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澹臺家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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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 一群人終於分賓主坐定。

“我看了你們拍的畫影片。”弦野聖君以這句話做了開場白。

似乎是解釋他為什麽會過來?但這話沒法接啊!

沒有等到回應的弦野聖君便接著說道:“二十多年前, 我也回過確西洲。”

這是在解釋陸子期的來處?

陸子期側頭看了弦野聖君一眼, 與對方的視線恰好撞個正著, 又飛快低下了頭。

“你母親姓陸, 蘭句府陸家的女侍。”弦野聖君以這句話做了結尾。

天舞門一眾人還在等著下文,卻什麽都沒有等到, 最終一起看向了還在裝鵪鶉的陸子期。

被這麽多道視線一起盯著,陸子期總算擡起了頭,先是瞥了一眼弦野聖君,視線撞個正著。陸子期便飛快的看向了宋璽:“蘭句府?”

宋璽點了頭, 這幾人的來處,師父還是有提到過得, 陸子期確實是從蘭句府帶回來的, 被撿回來時也才五歲。

“但我不知道什麽陸家,我娘應該只是個村婦。”雖然沒什麽清晰的記憶,陸子期卻還記得自己是在一個小山村長大,可惜他娘去的早, 在村裏也沒什麽親人, 村中人也活得很是艱辛, 偶爾會接濟他, 小小年紀便饑一頓飽一頓,他想要吃得飽些,就得自己在山野裏尋摸些吃食。遇上異獸差點命喪其口時,被師父所救, 問清了村中沒有親人,便將他帶了回來。

陸子期從來沒怨過什麽,畢竟他跟村中人都不是親緣,村中人還照料著他長到了五歲。跟著師父之後雖然要辛苦練功,卻總能吃飽穿暖,還有機會習字。小的時候只覺得生活越來越好,還過上了村人夢想中的日子,他對師父便只有感念。等再大些知道自己竟然是仙門中人,哪怕天舞門這奇怪的修行方式總是被人嘲笑,他也從未想過要放棄繼承師父的遺志。

等三師兄摔到頭開了竅,就更不得了,天舞門成為了兩儀山境大派都稀罕的門派,陸子期驕傲且滿足。

陸子期一直覺得自己命很好,也把自己活成了每天開心快樂的樣子。

現在忽然從中洲掉下來一個爹,陸子期整個人都是蒙的。

他和師兄弟姐妹們活得好好的,多出來一個爹算怎麽回事?

弦野聖君沈吟了片刻,手中一道靈氣化為鋒刃,刺破了指間,一道法訣打在那滴鮮血上,倏然往陸子期額前飛來。

陸子期想要躲開,那滴鮮血卻跟著打了個弧,悄無聲息附在了陸子期額上,只一瞬息,便沒入陸子期體內。

“你對我做了什麽?!”陸子期大駭,滿臉戒備,驚得從椅子上站起了身,在額頭上一頓猛擦,掌心雪白什麽都沒有。

弦野聖君卻已經輕描淡寫的得出了結論:“你是我兒子。”

兩個人的相貌如出一轍,是看一眼便能知道的事。血脈認親這種事,也不可能作假。

陸子期很暴躁:“兒子又怎樣!我都拜入師門了,就算是兒子我也是天舞門的人!”

弦野聖君楞了一下:“我並不是要帶你走。”

陸子期像被按了暫停鍵。過了一小會兒,坐回了椅子上。

弦野聖君與陸子期相似的面容上,露出了些微笑意:“知道了你,我總該來看看你。”

陸子期並不說話。

弦野聖君接著道:“也該讓你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我,與你血脈相牽。”

“那你現在看完了,你走吧。”陸子期覺得聽這一個陌生人,說這樣似乎牽絆很深的話,哪哪都不對勁,他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弦野聖君又楞了一下,從椅上站起了身。這次沒讓人扶了,離開之前又道:“那我隔兩日再來看你。”便踩著迅風訣,從掌門大殿上消失了。

再過得片刻,孟染便感覺那儀仗也輕飄飄從天舞門山門處離開。

孟染一口氣松下來,眾人便知道這位弦野聖君是走了,都跟著松了口氣。

然後一起看向陸子期。

陸子期一臉無辜:“看我幹嘛,我也不知道還有這種事啊!”

烏長柳首先好奇了:“那是你爹啊,你真不想跟著他去中洲嗎?”

陸子期一副被冤屈了的樣子看著烏長柳:“我為什麽要想著去中洲?我現在不是挺好嗎?你們挺好的,功法還是上古大派的,我去中洲了會比現在更好嗎?我到時候要練舞連個能組陣的人都沒有,我去幹嘛?”

“說得是挺有道理。”烏長柳點頭,但:“可那是你爹啊!”

