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當誰願意啃

關燈
回到天舞門,雲舫落在掌門大殿前的廣場上, 眾弟子魚貫而出。

修為全無的餘重錦, 見到宋璽,便跪在了宋璽的面前。

烏長柳早已將餘重錦之事, 以鶴信轉告了宋璽。

宋璽只在餘重錦面前頓了一頓, 便往丹蝶派隨行而來的彩兒和阿吉迎了過來:“敝已為兩位前輩備好了住處, 接下來便有勞兩位前輩了。”

曲彩兒將躬身的宋璽扶了起來,笑道:“你我兩派已結同心好,至此便如歸家, 不必如此客氣。”

言罷, 便隨著宋璽指派的弟子, 前去休憩。

宋璽這才轉向了餘重錦:“既已知錯,我便不再多罰你,你餘家所行之事, 我也不再追究。我已去信, 讓餘家人前來接你回去。至此以後, 你我二人再無師徒名分,你也不再是天舞門內弟子。”

餘重錦聞言, 故作鎮定的臉上, 終於被眼淚打濕了面容, 跪在地上,膝行至宋璽面前,泣道:“師父,師父, 不要趕徒兒走。是徒兒對不起您,也對不起天舞門。您罰徒兒好不好,讓徒兒留在您身邊,做些灑掃也好,師父……”

宋璽看向餘重錦的眼中,有恨鐵不成鋼,也有沈痛。對於抱著自己的膝蓋,哭求不已的餘重錦,卻絲毫沒有心軟:“你若犯了其他的錯事,我都可以原諒你,唯獨這件不行。重錦,你之行事,動我天舞門根本,置我天舞門上下於不顧。不是一句求求我就可以的,我沒有這個權利。”

說完這句話,宋璽就轉身離開了廣場。

天舞門眾弟子,在回程路上時,對餘重錦的態度就已經是視若無物。此時聽掌門果然不會留下餘重錦,倒也沒人落井下石,紛紛嘆了口氣,便回了弟子院。

天性樂觀的宛晚,這次對上餘重錦,也沒了笑容,待宋璽走了,才走到餘重錦面前道:“師姐為你備下了客舍,抽空收拾了行李,便準備歸家吧。”

數日後,餘家來人,也不知在宋璽面前說了什麽,宋璽大怒,將餘家那位築基修者,直接打成重傷,甩出山門去,並在山門內大喝:“全滄源陸的人都可以罵我心狠,唯獨你們餘家沒有這個資格。我養她十二年,就算她犯了錯,也輪不到你們餘家來糟踐。”

餘重錦哭得和個淚人兒似得,卻難得硬氣的對那修者道:“重錦今日敬告天地,與餘家就此恩斷義絕,餘家之事與重錦再無幹系,重錦半身血脈也還給你們。”

孟染趕到時,天舞門山門前,餘重錦血濺青石,流了一地。

那修者既已被打出山門,孟染也懶得再管,將氣得吐血的宋璽抱了,返回大殿。

殿內卻也是一團混亂,宛晚氣得跳腳,要去殺了那餘姓修者,到底被白秋雲攔住了。

“到底怎麽回事?”餘重錦之事宋璽出乎意料的沒有重罰,有了兩儀的開導,孟染在這件事情上也就沒有再心軟。但事關宋璽,事情卻又不一樣。

宛晚見了孟染,便推開白秋雲撲了過來,咬牙切齒道:“師兄,你去捏死那個姓餘的。真當我們天舞門沒人,竟然說的出來那種話。”

因與白秋雲推攮,宛晚一頭秀發都有些亂了,回話也是語不達意。

孟染轉向白秋雲:“什麽情況?”

白秋雲看了眼宋璽,待宋璽點了頭,才對孟染道:“年初重錦雖將餘佑霖救了回去,卻一直昏迷不醒。那餘宗光來接重錦,卻是想將重錦送到白羽觀去賠罪。重錦這次還算知事,趁其不備從客舍跑了出來,讓師姐做主……”

孟染聞言,又驚又怒,對餘家的智商簡直大開眼界。再看向昏死一旁,一身血衣的重錦時,也是深深嘆了口氣,道:“倒可惜了他們兄妹。”

餘重錦靈根不佳,能夠拜入天舞門且年紀輕輕就修到築基,全拜天舞門功法但重骨根,且餘重錦骨根還算不錯。餘家但凡對重錦有絲毫惜才之心,便不會做出之前那種事,葬送餘重錦的前程。

已經出了戴成榮那樣的事,但凡有些腦子,也不該想著將餘重錦送去白羽觀。且不說重錦,只說餘佑霖這時候被送回去,只怕反而要遭白羽觀折磨。

就算是天舞門棄徒,這時候餘重錦要真被送過去了,那才是讓天舞門無地自容。

宋璽咳嗽了兩聲,嘴邊便濺出來一絲血點。孟染走過去的幾步,踩了妙手舞的步子,聚了靈光給宋璽療傷。又對白秋雲道:“怕是餘家偏遠,還不知道戴成榮被我廢去修為之事。那白羽觀一心討好戴山宗,如今戴成榮遭此大難,白羽觀也討不了好去。他們還有心思來我們天舞門想這些骯臟事,倒不如想想怎麽面對白羽觀的怒火。”

