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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偏向虎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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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寧司元如今修為已經化虛期, 在寧司元看來,天舞門的功法之神奇, 也是見所未見。想要將這樣的功法中的弊病改掉,對於出竅期的孟染而言,絕非易事。

寧司元只能慶幸,如今的天舞門在確西洲地位不凡, 孟染還沒有機會面臨這種需要拼盡全力一戰的危險。否則, 可能孟染在他都還不知道的時候,就要面臨被靈氣同化的局面。

孟染還在全無頭緒之時,寧司元卻道:“這些位前輩大約也是運氣不好, 火靈氣是五行靈氣中最為狂躁的一種,若是被其他的靈氣同化, 未必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但就算活了近萬年的寧司元, 也還是第一次見到修者被靈氣完全同化的這種情況。

雖說化虛修者已經到了肌化靈骨化玉的階段,但這個所謂的化,也不是這種徹底的轉化為靈氣, 而是說肉體不管何處受到傷害, 都能借由靈氣來補足。只要神念不滅, 便是肉身被損毀到只剩一個指節, 或是只剩一塊碎骨, 也能經由靈氣重組。也正因如此, 才不會存在所謂的衰老和病苦。

從這一點上來說,首先便是需要修者自身保持神念的清醒穩固。

而天舞門修者卻因為與靈氣高度融合,最先受到影響的便是神念, 如此一來,神念就先要將身體完全轉化為靈力了,尤其遇上火靈氣,更是將肉身直接焚燒殆盡,還談何不滅?神念沒有了肉體作為承載,便只有湮散一途。

想到這裏,寧司元的神思忽然一頓,想到了諦音,以及雷葵。

這世間雖說有能用靈氣滋養出神魂之事,但神魂之所以被稱為神魂,便是因為物與物的轉化都有跡可循,唯獨神念一事非鬼神而不可為。

修出器靈之事,實需機緣巧合,且為萬中無一。

修者強大之後,元識之強大既可大控天地亦可小至塵埃。與其費心滋養器靈,倒不如著重於修自身。

自己的強大才是可以掌控的,器者終為身外之物。至少寧司元就從未想過,要給自己的靈筆滋養出神魂。若天舞門為劍修或是符修,門內有費盡心思滋養出的器靈,還算正常。

因世間確實有器靈的存在,此前寧司元也並未多想。

但寧司元陪著孟染一路走來,雖未探看天舞門的功法,對天舞門的修行卻不可謂不了解。

除了一身弟子服,便身無長物。而以天舞門弟子對靈氣,更是如臂使指,任何法器都顯得多餘。這般想來,天舞門繁音譜上這些器靈的存在,便顯得有些值得深思了。

寧司元這才註意到另外一個不對:“諦音和雷葵呢?”

孟染應道:“你我二人現在是在元識之內,諦音哪會在這裏。”

說完,孟染也發現了不對。此處是神念沒錯,但之前他們二人在墜入幻景之後,便再也沒見到諦音和雷葵。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元識覆位。

此時幻景中情形卻已經發生了變化,那一場大火以燎原之勢,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後續如何,兩人不得而知。

兩人在識海中的那一場生死,顯然錯過了幻景中的諸多。此時斷壁殘桓般的山峰之上,從那浩劫般的靈火中活下來的舞修弟子,只剩十之一二。且大部分弟子修為都只剩築基期,就連結丹期修者都所剩無幾。

孟染看著那一片惶然的弟子們,幾乎可以想見兩千多年後,門下弟子也是差不多的情形。

孟染周身也忍不住被淒迷籠罩,寧司元握著孟染的手,將人緊緊摟了摟。

諦音和雷葵還是不見蹤影,這時,已經恢覆了平靜的靈峰上空,忽然有數人著空而來。

空中偶爾綻開的白曇,和寫意的浮游步,在這種時候看著,淡定優美之餘,不禁讓人有些惱火。都什麽時候了,就不能著點急?

無論孟染做如何想,那數人還是姿勢優美的裊裊旋身落在了山峰僅存的半角廣場之上。

“那個人?是阿修?”孟染有些詫異的看著其中落地的一人。

就在孟染和寧司元想要往靈峰那邊靠近時,幻景中的靈氣忽然震蕩,幻景也出現了仿佛波紋般的漣漪。

孟染趕緊抱元守一,將自己的元識牢牢護住。抵抗住了這波震蕩,孟染直覺周身情況已經大變。

耳中傳來了吉清幾人的說話聲:“今年的震蕩怎麽比往年還要明顯?”

孟染這才意識到兩人已經從幻景中出來了,而似乎魏憶曉等人,並未發現他們二人,剛才一瞬是入了幻景。

孟染肩上,諦音和雷葵一人抱了一個肩飾,自顧自抱成一團,似乎又睡了過去。

魏憶曉看兩人開始關註周身的情況,才對孟染問道:“孟師叔,可有發現什麽情況?”

