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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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的神武榜已落下帷幕,起初溫然還興致勃勃的,但後來,卻有些心不在焉。

畢竟,李清姒還獨自一人在玄玉門,也不知她怎麽樣了。

莫擎蒼在姬家的事情結束畢,就不見了蹤影。

容罡的天絲筆如同天降,能在每一戰之後,不用一滴黑墨,就能隔空在紙上記錄著勝負。

“聖君,三長老已安置妥當。”

溫然想起那兩鬢泛白的人,在心裏嘆了口氣:“好...三伯,有要同我說什麽嗎?”

“三長老只說,武林在聖君手上,定能如日中天。”鬼卿搖頭。

溫然瞧他臉色紅潤,挑了挑眉,故意問:“那便好,對了,姝玦那丫頭呢?好幾日不見人影了。”

“回聖君,二小姐在備戰神武榜,明日她便要上場了。”鬼卿彎了一下嘴角。

自從上次訓了她,溫然就發現那丫頭乖了不少:“難怪這幾日這麽消停。”

可事實並沒有。

姬海卿謀逆的事情很快傳遍了武林的角落,容姝玦在聽聞後的第一時間就趕到了玄玉門。

只不過,她來遲了,溫然早就走了,只剩李清姒。

兩人面面相覷地坐著,李清姒的面頰上還掛著淚珠,心底無奈,這容老二風風火火的性子也不知像誰了。

“咳,我來看看,沒想到你...”容姝玦看到那我見猶憐的模樣,不好意思偏過頭,是自己唐突了。

她也知曉丞相犧牲。

李清姒輕拭掉眼角的淚,扯出了一個微笑:“無礙。”

“...節哀。”容姝玦猶豫了幾秒,眸子一頓,將自己的手帕遞了過去,說完就起身走了。

李清姒看著手中多出上好的絲手帕,錯愕了一下,又憶起李琛來了。

雲苓也知她在屋內思緒會滯,想她轉移一下註意力,便來報:“李家小姐,今日神武榜已畢,有十六人被記錄在冊。”

“是嗎?那聖君呢?”李清姒眼尾泛紅,哭過的痕跡絲毫未減輕。

雲苓觀察著她:“聖君同幾大派的掌門在用晚膳,請了您。”

“我便不去了...”李清姒不太想去瞧熙攘的情景,拒絕道。

雲苓笑了笑:“聖君還吩咐了,您若不去,就在玄玉門同夫人一起用膳。”

“...好。”李清姒聞言,咬唇,只能應下。

徐三娘似乎比起熙攘更要讓人害怕。

很快,幾位丫鬟隨著雲苓,在玄玉門內擺好了宴席,足足十四道佳肴。

李清姒得了消息,一刻都沒敢停留,直趕去正廳的宴桌,可徐三娘來得更早,落座在了上位。

“來了,快坐。”徐三娘的下巴擡了擡。

李清姒知她定有話要同自己說,點頭:“是,夫人。”

待她坐下,雲苓為二人各自添了酒,之後退到一旁候著。

沈默了一會兒,李清姒剛想打破僵局,便聽到徐三娘開了口。

“我同你父親,在京城裏見過一面。”

只一瞬,李清姒的眸子便紅了,微垂著頭。

徐三娘回想著見李琛時的情形,繼續道:“丞相很是疼你,他料到會有今天的這一步了,於是再三懇求我,讓容家能成你今後的庇護。”

李琛很是堅毅,但為了僅剩的女兒,竟要向她下跪。

“謝謝夫人。”李清姒鼻尖酸澀。

她應該在最後一次離家時就發現的,那時爹就表現得有些怪異,終究是她粗心,沒發覺。

徐三娘嘆了口氣,看著她的眼神輕柔了一些:“你不必謝我,丞相疼你,我又何嘗不是在疼我的孩子呢?”

“我敬您一杯。”李清姒眼中蓄著熱淚,雙手端起面前的酒盅。

徐三娘揚起唇,一改先前的冷面,聲音也升了溫度:“往後,容家便是你的依仗,若玉兒敢欺負你,你就來尋我,我收拾她!若武林其他人敢欺負你,你就尋玉兒,讓玉兒為你出氣。”

“多謝。”李清姒仰頭一飲而盡,喉間的辛辣抵不過眼尾滑落的淚珠。

她其實並不需要庇護,憑著手中的銀兩和自身殘存的勢力,這輩子能安穩。

只是可憐天下父母心,當父母的總放不下自己的骨肉,那她就隨了父親的遺願,在容家安安穩穩地過完餘生。

“娘,清姒。”

溫然忙完,就立刻回玄玉門,她可沒忘自家娘親不喜李清姒的事情,但看到兩人安好坐在那裏,心落了地。

徐三娘還不知道她那點兒心思,沒好氣地說:“怎的,這麽快就回來了?怕我吃了她?”

“您說什麽呢......可好?”溫然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而後坐在李清姒的旁邊,小聲問。

她太擔心了,她怕李清姒想不開,更怕自家娘說些什麽不該說的。

徐三娘臉一黑,當她聽不著似的,對自己也不這般關心,偏是對這官家小姐,一直都上心得很。

李清姒臉上紅暈掛起,說:“夫人是在和我說事,無礙的。”

“那就好。”溫然主要是擔心她受委屈。

徐三娘見此,實在沒忍住,也沒眼看了,冷哼一聲,動起筷子,自顧地吃了起來。

李清姒松開她的手,也趕緊拿起了筷子。

徐三娘雖沒有多言,但卻主動給她夾了不少菜。

溫然瞧著這一幕,眼底的情緒深了又深,終於還是決定開口:“娘,您...您喜歡清姒嗎?”

