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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元神與元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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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司元打量著這些人, 面上帶著輕笑, 心中卻還有些後怕。

元魂兩儀只是想著要靠這身法衣擋住那顆龍珠,卻陰差陽錯被龍珠破開了鎖神印。寧司元原以為這鎖神印是牢不可破的,如今竟破開了一道裂隙, 讓他元神得以遁出。

也正是這樣巧合,才挽回了局勢。否則,後果如何還真不可知。

星主還是築基期,兩儀山境竟然就出現了化虛期的妖修。哪怕是強弩之末,也絕不是孟染現在可以對付的。

或者, 是他那位名義上的師父, 動手了?鎖神印破, 或許也是天意?

不過一轉念,寧司元便察覺到, 鎖神印的裂隙已經開始彌合。

看著這群不敢出聲的修者,寧司元語含警告道:“星劫未渡,此事不宜為星主所知, 諸位,想來應該知道怎麽辦?”

擡起頭的各位真仙和元嬰聖君, 面帶詫異, 有點沒明白寧司元的意思。

卻在擡頭的剎那, 看到寧司元額間浮出了一道帶著煌煌天威的神印。這道神印顯現, 寧司元身上屬於化虛修者的氣勢頓斂。人也失去了意識,從空中往下直線跌落。

眾人嚇出一身冷汗,數道靈氣往那道人影施下救援之策。

——

孟染醒來時, 鼻尖縈繞著讓人極為放松的淡香。孟染懶散的動了動,覺得床板有點硬。怎麽好像不是睡在自己房裏?孟染這才睜開了眼睛。

“前輩醒了?”一道稚嫩的童子聲音,咬著輕柔的語調,軟聲問。

孟染側頭,一名總角小童站在他的床前,乖巧的模樣很是討喜。

孟染心中一驚,又定了定神,才想起此前斬龍峰上的事情來,打量了一番這處處精雅的房間,問道:“這是哪裏?”

“這裏是斬龍峰晁琨聖君的府院,前輩之前傷了,不宜遠動,被就近送過來養傷了。”小童應道。

孟染在童子說話時,已查看了一番自己的身體。睡了一覺起來,傷勢全好了?甚至修為還晉階了?

“我睡了多久?”孟染忍不住問道。

“睡了四天。”小童應。

孟染心中又是一緊,他都睡了四天,那幫他擋住玄珠的兩儀?

“其他人呢?”孟染問著,已經從床上起來了。

“兩儀前輩正與諸位聖君議事。”小童子應著,動作迅速的單膝跪地,取了榻邊的靴子遞到了坐起身的孟染腳尖。

孟染嚇了一跳,來了此界,天舞門那個情況,凡事親力親為,被人服侍這等奢侈的事情,他還沒機會享受過。

此時小童子的說法讓他很是楞了一下:“議事?”

等孟染回神時,已在小童的幫助下穿好了靴子。

兩儀此時確實是在與諸位真仙及元嬰聖君一同“議事”。

斬龍獄的掌門大殿內,此時的情形換了任何一人來看,都會覺得詭異。

十幾個真仙和一群元嬰聖君,竟將主位讓給了一位築基修者。

晁琨斟字酌句的將一句話小心說完,才帶著試探對兩儀道:“寧前輩您看,如此可妥當?”

兩儀淡淡一笑:“雖說漏洞百出,也只能先這樣了。反正,傳聞這種事,到得後來,傳話之人總能自己找到合適的理由,來彌補這些漏洞。”

“是。”元嬰聖君聞言,面色有些難看,卻也不敢多言。

兩儀見狀,便站起了身:“若無他事,先行告辭。他醒了。”

這個他沒有指名道姓,殿上之人卻都知道兩儀說得是誰。

能不知道嗎?這位化虛大能在踩著星陣的時候,還在吟詩誇讚這位他。昭而袤袤,躍而耀耀。明亮且廣袤,活潑又耀眼。甚至直白的說了,珍之悅兮,愛之樂兮。珍惜他就讓自己覺得愉悅,愛上他是一件如此快樂的事情。

大庭廣眾之下,光天化日之下,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還吻了那位。

他們能說什麽?人家是化虛大能。大能想做什麽,需要他們同意嗎?怕是那位同不同意都不重要。

現在這位大能的修為是又被鎖起來了,但他們也不敢動。

化虛大能,仙盟盼了八千年,才盼到了這麽一個新的化虛,三千年後還想在滄源陸活下來,搞不好這位就是唯一的希望。

現在這位大能只是喜歡了天舞門的一個築基長老,那就喜歡嘛。要對方不答應,他們幫著撮合撮合,也是可!以!的!

什麽?你說性別?化虛大能覺得性別沒問題,那就沒問題!

目前的情況看來,兩位好像還挺恩愛。那就更好了嘛!星劫怎麽渡,反正也沒人知道。說不定這兩位最終修成正果,這星劫無形中就渡過去了呢?

