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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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今日思繡將軍調兵了,約四萬人,烏央烏央的...實在震懾!”

——“聽說了,朝中幾個大臣都差點兒尿褲子。”

——“要我說啊,這新帝也不那麽草包。”

——“那誰曉得,畢竟這思繡將軍也不是個善茬兒,萬一新帝和她不對付...”

京城內的買醉攤上,兩個男子要了一壺酒,指手畫腳地低聲議論著。

戴面具的白衣女子瞧了他們一眼,低頭又吹了吹碗中的湯羹,對面一身男裝的人咬唇,在桌下輕輕踢了一腳。

“怎的?沒吃飽,那再要一份。”溫然回神,問。

李清姒的聲音低下:“...我是想說,你沒得到消息?”

這大將軍調兵遣將的事,可不小,背後蘊藏的風向得好好品一品。

況且,這是四萬兵馬,沒那麽簡單的。

“嗯,我還沒來得及看信。”溫然喝了一口熱羹,暖到了胃裏,真是舒坦。

天不亮,她就帶著某只饞貓出了容家至京城,一路到了這小攤上,要了紅鱗氈根和熱素羹。

案上送來的信件,是一封沒來得及瞧。

李清姒眨了眨眼睛:“一會兒同我回丞相府。”

“怎麽,要帶我見你父親商量婚事了?”溫然似笑非笑地說。

聞言,李清姒有些羞惱,瞪了一眼,又在桌下狠狠地踩了一腳,這人不出三句就得占她便宜。

溫然笑著,放下熱湯去喝茶水,心裏早已盤算上了。

丞相休沐期間,思繡將軍調兵,無非是小皇帝耍耍威風,刺激一下武林暗中的人,都這般一唱一和了,那人該是坐不住了吧。

她猜,幾大掌門又得來尋自己,叫喊著朝廷如今要對武林下手了,聖君得出面主持大局。

若聖君無能主持,待朝廷攻來,武林必另立新主。這威逼利誘的套路,既能試試自己的斤兩,又能在武林裏攪渾水。

可惜,如意算盤要打錯了。

正如她的猜想,在得知思繡將軍調兵的那一刻,幾大掌門包括容家的幾個長老,馬不停蹄地到玄玉門。

要與聖君說上一二。

只不過,都被茯苓攔住了,帶著雲苓涕淚漣漣,實在是聖君惡疾加重,不能說話,更不能示人。

容仲夏眉頭緊鎖,幾乎打算丟了顏面,在門外長跪不起去求聖君出來,但奈何,藥材味的濃厚拉回他的思緒。

親侄女這般病重,他這個做伯伯的如何再強求,命當緊才是。

容叔秋嘆了口氣,在二哥耳邊念了幾句,容仲夏這才平靜不少,拿起二長老的作風,邀請幾大掌門在容巖殿聚上一聚,商量大事。

柳南宮不舍地離開玄玉門,狐貍眸子滿是愁慮,一顆心七上八下,綺玉的惡疾她無論如何都算不出。

越算不出,越代表兇險未知,她就越是擔憂慌亂。

她要如何為綺玉守住容家和武林呢?

......

“聖君。”一段時間不見,李琛年輕了許多,笑道。

溫然忙扶他的手腕:“伯父不必多禮,我要向您行禮才是。”

李清姒看著客套的兩人,嘴角輕抽了一下,自顧地倒了幾杯茶水,念容候在一旁,用餘光悄悄註意那人的一舉一動。

多時未見,溫姑娘愈是意氣風發了。

“可欲陪我飲幾杯酒?”李琛邀她一同坐下,忽地問。

溫然瞧了眼旁邊的人,回:“自是樂意之至。”

於是,李琛便將自己珍藏多年的女兒紅拿了出來,看木制酒封,得有好些年頭了。

“這酒,是姒兒出生時,我與她娘親一同封在土窖中的,如今有二十五年了。”

李清姒倒不記得這事兒,怔怔地看著這壇酒,提起娘親,總是心裏很不舒服。

溫然自是懂其中的意味,眼睛閃爍,笑著接過,親自倒了幾杯,說:“那今日,我定要好好嘗嘗。”

這女兒紅出嫁時要恭送給夫家的,看這樣子,武成簡沒喝到,那也就說明,李琛打心底裏不承認這個女婿。

酒香味很是濃郁,光聞著就已經有些醉了,溫然向李琛敬了一杯,兩人一飲而盡,一切不用言傳,自可意會。

李清姒不知父親為何這般,說不上哪裏怪,總之就是不太對。

“綿軟不烈,這酒真是好。”溫然回味著,古代的白酒和現代的不太一樣,度數不高,也不烈。

李琛笑了笑:“就這一個女兒,自是精挑細選出來的。”

“我嘗嘗。”李清姒雲裏霧裏,怎的,要把自己托付給聖君?