宋璽也冷笑了一聲,對白秋雲道:“你且出去,將此事告知那愚人。”

孟染便也順勢勸道:“師姐也知那是愚人,何必與他生氣。”

宋璽這時才終於冷靜下來,看了一眼被孟染擰回來放在椅上的餘重錦,道:“卻也不能不管她。”

孟染此前也沒想到,餘重錦便是頂著天舞門棄徒的身份,也能惹出這種事情來。

兩人正面面相覷時,昏在椅上的餘重錦倒是醒了。掙紮著從椅上起來,軟著身子跪在了宋璽面前:“重錦又給您丟臉了。”

宋璽也是無法,對這個徒兒怎麽可能沒有感情。此時看著餘重錦一身慘狀,宋璽眼圈一紅,側了頭悄悄抹淚。

餘重錦此時反而鎮定了,之前那些軟弱,仿佛都隨著鮮血流出了她的身體。雖然虛弱,卻字字清晰的道:“重錦雖是棄徒,卻不能回餘家任他們糟踐。重錦沒臉再留在天舞門,師父…宋……便為重錦再費些心思,送重錦去紫雲宮吧。”

孟染都被餘重錦這句話給楞住了:“你…去紫雲宮作甚?”

餘重錦面上還染著鮮血,蒼白的容色在這血色襯托下更顯慘淡,偏那雙眼格外清明,倒比以往看著要易動人心:“既是斬情道,便讓我也斬了這桎梏二十年的親情,再無幹系。”

宋璽已經應道:“好。允你此事。”餘重錦的變化宋璽自然看在眼中,十多年教導沒能讓她立起來,經此一事餘重錦倒是大徹大悟,可惜兩人師徒緣份也只能盡了。

宛晚卻依然氣個半死,對孟染嚷道:“師兄,你怎麽能就這樣放過那姓餘的?”

孟染看到宛晚生氣,自己反而不氣了,甚至笑起來,問道:“臭水溝裏爬出來的野狗,咬你一口,你難道還要咬回去?啃一嘴臭毛?”

宛晚只是想一想,便搖了頭:“不要不要,師兄你也不要說了,惡心死了。”

“我說一說你都要惡心死了,你還讓師兄去幫你咬?”孟染問。

宋璽不高興了:“說誰呢?當誰願意啃?”

孟染摸摸鼻子,咳咳兩聲帶過,他倒忘了師姐剛剛出手打了人。

不多時,白秋雲便也回了大殿。對宋璽道:“餘宗光已經離開了。”

區區一個順平府餘家,本不該給天舞門折騰出什麽風浪。能將宋璽氣成這樣,就算是因著師姐疼惜重錦,孟染都覺得不該給機會讓他們長臉。

宋璽請來了易輝冕,對宋璽所托,易輝冕也沒有推辭,立刻修書一封傳到了紫雲宮。

餘重錦雖有錯處,到底知錯能改,且拒了餘家這般胡鬧,也算將功補過。

輝宴聖君親自過來了一趟,問明了來龍去脈,便將餘重錦帶了回去。著其拜在了輝宴聖君徒弟門下,倒也沒有慢待。此後,天舞門少了一個餘重錦,紫雲宮卻多了一個重錦。

餘家那位餘宗光過來這麽鬧了一趟,天舞門眾弟子對於重錦反而少了些惡感。提起那位曾經的大師姐,還會多一聲嘆息。

烏長柳將外務處理完畢回來時,重錦之事已經塵埃落定。

丹蝶派的兩位元嬰修者還留在天舞門,四修境演舞會之事,卻已經開始緊鑼密鼓的準備。

為了讓明年四修境這一場演舞萬無一失,孟染決定這次不再跳司辯之舞,而是將天舞門結丹期舞者的嘯山舞排演出來。

此舞以模仿山中百獸之姿而得名,嘯山而舞以震天威。比起司辯之舞,孟染以為,更加符合四修境修者的心境。

與烏長柳商議過後,孟染將嘯山舞的舞姿提取出來,教給了宛晚。

隨後,孟染便又開始為了譜曲,閉小關。

兩儀見孟染從餘重錦之事塵埃落定,便心態平穩,也能放心讓他去譜曲了。

而經此一事,孟染的處事倒是更穩重了,讓兩儀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心疼。

就在天舞門為了四修境之事全力以赴時,迷極境卻出了一件大事。

迷極境兩大宗門,一直以來都是針鋒相對,卻不知何時,吹雪門門主之子與真武門門主末徒暗通款曲,還鬧出來了一個孩子。偏偏吹雪門門主之子洛君荒,是有婦之夫,兩人的兒子都已經是元嬰修為了。

更要命的是,洛君荒的原配道侶玉如嫦,所修功法為極情道,最忌諱之事便是自己或道侶三心二意。

此事一出,吹雪門這位原本已經元嬰後期的散修,境界大跌,卻也在境界大跌之前,重傷洛君荒,其後與其子不知所蹤。

吹雪門七位元嬰,兩去一傷,迷極境短短時間內,竟然改頭換面,成為真武門一家獨大。讓兩儀山境也如臨大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