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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這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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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藍府出來, 顧青安腦中還有些紛亂。師父也好, 盼兒也好,嗯, 都有點出乎意料。

瀑麗王府的大門已經落在眼中,顧青安心神不自覺就放松了。

就在這一刻, 顧青安那一步落下去的時候,便發覺不對勁了。

但, 遲了。

南賢洲能奪人性命的殺招,從來不像確西洲那樣,會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或者惹人目眩的靈氣。

身體裏多出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作為一名修者,顧青安再清楚不過。不知道是什麽蠱, 但他知道是就在剛剛那一刻中的招。

任何事物只要來過總會留下形跡,顧青安周身劍氣在那一瞬間往四周流轉, 血色的劍氣以顧青安為中心, 往四周迅速鋪開,只短短一瞬,顧青安的長劍已經出鞘。

黑暗之中,血色的劍氣如黑影般閃過, 不遠處傳來了幾聲重物倒地的悶聲。

顧青安也在瞬間,察覺到心脈劇痛。甚至來不及捏個法訣傳訊,顧青安便感覺自己已經失去了控制身體的能力,連握著劍撐住身體都做不到。

耳中聽到重物倒地的悶聲, 顧青安知道這是自己也摔倒在地了,全身上下還能動的,好像只剩下眼珠。心脈處忽然傳出另一個宛如心跳般的聲音,同心蠱!

不,不要來!顧青安想掙紮起身,用了全身的力氣,卻只有指間的幾次跳動。

——

蝶生從藍府出來,往自家位於更南向的內城方向走。在往靠近王府的方向走了不遠,正要往一個路口拐彎時,一股血氣在身前不遠處爆開。

身為醫修,蝶生對血氣無比敏銳。

天色已晚,身為一名男修,生活在南賢洲這種地方,蝶生覺得自己應該不要有好奇心,趕緊拐彎回家。

但那個方向是瀑麗王府,安魅主剛剛從藍府離開。方才感受到血氣的同時,還有劍氣。

蝶生站在街口,兩手握成拳。城中心的高大團樹,在月光下變成了幾團搖晃的巨大黑影。通往王府的路段,也顯得格外陰黑。

但,可能是安魅主。如今瀑麗城千千萬萬的男修,正是因為有安魅主和雛鳳王,才有了如今站在陽光下的權利。

蝶生轉回了準備拐彎的身形,往王府的方向邁出了一小步。再一步,再再一步…似乎,並沒有想象中那麽艱難。

靈蝶從蝶生鬢發上往前方飛去,為蝶生照亮了拳頭大的光芒。讓在黑暗中仿佛覆了一層黑紗的前路,更加明亮。蝶生往瀑麗王府的方向飛奔。

蝶生在看到王府大門的那一瞬,似乎還看到了大門處正在激鬥的人影。

而他觸手可及的腳邊,是握著劍攤倒在地的安魅主。

“安魅主?”蝶生小小聲的喊了一聲,倒在地上的人影似乎想掙紮,卻只有眼睛動了動。

靈蝶落在了顧青安的胸口,一道道靈力往顧青安體內輸入。

“安魅主您中蠱了?是什麽人?”蝶生神色大亂,撲過來想將顧青安從地上扶起來。

徹底失力的高大劍修,並沒有那麽容易扶起。

少年身形的醫修,這一拉,只拉起了一小半,還差點把自己也帶摔了。蝶生廢了吃奶的力氣,才將人扶了起來。扶起來之後,卻有些茫然。

“你……走…”靈蝶灌入體內的靈氣,讓顧青安恢覆了些許的力氣。

王城之爭只要不牽涉其中,從來便不會牽連到普通人。能來救人,必然純善,顧青安不想讓這名少年,妄丟了性命。

蝶生茫然了一小下,緊張的心情被這句話忽然安撫了。安魅主都這樣了,卻還讓他走,他有什麽理由要害怕。

蝶生看了一眼瀑麗王府掩在團樹陰影中的大門,又看了看沐浴在月光下的藍府,應道:“安魅主,我帶您去尋孟前輩。”

藍府設有蠱陣,雖然方才是客,但已經告辭,他這樣的短客,是沒法直接透過蠱陣往孟前輩傳訊的。但只要將安魅主帶過去,藍府必然會接應。

“藍蓮…別…孟……”顧青安用最後的力氣說了這樣幾個字,便徹底閉上了眼。

孟染一旦出手,便會牽涉到兩洲的關系。除非有絕對的壓制力,否則,外洲勢力涉入王城之爭,只會引發整個南賢洲與孟染敵對。南賢洲修者出手,往往出其不意。就算孟染修為高,顧青安也不敢保證對方就一定能不中招。

