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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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那水柱直刺向胸口,姬致遠還是沒有反應,仍處於呆楞之中,忽地,玉炳川的劍刃出現。

水柱頃刻間就潰散,灑在地面上。

姬致遠這才回神,眼眶盡紅,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茯苓等人眼疾手快,迅速將他拉到了座位上。

溫然長身玉立,持劍站在那裏,束發隨風飄起,面色不改,只是眸中一片冷冽。

柳南宮見此,心中一閃而過的癡迷,為她捏了把汗,身後的拇指輕點,儼然在算這戰孰勝孰負。

姬海卿是何等人也,是與容仲夏齊平的一代武癡,也曾是天子驕子,如今更是三千人的掌門。

“當日,本君從此落下,可有姬掌門的助力?”溫然身不動意動,出聲問。

姬海卿不持一物,在他眼裏,聖君還不配他持器一戰:“何須明知故問。”

十年前容綺玉太過松懈,被動了手腳,落下了風獰崖,十年後的容綺玉,又能翻起什麽波浪。

不過踩著前人的脊梁、坐了父輩的江山而已。

至於莫擎蒼,他可不覺得這老祖宗會出手一助,當日容綺玉落下風獰崖他都冷眼旁觀事不關己,如今也會是。

“好,那本君今日便親自清理門戶,以報十年之仇。”

武林不像朝廷,聖君也並不是高高在上躲在深宮內的,在座的不乏和姬海卿抗衡的掌門,但溫然不能讓他們出面,否則這位子就越來越不穩當了,更是會留下話柄任人嬉笑。

說罷這句,劍身一轉,真氣從掌內流出,無聲無形地纏繞在劍刃之上,周圍的風也隨著她轉動。

姬海卿挑眉,輕蔑地勾了勾唇,從容不迫地躲開她的進攻,順便還回頭看了一眼被誤傷的桌子,上面有一道深兩寸的劍痕。

不錯,十年未習武,再出手還有這般力氣,是個好苗子。

可惜,她沒有以後了。

想著,姬海卿雙掌合並,幾秒內調動好真氣,之後雙臂一展,淩厲的掌風快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溫然腳尖輕點,朝後滑去。

兩人一來一往,一招接著一招,打得不可開交。

莫擎蒼眼裏含笑地看著,連連點頭,真是妙啊,那老頭教出的徒弟確實不一般,每一招看著不痛不癢,卻滴水不露破綻。

而且,這武學的路子,他活這麽久,還沒瞧見過,十|之八|九是自創的。

自創的武學,也能這般滴水不露,假以時日,可想而知,武林真是一代比一代強了。

溫然的打法很是讓姬海卿著急,也讓在場的人都時不時心驚肉跳。

每次都是眼看著要傷著了,實則沒有。

幾十招過去了,李清姒的拳頭越握越緊,這樣打下去,溫然會被耗盡的,容家的三位伯伯不打算出來幫忙嗎?

溫然確實有些吃力了,因為她發現,姬海卿一直在隱藏實力,而且,每一次的招數都太過出其不意了。

姬海卿的攻勢越來越快,越來越猛,幾乎每一招都不給對方留反應的餘地。

玉炳川插在地上,溫然半跪,額間是細小的汗珠,不停地喘著氣,死死盯著對面依舊氣定神閑的人。

甚至,喉間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厚,再這樣下去,自己支撐不了太久。

姬海卿的功夫和竹棍派的長老張滿根本無法相較。

見到聖君這般模樣,眾人其實已經知曉這一戰孰勝孰負,有些人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等著時機沖上去將聖君救下。

但是,溫然忽地展了展笑顏,姬海卿再厲害,也終究比不上洞穴裏的老家夥,這就好了,手松開劍柄,站起用袖子擦了擦額間的汗。

“聖君可是認輸?”姬海卿說完,引得在場的人蠢蠢欲動。

畢竟聖君可不能有事,至於姬家,被群起而攻之是必然的。

溫然冷哼一聲,強咽下喉間的血腥,站起的身形有些搖晃。

之後雙手展開,純粹的真氣被凝聚起來,玉炳川搖晃著劍身,從地上飛出,懸在半空之中蠕蠕而動。

好像還有什麽東西緊隨其後,只不過快得讓人看不清。

李清姒明顯瞧見她的手心都滲出了血跡,心下一緊,必定是剛才打鬥時被震到了。

莫擎蒼瞇了瞇眼睛,用真氣控劍,當真是把晁天錯的看家本事都學到手了。

只是,這般強行動用,以溫然如今的身體素質,殺敵也會自損。

殺他,溫然自知做不到,但能傷他半身卻是有七八成的把握。

若要傷不了的話,豈不是丟了那老頭的臉,也白瞎這麽多天那老頭當自己的陪練了。

“你是晁...”姬海卿自是認出她的招式了,瞳孔微怔,話還沒說完。

那玉炳川就迅速駛了過來,這一次快出了殘影,連躍起去躲。

劍柄乃翡翠而至,劍身更是千年寒鐵而鑄。

猶如一道綠光在空中穿梭。

溫然知道此招一出,姬海卿定會將註意放在這抹綠色的殘影上,絲毫註意不到,那細如蠶絲的幾根銀針。

銀針破樹!