陸子期頓了頓,問:“那二師兄,假如來得是你爹?”

烏長柳想了想,搖了搖頭:“別了吧,我不想忽然掉個爹出來。”

“那假如是你爹,你去中洲嗎?”陸子期又問。

烏長柳又想了想,還是搖了頭:“我也不想去。”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都不想去,幹嘛要勸我去?”陸子期就又暴躁了。

烏長柳立刻安撫道:“別氣別氣,沒人要趕你走好吧。”

“哼!”陸子期氣哼哼不看烏長柳。

白秋雲卻道:“我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這位弦野聖君,拖著病體從中洲遠道而來,真的只是為了看一眼?”

白秋雲這麽一說,孟染也是一個激靈。不說倒也忘了,修者通常是不會生病的。這位弦野聖君,元嬰修為了,卻連走路都要人扶的樣子,確實很不對勁。

師兄弟姐妹幾人交換了一番眼神,宋璽道:“不如去問問易師弟?”

易輝冕雖然如今修為不濟,卻怎麽也曾經是元嬰修者,不說別的,活得就比他們長了幾百倍,知道的事情總該多一些。

一行人出現在易輝冕的雲枉閣時,易輝冕和翁曉嵐兩人正在靜坐,以舞心習舞。兩人由紫雲宮轉修而來,功法雖然盡廢,元神卻依然強橫。舞蹈雖也能跟著跳,卻意外發現,能更快提升修為的反而是靜坐修舞心。如今短短數月過去,兩人已經是煉氣中期的修為了。

兩人很是詫異宋璽等人忽然一同來了雲枉閣,待宋璽說明了來意,易輝冕便陷入了沈思。

片刻後,易輝冕問道:“你們說他是中洲澹臺世家的子弟?”

白秋雲點頭應是:“當時我們在順興閣時,大衍宮那位桂擇是這麽說的。”

“而且出現了行動不便的情況?”易輝冕接著問道。

這次是烏長柳點了頭:“我扶著他時,他基本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我身上。”

易輝冕這才神色難辨的看向了陸子期,道:“可能不只是弟子這麽簡單。”

孟染就問了:“怎麽說?”

易輝冕反而轉向了翁曉嵐,道:“你可還記得中洲那位舟岸真仙?”

“啊,那位。”翁曉嵐一副想起來了的神色,面色也變得和易輝冕一樣,然後轉向陸子期:“這麽說,子期師叔有可能是澹臺世家的血脈?”

“血脈?”宋璽都驚訝了。

易輝冕道:“那位舟岸真仙,名澹臺舟岸。是澹臺世家的三大真仙之一。澹臺世家有一系修者,修習澹臺世家的功法別有天賦,但修至結丹期,偶爾會出現肢體無力的情形。到得元嬰便如你們所見,而這情況到了出竅期,就更為嚴重。當年那位舟岸真仙來過擇元會,出現時一直坐在一張雲榻之上,從未下榻。”

“家族病?”孟染好奇,這世上竟然還有修者也擺脫不了的病癥,還是跟著血脈而來。

易輝冕卻道:“對其他人來說也許是病,但對澹臺家的人來說,卻是天賦,有此癥者,在修行澹臺世家的功法時,可一日千裏。”

孟染問道:“但那位弦野聖君不也才元嬰初期嗎?”

易輝冕掐指算了算,又道:“但這位弦野聖君去往中洲也才五百年吧,去時若沒記錯,應該只是築基期,如今卻元嬰了。”

孟染便轉頭看陸子期了,如今還是築基期的陸子期,看起來挺正常的,並沒有出現易輝冕說的什麽四肢無力行動不便。遺傳病這種事,不是就該控制一下嗎?不控制也就算了,還到處播種,更過分的是播完種還不管。

易輝冕接著道:“據說,澹臺世家修者的這種情況,是有辦法能緩解的。”

孟染聞言,渾身都繃緊了,下意識就往陸子期那邊護了護。

易輝冕都笑出來了:“你對著我擋他幹嘛,我又不是弦野聖君。”

烏長柳也下意識把陸子期往身前摟了摟,聽了易輝冕所說也沒怎麽松手,問道:“那他來看子期,豈不是沒安好心?”

易輝冕道:“總之你們需要註意些,回頭我修書一封問問輝宴聖君,師兄曾在中洲呆過一段日子,說不定知道的詳細些。”前一句已經改口為輝宴聖君的易輝冕,後一句又順口叫錯了。

從易輝冕這裏知道了算不上好消息的消息,孟染等人往爾玉居回去時,都算不上心情好。

生病就生病吧,偏偏修為還已經元嬰。說不定對方只是忌憚影牙聖君才沒有貿然出手。

讓孟染等人牙疼的是,這位弦野聖君離開前說過兩日再來看陸子期,過了兩日竟然還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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