他謹慎了這麽多年,方才只是心神稍有紛亂,便被鉆了空子,這還只是一群庭鳳王座下的結丹修者。

蝶生已經沒時間管那麽多,從腰側的乾坤袋裏,摸出了一顆蠱丸,塞入口中吞下肚。只片刻,少年醫修溢出一聲悶哼,方才還柔韌光滑的體膚上,忽然繃緊,蹦出了虬雜的青筋。靈蝶往蝶生身上拂去一道靈力,蝶生感覺體內痛楚一輕,力量卻已經灌滿周身,蝶生摟著顧青安,身姿輕巧的就往前掠去。

“何人擅闖……安魅主!”藍府守衛厲喝正要出手,看清少年扶著的人影時,立刻大亂。

“速速通報家主!”守衛中一人高喝,同時已經往蝶生迎了過來。

客舍內,孟染似有所覺,對寧司元道:“似乎,發生了什麽事,前院有些亂相。”

身為客人,就算修為高,也總不好將元識往別人家隨意籠罩,但修者敏銳的五感,還是讓孟染聽到了遠處的那些雜聲。

寧司元卻道:“嗯,看來到南賢洲來還是有好處的,跳得多了再有這種細碎聲音,你最先想到的都已經不是跳舞了。”

……我家那個乖巧的兩儀呢?這個吐槽我的是什麽人?

看孟染瞪眼,寧司元才又笑道:“若事涉你我,必然會有人來報。”

“說的也是。”孟染說完,低頭繼續手中未完的事情。

雖有玉簡可以記錄元識,孟染卻還是比較習慣以紙筆記錄曲譜。與其說是習慣,不如說是一種情懷。似乎只有如此,才能讓他記得他的來處。

將最後一個譜子也記完,孟染在末尾落了日期,將好幾張紙裹成一卷收起。又取了另幾張出來,將蝶生之前在天水瀑頂那一舞時,從腦中浮出的音譜,也準備記錄下來。

白紙之上早已印好了線譜,孟染握著黛螺枝改制成的黛螺筆,在線譜上畫出一個個小蝌蚪。

寧司元神色溫柔地看著孟染。這時候的阿染,看起來總是格外有魅力,甚至讓他覺得,比跳舞的阿染還要好看。

察覺到寧司元的視線,孟染側首,與寧司元的視線撞個正著。

孟染微微一笑,又低了頭。過了片刻,又側頭看寧司元,問:“你看著我作甚?”

“阿染好看。”寧司元答得溫柔繾綣。

孟染面上便是一紅,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寧司元的不吝於表達。他寧願在床上滾個六七八回合,也不想聽寧司元一句接一句,簡直羞恥。最羞恥的是,他經常就被這樣的言語撩撥了,從心到身都燒起來。

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老實。

噫,不能想。

孟染回神時,看著紙上錯了位的幾個小蝌蚪,一額頭黑線。

“噗呵呵~”耳邊還傳來某人幸災樂禍的笑。

孟染將整張紙捏成個團,砸向寧司元。

一張靈符從寧司元的法衣上顯形,將紙團輕輕一擋,孟染便見那紙團已經無火自燃,轉瞬便失了蹤跡。

……

孟染正要兇起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沖了進來。

“孟前輩。”蝶生滿頭細汗的闖了進來,肩臂上,吃了蠱丸虬起的青筋還未散去。

孟染起身,打量著蝶生,問道:“這是怎麽了?”

“孟前輩,快去前庭,幫忙看看安魅主。”蝶生說完,便感覺周身有些失力。虬起的青筋從蝶生的肩臂上失去蹤影,蝶生也一副就要栽倒在地的模樣。

寧司元手中靈筆一擺,一道靈氣已托住蝶生的身形,將人挪到了廳中的軟榻上。

孟染指尖微彈,一團白色的靈光已聚,飄向蝶生。確定蝶生只是略有損耗,孟染將散了一幾的紙筆收起,對寧司元問道:“去看看?”

“阿染想看,便一起去。”寧司元應著聲,靈筆再一擺,一道靈符落在蝶生所在的榻上,化成符陣將蝶生護持其中。

“那就去看看。”孟染說著話時,視線落在廳門口的院中。

一道緋麗的人影,忽然從空中顯形,容色艷麗的人影,是真的嬌小。在孟染看來,大約才一米五左右的女子,卻有著曲線畢露的好身材。

蝶生差點從榻上彈起來,這人!是什麽時候跟著他來的?

女子看向蝶生,笑得魅力十足:“多謝小哥哥引路呀。”

話畢,媚目流轉的掃了孟染一眼,又眸色嬌俏的看向寧司元。屬於元嬰修者的氣勢,從女子身上露出來,女子再開口時,聲色中帶著些勾引般的吐息:“不用去看了,蠱主都死了,顧青安也活不了。倒是兩位,還可以有條活路。”

孟染指尖輕彈,一個中空的靈光球往前浮起,光球中卻有幾道快如光影的活物彈動著。

孟染輕笑:“這就是你說的活路?”

女子臉色大變:“這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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