在心中默念了這四個字後,溫然雙掌忽而翻下,強大的真氣沖擊地面,促使著她躍起,緊隨其後,就將飛來的殘影握在手中。

姬海卿不懂她的這招,皺了皺眉,似乎哪裏漏掉了什麽。

可倏地,胸前就穿過了幾根銀針,銀針穿過,引出了幾道細長的血跡。

五臟六腑頓時生疼,姬海卿強撐著身子,狠狠地盯著對面的女子:“堂堂聖君,暗器傷人,又有何用?”

虧她還是武林聖君,如此手段,不光明得很,也不怕遭人唾棄。

“你當日用暗器傷我,我又如何不可用暗器報仇?”溫然知他無在戰的可能,於是腳尖輕點,重新落在了白玉椅前。

她恢覆記憶的那日,就已知曉當年落下風獰崖的全盤過程,也推算出是哪家的好手段了。

李清姒的掌心已經被指甲摳得一片紅,見她平安,徹徹底底松了口氣,忍不住起身和她並排站著。

終於結束了。

“現如今,朝廷已捉拿懷王武成睚,皇帝更是下旨將懷王府屠盡。本君為武林之主,也應做些什麽。”

“姬家,武林異己,內聯合容家叛徒,還有竹棍派、青煙派等十餘派,外勾結朝廷叛賊懷王武成睚,自容家前任掌門之時,便開始意圖不軌,幾次刺殺本君...對容家不利,更是以武林為籌碼與朝廷叛賊做交易。”

眾人知曉,這是在下殺令了,聖君的令一出,武林當誓死而從。

可...這話語裏的容家叛徒又是何人呢?為何今日容家的二三長老都不見蹤影呢?

溫然悄悄握起旁邊人的柔荑,心中不由一暖,但面上繼續道。

“本君縱使宅心仁厚,也不免心寒,為我武林的太平,即日起,命爾等誅殺這一眾門派中的異己,爾等,可有異議?”

眾人齊呼:“聖君英明,聖君萬歲萬歲萬萬歲。”

“如此便好。”

茯苓接著就下了聖令,裏面包括誅殺名單,還有武林內的執行人,四位掌門得令,同時半跪行禮,接下了這聖令。

有心的人早就發現,這誅殺名單當中,並無容家的人,那容家的叛徒,又怎麽處置呢?

柳南宮的註意力完全被白玉椅前的兩位吸引了,心中撕裂,滿腔不解和酸楚:為何...為何綺玉還是選了她。

她一個官家的千金,又是朝廷的廢後,憑什麽?

“諸位,此次的神武榜本君就不再參與了,希望各位掌門予以理解...另,十年前,有一女子為本君肝腦塗地,勢要維護武林和我容家,為本君爭得時間,我登大位,也離不開她的暗中相助,而今,為還這一恩情本君決意不嫁,爾等,可有異議?”

在四位執行誅殺令的掌門將姬海卿壓下之後,溫然緊緊地握著李清姒的手,目光堅定,當中宣布。

對於這個,一眾先是面面相覷,而後回:“聖君仁慈,我等無異。”

方才聖君的一戰已證明其實力,無須參加神武榜了,把機會留給其他武林的年輕人,自是贏了一波好感。

只是,這後面的女子他們知曉,但還恩的一說,明著是不嫁,暗著...一眾不敢妄加猜測了。

和聖君並排坐白玉椅的人,能是什麽簡單人。

徐三娘在一旁聽到,臉色一黑,禁不住腹誹:“小兔崽子,反了天了...連你娘都不過問,就定了終身。”

而柳南宮扯出了一個微笑,默默地坐在了柳家的席位上,神情黯然。

她的暗中相助就值得以餘生相回報,那自己的呢?

白素秋的目光來回在那兩人身上打轉,手都牽上了,說這兩沒什麽,鬼才相信,但話說回來,至於聖君嫁與不嫁這個問題。

武林不像朝廷,沒有聖君的位子是世襲一說,自也不太在意。

李清姒還處於懵懵的狀態,臉頰紅暈湧起,怎的,這人就這樣宣布不嫁了?未免太過草率了...、

不過也是,此時確實趁熱打鐵,以防遲則生變。

溫然總算是能歇息下來了,由容罡下令神武榜正式開始,很快,諸位就將事前的不愉快拋之腦後,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接下來的奪榜當中。

“你...徐三娘還在...”李清姒湊近了一些,輕聲道。

溫然和她咬著耳朵,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我娘你不是早都見過了嗎?”

“你!算了,一會兒再說。”李清姒咬唇,將手帕包裹在她受傷的手上,無奈。

武林是不敢對聖君嫁與不嫁有異議,可容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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