難不成真是來談婚事了,於是拿起溫然的杯盞輕抿了一下,確實是佳釀沒錯,李琛望著她的舉動,眼裏盡是慈愛。

和自己同歲的酒,喝著確實醇厚幽香。

想起這是娘親也動手封的,李清姒只抿了這一口,舍不得繼續喝了。

李琛自能猜到她想些什麽,起身重新拿來一個杯盞放在她面前,開口:“這酒本意就是用來喝的,遲早都要被喝掉。”

李清姒知曉話是這樣沒錯,可望著明亮的液體,心底不太舒服,只要跟娘親有關的物件兒,她都唯恐損害了。

溫然不了解其中的意味,但看旁邊的人蔫了不少,輕輕握了握她的柔荑。

李清姒擡起眼瞼,或許娘親也會期望她喝這酒,所以,爹說的對,遲早要被喝掉。

不過,一連的三杯兩盞,酒勁兒逐漸上湧,溫然的臉色泛著紅,李琛也現了醉態。

李清姒沒有繼續陪著他們,她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去處理,畢竟,馮氏媼是死是活,是否在姬家還得好一番調查。

半壇酒過後,溫然就退了出來,實在是喝不下了,回到李清姒的閨房,坐在床邊,揉太陽穴,似乎有些難受。

“溫姑娘,醒酒湯。”念容候在她身邊,當即就端來醒酒的湯,呈了上來。

溫然頭作痛,對她笑了笑,接過來,說:“好久不見了。”

“溫姑娘,一切安好?”念容習慣性地摸了一下手腕上的鐲子,心思軟著。

溫然指了指椅子,示意讓她坐下,笑著說:“不必這麽生疏,我一切肯定都好啊,就是有點兒身不由己,你呢?”

和念容一同,她有些話也不想忌諱,通常心裏如何想的就如何說了。

畢竟,念容也是一個知心的好友。

“念容也一樣,一切都好。”念容坐了下來,目光緊緊地在她臉上游走,她好些時候沒見到這人了。

溫然倒是沒有生疏感,還是跟之前一樣和她聊天,點頭:“好就行,如果有什麽事,需要幫忙的,就來找我,咱兩誰跟誰啊。”

她承了念容的不少恩情,就那件念容親手做的裏衣,就值得她百般回報了。

“會的。”聞言,念容眼波閃動,手緊了又緊。

溫姑娘是不一樣了,但對她還是一樣好,在心裏有這份掛系,她就滿足了。

聊了一番,溫然就躺了下來,實在是頭痛難忍,果真,酒這東西,不論古今,她都喜歡不起來。

念容端著熱水回來,就見她睡了過去,怔了怔,放下銅盆,不禁坐在床邊,細瞧她。

比起先前,溫姑娘的眉宇裏多了愁思,以往雖有陰郁,但不似這般。

做聖君定是不開心吧,

念容悄悄伸手去撫平她輕皺的眉頭,眼中的柔情沒有一絲一毫地遮掩,盡數流露。

此生雖無緣共度,但能遇到這麽好的人,她已是心滿意足。

“溫然,溫然...”李清姒回來時天黑透了,滿身冷氣,還沒換衣服,就坐在床邊,聞到這酒氣,就知曉她醉了。

也不曉得這兩人喝了多少。

溫然聽到動靜,頭發暈,意識還在模糊,發懵地睜開眼睛:“嗯,怎麽了?”

“我回來了,你繼續睡,有我守著。”李清姒還是頭一次見她醉醺的模樣,唇淺勾著。

溫然側著身子,眼神迷離地望她,怔怔地吐了一句:“真好看。”

李清姒聽到了這句脫掉了外袍,回頭看她,好笑不已。

也不知道誰說自己胖了。

李清姒瞧她熱得慌,就拿起濕手絹輕擦拭著她的臉:“來,我給你擦擦臉。”

醉乎的溫然很是聽話,乖乖地湊近,任由她。

李清姒坐在床邊,細心地給她擦拭,想著白日裏她和爹的飲酒事情,心神一動,憶起了什麽,她還沒有聽過這人喚姒兒。

“你喊我姒兒,姒兒。”

溫然迷迷糊糊,蹙眉瞧她,不解地回:“四二...四二得八。”

話一落地,李清姒一僵,本來期待的小臉瞬間黑了,手上的濕手絹一甩,就到了銅盆內。

不擦了,這都什麽,什麽四二得八,算數來了...

溫然懵懵的,不懂她為何忽地這般了。

“今日,你獨自睡。”李清姒面色寒著,十分不爽。

溫然不明白哪裏惹到她了,拉了一下她的衣袖,想同她牽手:“別...我想去洗澡...沐浴...不舒服...”

渾身酒氣,她自己都覺得汙濁。

這話一出,李清姒的臉色好了很多,眼中閃過狡黠,這般模樣,欺負起來會不會更別有風味呢?

溫然沒看出她的意圖,只是靠著她,頭實在太暈了。

直到一刻鐘後,她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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