孟染雙腳落地,急忙忙就要往外走,房門卻在瞬間被推開,兩儀從門外走了進來。

孟染怔了一怔,下一秒幾步跨上前,踮著腳將兩儀抱了個滿懷。

兩儀也摟著他的腰,將孟染抱在了懷裏。

孟染聽到兩儀似乎笑了一聲,才對他道:“阿染,我沒事。”

“嗯。”孟染應了一聲,卻將人抱的更緊了。

小童看著眼前的情況,默默往旁邊退了兩步,繞開兩人,從門邊出去了。

“阿染,我沒事的。”兩儀又重覆道。

“嗯。”孟染又應了一聲,卻紋絲不動。

孟染知道,若情況換一換,他自己也會毫不猶豫就沖過去。所以,他怪不起來,卻不得不心驚,又不得不感動。兩儀現在好好的,對他來說卻仿佛失而覆得。

兩儀看著不知道沈浸在什麽情緒裏的孟染,只能說點什麽轉移註意力了:“長柳師兄也傷了。”

孟染果然雙臂一顫,下一秒便放開了他,問道:“師兄傷得怎麽樣?”

“醒了,卻還躺著。”兩儀說完又道:“小弟子們也都或輕或重的傷了,新築基的幾個傷得尤其重些。”

孟染一聽,果然沒時間傷春悲秋了,道:“去看看他們。”

兩儀就牽著人出了房門。這裏是一個單獨的院落,兩人出了院子,沿著石子鋪的小路走了沒幾步,就到了另一套小院前。兩人進院子時,一位總角小童正端著一盤靈果進來。見過禮,小童子便將兩人引進了室內。

烏長柳倚在榻上,一副很閑適的模樣。但孟染這樣跟烏長柳熟識的人,卻能看出他這種閑適裏的深思。同時,他眉間還有一抹虛弱的疲態,面色有些黯淡無光。

看到孟染進來,烏長柳半坐起身,笑了笑道:“你傷好了?”

說著,從小童端來的靈果中取了一個,一擡手扔給了孟染:“這些還不錯,你嘗嘗。”烏長柳的動作稍大了些,孟染便見烏長柳悄然皺了皺眉。

孟染將果子接住,在烏長柳床前的矮凳上坐下來,伸手。

烏長柳老實的讓孟染把了把脈。

傷得是心脈,還好,算是心脈裏的輕傷,傷勢已經基本覆原了,再將養幾天的事。孟染哼了一聲,道:“還亂動。”

烏長柳弱弱的一笑:“看你傷好了,便下意識覺得自己也倍兒好。”說完了,看孟染還是板著臉,就聳了聳肩。狀似不經意地對小童揮了揮手。

小童子很是乖覺的行了一禮,就退下了。

小童子剛剛退下,烏長柳就捏了個隔音訣,對孟染道:“醒過來就覺得這情況好像有點兒不對啊,他們……客氣的有點過了頭。我這裏,玉心谷那名元嬰聖君親自過來療傷。柏安他們幾個傷勢稍重的也是如此。”

孟染就知道,剛剛烏長柳那模樣果然是在認真的想問題。

斬龍獄的元嬰長老們雖然沒出面,這些小童子卻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挑選過才留下來的。魏紫宗有交情在前,宴席上也還能出那種事。若說因為斬龍獄之前沒有元嬰修士?濕婆廟也沒有對他們天舞門重視到這個程度。

只給烏長柳療傷,也還說得過去,畢竟烏長柳還掛著天舞門的長老之名。其他幾位小弟子也被如此禮遇,就如同烏長柳所說,客氣的過了頭。

“所以現在什麽情況?”孟染問道。

烏長柳聳了聳肩:“我昏迷後醒來便一直躺在床上,但要說是要對我們不利吧,卻又讓人來探視。師姐今天該到了。”

兩人正在猜測著時,站在孟染身側的兩儀,悄然往後退了一步,捂了捂心口。

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醒過來,他的修為跟著孟染漲了一層,但是相對的,他的元血少了一分。

他甚至隱約知道,般侑是怎麽死的。

除此之外,兩儀很清楚,能讓他自己毫發無損把元血給逼出來的,除了他自己,就沒別人。烏長柳傷得尚且這樣重,沒道理首當其沖的孟染卻沒事。很顯然,他的元血被他自己取出來給了孟染。

在那些對目前的他來說,還算是高階修者的真仙、元嬰恭敬的找過來時,他就更加確定這件事情了。

修者修到出竅期,便有元神出竅一說。元神出竅,並不代表身體本身就沒有靈魂了。恰恰相反,此時留在身體的,才是修者真正的根本,被修者稱為元魂。

元神是修者才有的手段,而元魂則是人生來就有的基礎。不僅是人,妖修亦如是。

有了元魂才能有機會修出元神,但通常情況下,修者就算元神出竅,元魂也有著普通人沒有的百般手段。且兩位一體,不分彼此,記憶相通,歷世相同。

兩儀覺得他現在的情況,有點類似於被封印了修者元神,且徹底到如同將他整個人新生。該有的記憶、修為,都隨著元神一同,被數道隔膜般的封印鎖住了。

所以,做這件事情的那個,也只能是他自己,只不過,是自己的元神。

甚至,自己現在與孟染經歷的所有事,元神都知道?!

看戲很爽?那就不要怪他,也拿著自己該有的身份,先爽一下。

至於阿染,嗯,看仙盟那群修者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似乎,並不方便讓他知道。

那就,先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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