“??!”

他震驚的睜眼看去,第一眼,便看到一雙不屬於人的金色細長眸子。

銀藍色的毛發隨風而舞,帶著他迅速的遠離了那個稱重儀。

仿若做夢一般,記憶中的銀色大狼叼著他快速閃過,靈巧地避開軍人反應過來後的射擊,在這偌大的平臺中馳騁著,帶著從小到大再熟悉不過的氣息。

“是上次蓬萊島上的那只怪物!”

有人驚呼,而後,是更為密集的攻擊,向著一人一狼快速逼近。

攻擊多為槍火,也有由各式各樣能力組織成的攻擊,因為被巨狼躲過而紛紛落空,直接打到了平臺之上,頓時轟鳴聲大作,稱重儀所在的位置乃至之後巨狼所經過的位置皆垮了下去,激起煙塵無數,原本的血海受到了驚擾,四下飛濺之下更是將場面攪得一片混亂。

人群驚呼聲不減反增,生怕自己遭到誤傷的圍觀人員奔逃了起來,前面的人往外推搡著,恨不得立馬遠離這個平臺五百米開外,而後方原本看不太真切的人又想往前靠靠,兩方一對沖,一時間哪裏疏散的開?

一時間,臺上臺下都是一片大亂。

巨狼瞳孔左右移動著,同時它的速度也快捷無比,總是在間不容發之間找到攻擊的間隙躲避開去,只是攻擊來勢洶洶,一時之間也逃不出這平臺,只是在不住躲避著各式各樣的攻擊,但明眼人可以看得出來,這個膽大包天想要劫法場的家夥已無出逃希望。

高臺上的林無厭神色難看至極,猛然站了起來,眼中滿是殺意。

他揮了揮手,一道耀眼的白光便向著這突然出現在高臺上的巨狼的席卷而來。

巨浪渾身毛發倒豎,金色的眼睛直直盯著那看起來行動詭秘飄忽至極且明顯很是具有威脅性的白光,終於在千鈞一發之際縱身躲過了那突然從右側轉到左側攻來的白光。

然而它很顯然沒有放松下來,像是早就預料到的,於間不容發的瞬間扭了一下它的腰,再一次躲過了卷土重來並從刁鉆角度猛竄過來的白光。

一時間,那白光如鎖魂厲鬼一般與巨狼糾纏在了一起,將它逼得東竄西跳,很是狼狽。

但凡空山組織的人都知道,只要是個能力者,林無厭這招是萬萬不能硬接的,因為林無厭的這招中有著能直接讓一個能力者“靈體崩潰”的力量,若是在此招的攻擊下受傷過重,是根本沒有生還的機會的。

看這巨狼如此懼怕這道白光,看來,它是一名能力者所化的了。

只不過,會是誰呢?

高臺上每個人都這般想著,望著場中糾纏在一起的兩方。

雖說巨狼很難在這白光的襲擊中逃走,但一時之間那白光也沒法奈何的了它,就算周圍依舊不時有士兵們的集火相助,也都一一被巨狼閃過,這般驚天的場面,看的所有人都有些發楞了。

林無厭面色嚴肅,控制著那團白光,額上漸漸有汗水的痕跡。

畢竟已經是個年過花甲的老年人了,精神力早已不覆年輕時候,若這般下去,誰是贏家還真說不準。

只是周圍的人如莫濁秦泰然之流見林無厭出了手,也不好再出手以免損了他的面子,只是耐心等著最終結果的出現。

此時,臺下人數已是少了大半,剩下小半也都是臉色蒼白的躲在相對安全的距離外,翹首看著臺上的景象。

沒事……自己還能堅持很久,只要再拖延一會,就一會!……

沒人知道巨狼心中正想著什麽,就像沒人知道人群中此刻正有一雙陰冷而淡漠的眸子正盯著它看一般,那雙眸子中帶著殺意,而那雙眸子的主人,是屬於張求癡的。

他的嘴角緊抿著,看著臺上那令人目不暇接的場景,神色有些陰毒,帶著一股怨恨。

是你們背叛了跟我的約定,王梟鷹,你們不仁。莫怪我不義!

有一絲冷笑,出現在張求癡的嘴角邊。

帶著一抹的瘋狂。

臺下人群又是一陣驚呼,看著那原本動作快捷反應機敏的巨狼突然渾身一震,繼而反而猛然向著白光襲來的方向撲去,一時間都看得呆了。

只有巨狼自己知道發生了什麽,就在那一瞬間,它的視覺和嗅覺就像是被人給偷了去一樣,突然就變成了一片空白。

在這般千鈞一發的情況下,這種視力和嗅覺的剝奪簡直就是在它背後悄無聲息地捅來了一刀子。

直讓一切再無挽回餘地。

它只能憑感覺側身一躍,想憑借運氣逃過白光下一次的襲擊。

然而,它並沒有成功。

白光猛然砸到了它的後腰處,頓時,鮮血四濺,一股大力將他往地面上砸去,在慣性的趨勢下,它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一路鮮血飛濺,狼狽萬分。

——張……求……癡!

它知道發生了什麽,然而,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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