李清姒握著筷子的手一僵,已經料到她要說什麽了,但此時再阻止似乎有些晚了。

“聖君問這個,怎的,是想讓娘多個女兒?”徐三娘聽到這話,稱呼都變了,挑眉。

溫然唇角上揚:“那意思是您喜歡了?”

“嗯,喜歡,多個女兒挺好。”徐三娘緩慢地點了點頭。

可是,小狐貍怎麽能鬥得過老狐貍呢。

正當溫然要說她要娶李清姒時,徐三娘放下筷子,轉而面對,冷不丁地一句:“來,叫聲幹娘聽聽。”

話一出,溫然和李清姒明顯頓了一下,還好,李清姒反應跟上,忙甜著嗓子,道:“幹娘。”

徐三娘皮笑肉不笑地給了某人一個眼神:“哎,娘又多了一個好閨女,娘早就覺得你不像官家的貴女,倒像是我武林土生土長出來的。”

“謝幹娘誇讚。”且不說這話聽著有些別扭,但該謝的還得謝,李清姒說著,給她續了酒。

溫然一整個郁悶,咬唇,頭默默垂下,不言語了。

即使關系被得知,要讓娘同意娶親還是不容易,也是...畢竟是兩個女子,二十一世紀的北京城都不易。

何況這傳統文化下的古朝呢?

娘考慮得要更多些吧,但無論如何,她都得娶!

“喊她聲大姐,幹娘聽聽,以後啊,姝玦那丫頭就是你的三妹,容家就是你的娘家了。”

徐三娘繼續毫不留情地戳著兩人的心,語氣裏抑不住的興奮。

李清姒滿心震驚,手都握不住筷子了,心跳落了一拍,本就怕她,對她的話更是言聽計從,如今也只能壓下心中的不願,轉頭,緩緩出聲。

“...大...大姐。”

到這兒,溫然徹底繃不住了,緊皺眉頭,起身:“娘,你故意的!”

幹娘就算了,勉勉強強她還能承受得了,這大姐,誰愛聽誰聽。

“我故意甚?我再怎的故意,有你二人明目張膽過分?”徐三娘陰陽怪氣地說。

溫然嘆了口氣,又坐下:“娘,這...這不是同您來解釋嗎,我想娶她。”

李清姒面色不變,只是微垂著頭,在桌底狠狠踩了她一腳,這人真的和她商量都沒商量,就在飯桌上,全盤托出了。

以前,就算是知曉二人的關系,但終究沒擺在明面上啊。

“你想都別想她過門,女子娶妻,何來名分一說?你傳出去,讓人怎的議論容家?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和她不清不楚,娘認了,你為她不願嫁人,娘也認了,怎的?還要我這個半百的人怎的?”

徐三娘再怎麽開明,也是過不了女子娶妻這關,她能容忍李清姒和溫然這樣的關系,但容忍不了將這份關系公布於眾。

她也自覺得已經夠退讓了。

溫然清楚她的話,也很清楚當前的文明程度不允許這樣的事情存在,便說:“娘,沒您想得那麽覆雜的...我和她簡單成個親就好了,只敬天地和父母,其他人我不需要他們的同意和認可,我只想您能認可。”

算起來,二人的父母只剩下徐三娘一人了。

李清姒聽到這話,想起李琛來,眸子剎那紅了,也不知念容將爹爹的屍首安置好了沒。

徐三娘深呼吸了一下,沈默了好一些時間,才道:“你們若能有孩子,我二話不說。”

“?娘...您這不是為難人嗎?”溫然還以為她會說什麽,沒成想,鬧了半天,娘是想要個孫子。

徐三娘嘴上不饒她:“你們這就不是為難娘了?”

“娘,我知道,在您的眼裏女子娶妻荒唐至極,可是...您知道我和她都經歷了些什麽嗎?我是真的很想娶她,成親不算什麽,可我就想娶她。”溫然說著,鼻尖有些微澀。

徐三娘不為所動:“還是那句話,要能有孩子,一切好說。”

“行,我明兒給您偷一個。”溫然撇了撇嘴,犟勁兒出來了。

可誰知,這話出了,徐三娘倒饒有興致,起身拍了拍衣服,邊走邊說:“...偷你也給我偷回來。”

等兩人回過神來,這才反應過來——被戲逗了。

李清姒這才露出一抹微笑來。

徐三娘是何等人也,大風大浪生死存亡見得太多,早就對一些世俗看得透徹。

加上容綺玉的死而覆生,還有李清姒剛剛喪父,她又能如何心硬到不想兩孩子圓滿呢?

溫然握緊李清姒的柔荑,按耐住喜悅,輕聲說:“咱先不急成親,三年之後,可好?”

這三年李清姒自是能懂是緣何,心裏一暖,靠在她的懷裏。

“我明日,要去...看看我爹。”

溫然心疼地吻了一下她的鬢角,對李琛的死心生愧疚:“我陪你,可好?”

“不必,神武榜還要你來照看,明日我一人去。”李清姒的額頭貼上她的下巴,無聲的淚滑過眼角。

溫然知她的想法,就沒再堅持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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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偷孩子去了。感謝在2023-04-19 11:00:12~2023-04-21 20:45:3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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