發現的這個情況,簡直太大了,孟染都不敢輕易說出口。就算想說,孟染也還沒組織好語言。

看孟染不說話,魏憶曉便也沒有再問,而是往吉清幾人所在的位置,踩著浮游步飄了過去。

此時,英山秘地與孟染等人方才所感受的震蕩明顯不同。

要讓孟染說有什麽不同,大概便是,此前那震蕩,是由英山秘地內部而起,而此時的震蕩,卻更像是英山秘地因為什麽外力而震蕩不休。

也正是因為這份來自外部的震蕩,將他們方才與這英山秘地內溢出的神念契合度打斷,從而由幻景中掙脫出來。

孟染還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似乎是因方才幻景一晤,他現在能讀懂這譜骨傳遞的訊息。

孟染只是這般一想,譜骨之上便往孟染的所在,釋放出了巨大的壓力,孟染被壓得身形往後一退,卻很快調動體內元氣,控制這周身靈氣往譜骨的下方壓去。

站在孟染身側的寧司元,明明近在咫尺,卻並未感受到半分壓力。看孟染施為,才靈筆一推,一張金晃晃的靈符如山般往英崖玉的所在壓過去。

孟染周身一輕,終於能夠正常開口:“這秘地下果然壓著什麽。”

而且,似乎是造了一場幻景,這英崖玉開始力有不逮。

寧司元聞言,這時候根本不敢讓孟染再出半分力,數張靈符已經從他筆端往下接連壓下,甚至連英崖玉一起封印在了其中。

英山秘地的震蕩立刻被寧司元的大手筆,將這震蕩給硬生生壓制了回去。

孟染很無語的看著以暴制暴的寧司元:“你就不想知道下面壓著什麽?”

寧司元面上一片凝肅,半點沒有要和孟染開玩笑的意思:“你現在元識還有些不穩,待你休整幾天,我們再來看不遲。”

說著,寧司元已經孟染攔腰一摟,往英山秘地山腳處的石如意遁去。

魏憶曉看著說走就走的兩人,風中還留著孟染的一句:“直覺告訴我,那下面壓著的並不是妖獸。”

“是什麽都過幾天再說,你現在身體什麽情況,自己不清楚?”寧司元的話意中,是少見的霸道。

魏憶曉一頭霧水,孟師叔身體什麽狀況?不是挺好的嗎?

孟染身體的情況,魏憶曉不清楚,孟染自己確實是清楚的。

寧司元都一口點破了,孟染也就不再多言,乖順的讓寧司元把自己給帶走了。

連半句反駁都沒有聽到的魏憶曉,望著被層層疊疊的靈符壓制的英崖玉,心中卻很肯定,剛剛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只是他們修為不夠,竟然全無發現。

寧司元帶著孟染跟著兩名結丹弟子,進了為他們預備好的客房,便不容置疑的開了口:“來雙修,把元識穩固住。”

這樣的寧司元非常具有壓迫力,看起來一點都不好說話。孟染半個字都沒敢嘰,老老實實在寧司元對面盤腿坐定,擡頭將額頭伸到了寧司元面前。

豈料,兩人這一入定,竟然就過去了好幾個月。

在石如意中傳出出竅期修者小境界晉階的動靜時,一直守在英山秘地沒敢離開的魏憶曉,可算是把心中的疑惑給解開了。

所以,之前師叔身體的狀況,其實上就是要晉階了麽?

覺得自己白擔心了一場的魏憶曉,忍不住就想說了,話就不能說清楚些嗎?

然而對於寧司元來說,心情卻仿佛被潑了一瓢冰水。

本想著幫孟染穩固元識的,結果這元識一穩固下來,孟染的修為就和灌入了星元一樣,唰唰唰就開始往上漲了,攔都攔不住。

而一想到天舞門修者晉階之後的結果,寧司元的心情就半點都高興不起來。

至於孟染,經歷一場生死,又是往前看的性格,雖然說也有著和寧司元一樣擔憂,但最終也到底堪破了這道坎坷,就算天舞門修者終途如是,也只能修為更高,更了解靈氣之本源,才能有更好的破局之法。

心境已穩,修為晉階這種事,水到渠成,莫說孟染已不想攔,也根本攔不住。

這英山秘地的靈氣,在他感悟通透之時,便不要命的拼命往他身體裏擠,實在是他也管不住。

對魏憶曉等人而言,英山秘地的情形就有些詭異了。

被靈符已經鎮壓的英崖玉山,似乎是感受到了孟染晉階的動靜,竟然再次震蕩起來了,讓魏憶曉等人更驚訝的是,英崖玉山這次的震蕩,並不要鎮壓什麽,也不是要掙脫什麽,而是不要命的將英山秘地周圍的靈氣,往孟染所在的那座石如意中灌註,原本材質普通的石如意,都被靈氣沖刷出了一層玉色般的石皮。

魏憶曉有種,這英山秘地其實是個活物的錯覺。

作者有話要說: 天舞門祖師:我們作起死來,連自己都能作死,就問你怕不怕?

其他門派:怕怕怕,大佬的位置讓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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